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掌指向众人的干尸，我们瞬间都停下了脚步。

    “别动！”

    胡鹏大喝一声，手里的猎枪瞬间顶了上去。

    我被他这一下吓得不轻，手电筒一下掉在了地上。

    那干尸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臂直挺挺地伸着，干瘪的食指正指着我们的方向。

    “胡鹏，把枪放下，别惊了底下的气。”

    把头伸手按住了胡鹏的枪管。

    把头从包里抽出探针，反握在手里，抬脚朝那具干尸走了过去。

    “把头，小心点儿，这玩意儿别是长了白毛儿的白僵。”

    六子在后面提醒着把头。

    把头没说话，只是朝我们摆了摆手。

    把头走到干尸跟前，先是用探针在干尸脚下的砖石上敲了敲，确认没有翻板机关。

    随后，他用探针的尖端，轻轻挑开了干尸身上那件挂满尘土的衣物。

    一片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衣服料子。

    这人身上穿的不是什么古装，而是一件早年间北方常见的粗棉袄。

    棉袄上的棉花早就发黑发霉，硬邦邦地结成了一块块的。

    再往下看，他脚上穿着一双打着绑腿的黑布鞋，绑腿的布条子已经烂成了碎末。

    “是个同行儿，不是古人。”

    把头收回探针，蹲下身子仔细翻看。

    金宇这时候也凑了过去，用手电光照着干尸的头部。

    干尸的脸上没有皮肉，只有一层紧贴在骨头上的黑皮，嘴巴张得老大。

    “把头，你瞧这儿。”

    金宇指着干尸的鼻腔和嘴巴。

    我伸头看去，只见这具干尸的鼻孔和嘴里，都塞满了淡黄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混合着黏液，在手电光下看的都成了结块状。

    他的眼眶子也整个裂开了，里面黑漆漆的，眼球早就烂没了。

    把头站起身，脸色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沉。

    “这人当年没戴面具过来了主墓道，吸入了过量死人香，估计是吐着血来到这儿了。”

    把头和我们说道。

    “我靠，这死法也太他妈憋屈了啊把头。”

    六子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我看着这具干尸，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把头见多识广，让我们提前戴上了防毒面具，估计我们现在也跟他一个下场。

    “把头，你说这人身上有没有带啥有用的东西？”

    六子眼珠子一转，又他妈的动起了歪心思。

    “同行儿的东西别给我打歪心思！”

    “同行死在墓里，那是替咱们挡了灾，你再动他的遗物，小心走不出去！”

    把头瞪了六子一眼。

    金宇这会儿用探针在干尸的棉袄口袋里挑了挑。

    刺啦一声，烂棉袄被挑开，里面掉出来一个铁皮烟盒。

    烟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金宇用探针拨开盖子，里面只有几根发霉的烟丝，还有一张烂成泥的纸片。

    “看这烟盒的样式，应该是民国三十年左右的东西啊。”

    金宇把烟盒扔回泥里。

    “那就是独眼张的人了。”

    我接话道。

    “多半是了，当年独眼张带了十几号人下地，死到这儿的估计都没落着好。”

    把头叹了口气。

    我看着那具干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把头，独眼张当年也是北派的大手子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低声问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当年的土匪军阀催得紧，他们多半是急着拿货，连探气这一步都省了。”

    “那他这手指着前面啊，是啥意思？”六子指着干尸的手臂。

    “人在窒息的时候，会本能地朝有风的方向爬。”

    把头指了指墓道深处。

    “他临死前以为前面是出口，其实前面是更深的死路。”

    把头摇了摇头。

    “把头，咱们是继续往前，还是把这尸体挪开？”

    我又问了一句。

    “别动它，死人指路，绕过去就行。”

    我们依次跨过这具干尸，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我们没在干尸前多耽搁，把头示意大家跨过去接着走。

    我抬脚跨过那具干尸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他那只指向我们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具干尸的眼眶子一直在盯着我移动。

    跨过干尸后，墓道里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那股子刺鼻的味道，在这里竟然渐渐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更加阴冷潮湿的水汽。

    “把头，前面好像没毒气了啊。”

    六子扯了扯防毒面具的边缘，吸了口气。

    “别摘面具，地下的气说变就变。”

    把头头也没回地和我们说道。

    六子又不情不愿的把面具重新扣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我们顺着墓道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十几步，我突然发现两旁的墙壁有些不对劲。

    原本墓道两侧那些画着无脸人出行和祭祀的壁画，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

    整面墙壁的青砖被一层黑色的漆料重新粉刷过，黑得都他妈发亮。

    “壁画怎么没了？”

    我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是没了，是换风格了。”

    金宇用手电光照向前方。

    随着我们的移动，手电光在黑色的墙壁上扫过。

    前方的墓道两侧，突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彩色图腾。

    这图腾用红、黄、蓝三色交织在一起，在黑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图腾的线条极其粗犷，看着像是一只只从地底爬出来的怪异虫子。

    但最诡异的是，在这幅图腾的中央，还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占满了整面墙壁，足足有两米多高。

    眼睛的眼角微微上扬，瞳孔是用一种黑漆漆的矿物颜料涂抹的。

    “这眼睛……怎么看着这么邪乎啊？”

    六子咽了口唾沫。

    我看着那只眼睛，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只眼睛画的特别的逼真，连眼眶里的血都用红色的朱砂仔细地描绘了出来。

    我们手电光照向那个独眼的瞬间，那只墙上的眼睛竟然对着我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