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车马器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把头一边走过去一边顺着手电筒光束往南侧阴影里照了过去。
他头灯的光照亮了夹层角落里的东西。
在那里头,金属的反光照的我眼睛都有点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把头往前迈了一半的脚猛地顿住了。
我也看呆了。
那片阴影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青铜物件。
那不是随葬的酒器或者食器。
而是一整套极其罕见的战国青铜车马器。
你这时候肯定就又要问了, 这他娘的车马器又是啥玩意儿啊?
怎么天天看你书云里雾里的,还得让我天天去百度?
说起这车马器,别说压根儿没下过斗的各位了。
就连现在市面上好些盗墓贼根本都没见过。
在战国那会,青铜属于绝对的战略物资,普通百姓连块铜片子都摸不着。
这车马器,说白了就是古代贵族战车和马匹身上的金属配件。
就跟现在跑车里那些高级的附加定制产品是一个道理。
不然怎么能体现人家他妈的高高在上不是?
这里面就包括马头上戴的“当卢”、皮鞅交叉处的“节约”、马嘴里勒着的“马衔”,还有车轴两头的“车辖”。
在盗墓这行里,全套的车马器被称为“马尚”。
谁要是能在地底下挖出一整套带花纹的战国车马器,那身价非得翻上几番儿不可。
古代的车马器而且不光看年头,更看主人的身份。
周礼讲究天子驾六、诸侯驾四。
眼前这角落里摆着的,光是马面饰就有四个。
这意味着地底下停着的是一套标准的四匹马拉的尊贵的战车。
把头这会儿半蹲下身子,从包里掏出手套戴上。
他的手极其稳当,轻轻捏住离我们最近的一件马面饰。
那件马面饰呈标准的喇叭形,表面挂着一层厚厚的绿锈。
绿锈底下,隐约露出黄澄澄的包浆和极其精细的镂空纹饰。
把头拿随身带来的针,小心翼翼剔掉纹饰缝隙里的烂膏泥。
“强子,拿尺子来。”
把头头也不回地朝我吩咐道。
我赶紧从背包侧袋抠出皮尺,拉开帮把头按住青铜器边缘。
这件马面饰长约三十厘米,宽有十五厘米,沉甸甸的挺压手。
手电光照在上面,能清楚看到上面雕刻着极其诡异的图案。
图案左边是典型的燕国鸟纹,右边却盘绕着卷曲的牛羊兽面。
“果然是东胡和燕国风格杂交的青铜器啊。”
把头眼神发亮。
“老宋说的没错,当年北迁的这支燕国古族,早和当地的胡人打成了一片。”
把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兴奋。
我和把头在前面仔细清理,后面的六子和铁头也凑了过来。
六子看着眼前的青铜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的妈我的姥姥哎!”
“这么多好玩意儿,这得值多少钱啊?”
“闭上你的嘴,回上面我再跟你算账!”
把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这会儿从背后包里掏出来了两个尿素袋。
现在我回想起来是有点儿傻缺哈。
那些收藏的恨不得当成他爹一样供起来的玩意儿,那会儿就让我们拿着个尿素袋儿扛走了。
把头指着面前的漆木卡槽说:“铁头,六子,动作轻点。”
“这些配件都嵌在木卡槽里,两千年了,木头早就酥了。”
“千万别拿硬杠撬,要是伤了青铜器上的包浆,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
铁头点了点头,伸出粗壮的大手,像掐豆腐一样捏住木卡槽边缘。
铁头指头稍一发力,那酥软的木头便粉碎成了一滩渣子。
我配合着把头,将一件件青铜配件从烂泥里拔出来。
马衔、马镳、节约、车辖、衡末饰……
每拔出一件,我都仔细用衣服擦掉泥巴,再用布包裹上一层。
六子在旁边用嘴打着手电,撑开尿素袋接货。
那些青铜马节约上,镶嵌着极其精美的金银丝线。
哪怕埋在地下两千年,依然散发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这套车马器极其完整,配件几乎一件不缺。
我和把头足足拆了半个多小时,手心全都是黏糊糊的臭泥。
“把头,算上这个大马面,一共二十二件青铜配件。”
“两个大号尿素袋正正好好装完。”
我清点完数目汇报。
把头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把头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对着我说。
“光是这套战国车马器,拿去香港,市场上都得炒到上千万。”
“能用得起四套镶金车马器陪葬的人,绝对不是寻常的兵丁或者小官。”
“这主墓室里的主人,当年在燕国至少是个分封一方的公侯重臣啊。”
六子和铁头听得直咽唾沫。
“把头,那咱们这次是不是发大财了?”
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财不财的先别说,能活着把东西运出去才是本事。”把头在衣服上蹭了蹭泥汤子。
然后他吩咐六子和铁头:“你们俩先把这两袋子青铜器提到洞口底下。”
“绑上绳子,先别急着往上拉,等咱们把底下搜干净了一起撤。”
铁头二话没说,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尿素袋。
那两个袋子加起来起码有七八十斤重,铁头提在手里却跟提着两袋白菜似的。
铁头迈着步子,和六子往盗洞入口方向走了过去。
我和把头留在了主墓室深处。
避开了刚才爆出箭矢机关的北侧暗格,我们把手电光转向了外椁西侧。
墓室西侧的环境比南侧还要恶劣。
顶部的红膏泥在这里坍塌了一大块,带着一股猪尿味儿的泥堆得老高。
不少黑色的漆木碎块散落在泥浆里。
我用脚踢开一块烂木头,手电光在地面上扫过。
西侧的地下散落着不少破碎的陶片,看起来像是储存粮食的瓮罐残骸。
我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按照古人的墓葬规矩,左青龙右白虎,东侧放礼器,西侧多半放杂物。
难不成这西侧就只有些不值钱的破陶罐子?
我举着手电,忍着右臂传来的酸胀感,一步一步往深处挪动。
刚才在上面打洞的时候,右臂用力过度,这会又开始不太舒服。
不过我这会儿全神贯注在找冥器上,我也顾不上他妈的疼不疼的了。
就在我和把头踩着烂泥走到西侧最里面的墙角时。
在那堆倒塌的红膏泥和腐烂漆木最底层,我看到个长条形木匣子。
木匣子长约不到一米,宽不过二三十厘米。
整个木匣的表面被涂抹了几层极其厚重的黑色大漆。
两千年的时光过去,那层厚漆不仅没有腐烂,反而像是一层黑色的胶壳,将木匣严严实实封在里面。
木匣的外形极其的奇特,前宽后窄,轮廓的棱角分明。
那样子就像是一具缩小版的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