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金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车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司机都没有和我们说一句话。

    我们和他说啥,他只有摇头或者点头。

    得,我知道为啥张永伟和我说司机嘴严了,负责送我们的司机原来是个哑巴!

    面包车在省道上拐了个弯,直接顺着匝道就驶上了开往河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北方的春雨还是有点凉,我在车里把我的衣服扣上了扣子。

    把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点着根烟。

    把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把头,喝口水吧。”

    我伸手从旁边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把头没有接水,只是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直勾勾看着车窗外的雨。

    “六子啊,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金宇,是什么时候?”

    把头突然开口。

    六子想了想,开口道。

    “大概是四五年前?在辽宁那会儿。”

    把头苦笑了一声,摇了然摇头。

    “你们三个啊,金宇是最早跟着我的娃”

    “他刚跟着我的时候,还没有强子大呢。”

    把头打开一点点车窗弹了弹烟灰。

    “那会儿他穿着件破的棉袄,死活要跟着我学分金定穴。”

    “我当时看着他那张脸,就想起了他爹老金。”

    六子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把头,你是说宇哥他爹当年也是做咱们这一行的?”

    六子好奇的问。

    把头点了点头。

    “何止是做这一行,老金当年在关外,那可也是响当当的一把好手。”

    “那是八十年代的事儿了,我跟老金是在吉林辽源下地的时候认识的。”

    把头回忆着往事,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都还不叫盗墓,叫‘翻山头’。”

    “我和老金两个人,背着绳子和铁钎子,在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里转悠了两个多月。”

    “老金这人性格闷,不爱说话,但手上的活儿扎实。”

    “看风水、辨土质,只要他抓一把土放在嘴里嚼两下,就能说出下面几米深处埋的是砖还是石。”

    我嘴也是贱,忍不住的就问:“那金宇他爹后来是怎么……”

    把头顿了顿,抽烟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过了许久,把头才长叹了一口气。

    “那是八九年的冬天,我们在黑龙江牡丹江附近摸进了一座辽代的将军墓。”

    “那墓建在大山肚子里,年头太久,里面的木梁全都糟透了。”

    “我和老金摸进主室的时候,我刚伸手去拿棺椁上的一尊青铜爵,顶上的石头就塌了。”

    把头伸出右手臂,他指了指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老金当时反应比我快,他硬生生用肩膀把我撞开了。”

    “等我从灰尘里爬起来的时候,半个墓室都已经塌完了。”

    “老金被压在三块条石下面,血从嘴里一直往外冒。”

    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老金临死前,死死抓着我的手,就跟我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让我照顾好他儿子。”

    “第二句,是他后悔入了这个断子绝孙的行当。”

    “那一年,是我亲自背着老金的尸体,回了他辽宁老家。”

    把头说到这里,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怀里的骨灰盒一眼。

    “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啊。”

    “老金的儿子,最后也是我亲手抱着骨灰送回去。”

    “两代人啊……都死在墓底下,都是我给送的行。”

    “这就是命啊!”

    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把头偏了过去,那张老脸上居然开始流起了泪。

    我们后排的三个人都大眼儿瞪小眼儿,谁也不敢接话。

    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平常最忌讳的就是谈论生死和宿命。

    可偏偏这命,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狗链子,死死拴在我们的脖子上。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这辆孤零零的车。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渐渐的放慢了下来。

    面包车缓缓滑入了服务区的停车场。

    司机朝着我们打了个吃饭的手势。

    巨大的露天停车场上,只稀稀拉拉停着几辆打着双闪的货车。

    我们几个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冷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我浑身直接打了个哆嗦。

    我们径直的走向服务区的超市。

    货架上的东西这会儿也少得可怜,柜台后面的值班员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铁头跑过去敲了敲柜台,买了几碗方便面,又接了几大碗滚烫的开水。

    我们几个围坐在塑料桌旁,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

    把头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养神。

    六子吃完他的就问把头。

    “把头你还吃吗?”

    把头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不吃扔了浪费了。”

    六子一边说一边把把头的那碗面端过去开始接着吃起来。

    “吃完了就赶紧上车吧,离开这里再说,别在服务区待太久了。”

    把头闭着眼和我们说。

    我们吃完都收拾好东西,冒着雨迅速返回了停车场。

    面包车依然停在雨水里,车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

    司机见我们回来,发动了发动机。

    我们依次的爬进了车厢内。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整个人疲惫不堪地倒在后排的座位上。

    车子缓缓驶离了服务区,重新开进了黑漆漆的高速公路中。

    我呼出一口气,准备像来时那样,把装有金宇骨灰的木盒给抱在怀里。

    因为路上我怕太颠簸给盒子弄翻了。

    然而——

    我过去拿木盒,发现我竟然提不起来!

    我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的右臂受过伤,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我深吸一口气,使劲的抱住骨灰盒,猛地往上一提!

    这一提,我的脸色瞬间变了!

    骨灰盒还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