第183章 等我们李总有了钱

作品:《东莞打工妹

    “我什么时候看来劲了?”

    “你没看?”刘君爱一本正经,“我看你每天早上出门,都要往楼道口瞄一眼。”

    “我那是看天气。”

    “看天气你看人家裙子?”

    邹连梅在后面笑出了声,白梦艺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抹布。

    “君爱姐,你这就不懂了,看天气是看天上的云,看空姐是看腿上的光,两码事。”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李晨瞪了她们一眼。

    邹连梅从大房间出来,走到李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努力搞钱嘛。”

    “搞钱怎么了?”

    “等你李总有钱了,那些空姐还不贴上来?”

    “贴什么贴,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李晨真有点无奈,“我每天进进出出,那些空姐连头都不抬。我穿什么衣服她们都不看,我眼镜裂了她们也不看,我手里提多少袋子她们也不看,你让我贴什么?”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不够有钱。”邹连梅很认真,“等你把厂做到一百万一年,那些空姐看你眼神就不一样了。”

    “一百万?”

    “对,一百万。”

    “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你急什么。”邹连梅转过身,对着这个灰扑扑的套间挥了挥手,“这个厂接过来,下个月出货翻一倍,明年再翻十倍,后年再翻二十倍,到后年,一千万不难。”

    “你这是画饼。”

    “画饼也是饼。”

    刘君爱从书房那间出来,手里拿了个旧笔记本,是朱大炮丢下的。翻开看了看,里面记着一些客户的名字和电话,字迹潦草,有些页还被撕掉了。

    “李晨。”

    “嗯?”

    “这本子有用,朱大炮记的客户资料,不全,但有底子。”

    “你拿着,跟朱桂芳那边的对接一下,看看能补多少。”

    “行。”

    白梦艺从自己挑的那间出来,手里拿着抹布,已经把窗台擦了一遍。脸上蹭了一道灰,自己不知道,李晨指了指她的脸。

    “脸上。”

    “什么?”

    “灰。”

    白梦艺拿手背一抹,抹歪了,灰没擦掉,反而蹭得更开了。刘君爱笑得蹲下去,邹连梅也跟着笑。白梦艺反应过来,拿袖子一擦,越擦越花。

    “别擦了,去楼下洗把脸。”李晨说。

    “你早讲啊。”白梦艺气呼呼地下楼去了。

    朱桂芳一直站在楼梯口,看着这四个人在楼上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插了句话。

    “李老板。”

    “嗯?”

    “你这几个合伙人,关系够好的。”

    “都是一起做事的。”

    “一起做事,还一起住?”朱桂芳看了邹连梅一眼,又看了刘君爱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用讲也明白,“我做厂这么多年,没见过。”

    邹连梅转过头。

    “没见过什么?”

    “没见过一个男老板,带三个女合伙人,住一起,还一起干活,还这么和睦的。”

    “那你看现在见过了。”

    朱桂芳笑了一下。

    “也可能是人家李老板有本事,一个人找三个,也不一定。”

    “朱老板娘。”邹连梅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没变,“你那个嘴,做客户对接刚好。”

    “为什么?”

    “因为你会讲话。”

    朱桂芳听出这话里有话,也不恼,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插。

    “行,我不多嘴了,合同签了,厂是你的了,我明天开始帮你对接客户,对接完了拿钱走人,以后你们几个怎么住怎么过,我不管。”

    “这就对了。”

    朱桂芳下楼,邹连梅回大房间,又转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把卷尺,在窗户和门框上各量了量,记在纸上。

    “装修的事我来办,找几个零工,刷墙、铺地、接水电,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住人。床和柜子从南航那边搬过来,电脑装在书房那间,电话线走明线,从楼下拉上来。”

    “你安排。”

    “还有。”邹连梅把卷尺收起来,“搬过来以后,你那辆自行车不用骑了,上班就是下楼,省了。”

    “那不省,我还得跑市场。”

    “跑市场你有摩托车。”

    “摩托车是借力艳萍的。”

    “那就买一辆。”

    “买摩托车?”

    “对,二手的,两三千块,比自行车快,比打车省,你每天跑濠畔街、桂花楼、站西,没个车不行。”

    李晨想了想,点头。

    “行,回头去看。”

    白梦艺从楼下上来,脸洗了,头发也理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刚才出去买的汽水,一人一瓶,分了。

    “来,庆祝一下。”白梦艺把汽水举起来,“牛来皮具厂,今天正式多了个新厂区。”

    “这算什么厂区,这是新家。”刘君爱把汽水接过。

    “新家也算,厂区也算。”白梦艺看着李晨,“晨哥,你讲两句。”

    “讲什么?”

    “随便讲。”

    李晨站在那个灰扑扑的套间中间,看了看三个女人,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铁皮屋顶和远处的榕树,举起手里的汽水瓶。

    “那就讲一句。”

    “讲。”

    “钱要赚,家要稳,人不能散。”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晨哥,你这文学水平,越来越不行了。”

    “我又不是作家。”

    “你是师专生。”

    “师专生毕业多少年了。”

    三个人笑,李晨也笑,笑完,一起下楼。

    朱桂芳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把朱大炮留下的几件旧衣服装进袋子,把抽屉里的杂物倒了,把桌子擦干净。看见他们下来,把手里的钥匙串又数了一遍,确认全部交出去,才把袋子往肩上一搭。

    “李老板,我明天来上班。”

    “几点?”

    “八点。”

    “行。”

    朱桂芳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李老板。”

    “嗯?”

    “你那个厂名,还是牛来吗?”

    “牛来。”

    “不改?”

    “不改。”

    朱桂芳点了点头,出了门,往巷子那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守了半年的厂,然后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快步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四个人。

    李晨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合同和钥匙收进抽屉。

    邹连梅在纸上列装修清单,刘君爱翻着朱大炮那本旧笔记本,白梦艺把汽水喝完,瓶子往桌上一搁。

    “晨哥。”

    “嗯?”

    “我刚才听梅姐讲装修的事,想到一件事。”

    “什么?”

    “这个套间,四个房间,你一间,梅姐一间,我一间,君爱姐一间,刚好。”

    “嗯。”

    “那以后南航那边的东西,什么时候搬?”

    “过两天。”

    “我明天先搬。”

    “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就是想离档口近点,早上多睡二十分钟。”

    李晨笑了一下,没拆穿她。窗外,太阳往西边斜,光从铁皮屋顶上滑下来,照进办公室,落在桌上那份合同上。白纸黑字,签着三个名字——李晨,朱桂芳,邹连梅。

    厂子,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