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颓废的把头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木门被我使劲一脚踹开,迎面扑来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

    屋子正中央,停着一具没漆过的白木棺材。

    一个穿着黑色布衫的老人背对着大门,正盘腿坐在白木棺材前的蒲团上。

    他手里捏着成叠黄纸,一张一张往面前的铁盆里扔。

    火光冲天,把他的背影拉得又长又斜。

    “把头!”

    我鼻尖一酸,喊了一声。

    那道背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手里的黄纸悬在半空,顿了几秒钟,然后缓慢地转过身来。

    看到把头正脸的那一刻,我和六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半个多月没见,把头的头发竟然都开始灰白了。

    他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强子……六子……”

    把头沙哑的朝我们开口说道。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我那条已经消肿恢复正常的右臂上。

    把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丝的欣慰。

    “好了……阿香那老太太,确实有些本事。”

    “把头!”

    六子眼圈瞬间红了,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直接蹲在把头脚边。

    “把头,你咋搞成这样了?!”

    把头摆了摆手,示意六子起来。

    他用那一只没受伤的手,撑着膝盖缓慢地站起身来。

    “不怪别人,是我自己要去的。”

    把头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稳重。

    我连忙伸手拉过站在身后的铁头。

    “把头,这是铁头。在山神谷,要是没有他,我和六子根本回不来。”

    我把打洛镇赌场偷祭盘、跳湄公河逃命,以及铁头怎么救我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把头说了一遍。

    把头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铁头像是要把他给看穿一样

    铁头挺直了脊梁,任由把头打量。

    “克钦族的后代?”

    把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铁头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把头。我叫岩温,强哥他们叫我铁头。”

    把头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有骨气,也有血性。强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运气。”

    把头指了指屋里靠墙的木凳。

    “坐吧,既然是强子让你进了这扇门,吃了一锅饭,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哇眼里闪过一丝感激,抱拳道:“谢谢把头!”

    等铁头坐下后,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屋子中央的那具白松木棺材上。

    空气中除了黄纸味,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防腐的水银气与泥腥味。

    “把头……这棺材里……”我试探着问。

    把头没有回答我。

    他走到棺材旁,抓住棺材盖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推。

    嘎吱——

    棺材盖被推开了一角。

    我和六子立刻凑了上去。

    只见棺材内部垫着一层厚厚的白石灰,石灰上面,赫然躺着一具用大红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尸骨。

    红布上面还压着几件撕裂的碎布,以及一只沾满干涸泥巴的翻毛皮靴。

    那皮靴的样式,我和六子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金宇下墓时穿着的那双!

    “金宇……”

    把头看着棺材里的红布包裹,眼神极其复杂。

    “浑源那个塌腔把底下的石道彻底封死了。”

    “我们用打眼爆破的硬办法,硬生生打穿了侧壁的软土洞。”

    “我顺着土洞摸进去的时候,金宇全身的骨头都被生铁钉和塌下来的石板给压碎了。”

    把头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让金宇的骨头烂在那里面啊。”

    “我就把他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拼凑起来,用红布包了,背出来的。”

    我眼中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在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塌陷的地下坑里。

    把头一个人,在泥水和碎石里抠出金宇遗骨的情景。

    我从香案上拔出三根线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六子拿过桌上的半瓶二锅头,在棺材前倒了三杯。

    “金宇,我和强子回来看你了。”

    六子哽咽着说。

    “你在底下安心待着,哥几个带你带你落叶归根!”

    做完这一切,我让铁头把木棺盖重新合上。

    “把头。”

    我往前跨了一步,低声问道。

    “姚玉忠到底在墓里干了什么?”

    “以姚玉忠在北方的名头和手段,带着你和北派的好手下墓,怎么可能会折进去四个人?连你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听见“姚玉忠”这三个字,把头的双眼微微咪了起来。

    他走到木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

    他的左手有些发抖,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却连火柴都划不着。

    我见状,立刻掏出随身的打火机,走上前去,“啪”的一声打响了火苗,凑到了把头面前。

    把头微微低头,凑着火苗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

    一道烟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遮住了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老脸。

    把头吐出烟雾,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强子,六子,还有铁头,你们都坐下吧。”

    把头低沉地开腔了。

    “你们以为,浑源那座墓,只是一座普通的鲜卑贵族大墓?”

    把头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都错了。”

    “姚玉忠那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里面的冥器去的!”

    把头的话让我和六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

    “那他是为了啥?!”六子忍不住插嘴道。

    把头弹了弹烟灰,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漆黑恐怖的地下世界。

    把头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段让我们几个脊背都发凉的真相。

    把头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把头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栋棺材,缓缓开口说起了他和姚玉忠下墓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