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绝路难回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整条石阶像是被一条巨龙在地下硬生生掀翻一样。

    把头被这股极强的震幅晃得根本站都站不稳。

    “宇哥!我的宇哥啊!”

    六子他急得要用手去抠那些砸落在坑口的碎石块。

    指甲盖都抠得外翻,都抠出血来了也像不知道一样。

    把头抬脚就重重的踢在六子的屁股上!

    “别他妈哭了!机关联动了!”

    把头扯着嗓子大吼,额角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

    “不想让金宇白死,就立刻给我站起来跑!”

    六子被这一脚踢得趴在地上打了半个滚,鼻涕眼泪和灰尘糊满了一脸。

    我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耳鸣声震得我双眼发黑。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我双手双脚并用,发了疯一样朝着坍塌的坑口爬过去。

    我想爬下去!

    我想把宇哥从那满是毒钉和铁刺的坑底拉出来!

    他就算死了,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烂在这冰冷邪门的地底下受罪!

    “宇哥!我把你拉上来啊!”

    我嘴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坑口边缘。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猛地兜住了我的腋下。

    那是胡鹏。

    胡鹏整个人扑了过来,用全身的重量死死把我往后拖。

    他的双臂像铁钳子一样勒得我肋骨生疼,嘴里疯狂地大喊:

    “强子!你他妈醒醒!下面全是毒钉和二次落石!”

    “陷阱全坍了!救不回来了!走啊!”

    “你放开我!胡鹏你放开我!”

    我死死咬着牙,右手一拳一拳地向后砸在胡鹏的肩膀和胳膊上。

    胡鹏就那么硬生生挨了我几拳,可他那双手硬是没松开半分。

    把头这会儿也冲了过来,死死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当场勒死。

    把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然后狠狠的打了我好几个巴掌。

    “强子!你他妈醒醒!”

    “看清楚了!金宇用命给咱们换的是一条活路!”

    把头指着头上崩塌的巨石,指尖在发抖。

    “你想让他白死吗?你想让他尸骨无存还要背上害死你的罪名?!”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一下子就好像把我砸醒了。

    我一把抓起金宇落下的那个黑色防水背包。

    我死死把包塞进自己的怀里,用双手疯狂地搂紧,像是搂着宇哥最后一根骨头。

    “走……”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泪混着血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这会儿根本看不清路。

    金宇踩碎的那个翻板陷阱,彻底破坏了整条古道千年来脆弱的受力平衡。

    这不仅是单点机关的触发,这是整个鲜卑大墓外围的连环防盗自毁机制!

    啪!啪!啪!啪!

    一阵阵密如爆竹般的响声,突然从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狂暴地炸裂开来!

    原本整齐在壁龛里的几百尊暗红色陶罐,在内部机关的连带拉扯下,一个个的都开始噼里啪啦的炸起来!

    大股大股白蒙蒙的粉末,从那些爆开的陶罐里铺天盖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那是浓度极高的生石灰粉!

    这些生石灰粉混杂着原本闷在罐子里的毒气与水银蒸汽,瞬间把整条十几米宽的下行通道填得死死的!

    “都把面具再重新戴上!!!把面具扎紧!”

    把头一边沙哑地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胸前的防毒面具往脸上套。

    我和胡鹏、六子也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橡胶防毒面具死死扣在头上。

    带子拉紧的那一刻,我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喘息的声音,还有外面地崩山裂的轰鸣。

    他妈的,全完了。

    空气里这会儿全是生石灰接触潮湿水汽后剧烈发热产生的白烟。

    就跟谁他妈放了一个烟雾弹一样。

    强光手电打出去,只能看到面前一片诡异的雪白与滚烫的风。

    “往哪走?!退路没了!前头全是石头!”

    六子隔着面具,发出一阵闷喊。

    把头没有慌。

    他举着手套里那根撬棍,在浓烟与乱石中疯狂扫动。

    突然,他的撬棍砸在右侧墙壁与斜坡交界的一块巨石缝隙里面。

    撬棍瞬间传来一声空洞的风声。

    那是刚才那块数千斤重的悬石砸落时,硬生生把墙角砸穿、挤压出来的一条斜向下的一条缝!

    “往那边跑!离开主石阶!”

    把头挥舞着撬棍,指着那道漆黑的暗缝,大声吼道。

    “主石阶的拱心结构全塌了!待在上面必死无疑!进缝儿!”

    胡鹏一咬牙,一把抓起地上的猎枪,第一个弯下腰顶着满头的飞石与白烟,一头扎进了那条只有半米宽的斜向暗缝里。

    把头推了我一把:“强子!跟上!”

    我死死怀抱着金宇的背包,趴下身子,顺着那滑溜溜、沾满了滚烫石灰粉的石缝往里挤。

    身后的轰鸣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雷震。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主石阶上方成吨重的青砖与巨石彻底坍塌的声音。

    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因为我知道,那些落下的万斤巨石,正一块接着一块,狠狠砸落在金宇尸身所在的那个铁刺深坑里。

    砸碎了他的眼镜,砸塌了他的骨肉,把他永远地钉死并埋葬在了这片地底深处。

    “宇哥……”

    我在面具里无声地哭喊,滚烫的眼泪糊住了眼罩,烫得双眼发疼。

    在暗缝中跌撞奔跑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拧过头,朝着后方的塌方处回看了一眼。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剧烈的颠簸中,偶然扫过了石阶上方被炸裂开的一截暗墙深处。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

    在那崩塌的青砖墙壁后面,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里,耸立着一棵用黑青色青铜打造成的人高铜树!

    那铜树的枝桠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与单眼符文。

    而最诡异的是,整棵青铜树正因为山体的剧烈震动,内部机关被彻底激活。

    那树干中央的巨大单眼青铜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与冰冷。

    那青铜树在浓烟中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铜树枝桠伸展,树尖上那枚巨大的独眼,仿佛越过了千年的时光,在黑暗中死死瞪着我们这群狼狈逃命的地老鼠!

    “别再回头看了!快他妈走啊!”

    六子在身后猛地踹了我屁股一脚,把我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硬生生踹回了现实。

    我咬紧牙关,扭过头,拼了命地朝着暗缝深处疯狂的开始跑。

    还没等我们彻底穿过这条暗缝。

    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把头此前在地面上最担心的绝局——“塌腔”,终于全面爆发了!

    这种北魏时期的山体大墓,原本就是强行挖空了坚硬的页岩层。

    然后千年来靠着青砖券顶和拱门相互支撑维持着平衡。

    如今,主墓道的悬石落了,机关开了,几百个陶罐爆了,这种平衡被彻底的给打破了。

    整座大山顶部的岩层与积攒了上千年的黄土死人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向下跌落!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我的耳边耳边炸开!

    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浪从暗缝的后面猛烈冲来。

    直接把我、六子、胡鹏和把头四个人像吹垃圾塑料袋儿一样掀飞了出去!

    我们刚刚逃离的那条主石阶,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完全填平。

    紧接着,塌方顺着我们身后的石缝蔓延过来。

    碎石和泥土像发怒的泥石流一样,疯狂追卷在我们的脚后跟后面。

    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把头和胡鹏在前头拼了命地用撬棍通开挡路的杂石。

    “快!前面有宽敞地方!”

    把头的大喊声传过来。

    我们四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狭窄的缝隙末端冲了出去,重重地摔跌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

    身后传来最后一阵轰隆巨响。

    暗缝的入口被一块塌落的巨石彻底封死,巨大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耳朵里现在就只剩下我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我觉得我们要被闷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