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来者何人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铁头手里提着装着药的塑料袋儿,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跑了过来。

    “我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们!!!”

    铁头眼神发红,右手一把掐住李志家的后脖颈,猛地往起一提。

    李志家直接被他给举了起来,一下砸在旁边的墙上

    另外那个光头和瘦子吓懵了,光头抓起雨伞就想往铁头脸上戳。

    铁头侧过身子,照着光头的胸口上就来了一脚。

    光头一下子就退出去了两三米远,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嗷嗷的喊。

    只剩下一个瘦子一看来了一个疯子,掉头就往巷子口跑。

    铁头没去追,他过去一把拽住李志家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从泥水里扯起来。

    “你特么刚才打谁呢?”

    李志家脸上这会儿全是血,跪在地上求铁头:“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朋友啊!”

    “赶紧他妈的给我滚!”

    李志家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扶着光头就跑了,临走还把抢我的零钱扔在了地上。

    铁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过身朝着我走过来

    铁头蹲下身子,抓起我的一条胳膊背在后背上。

    “强哥,没事儿。”

    “咱回家。”

    铁头把我背到屋里,把我放在了那张铺着凉席的床上。

    我打着哆嗦,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铁头站在床边,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雨水,手里还拿着装着药的塑料袋儿。

    他就一直看着我这副鬼样子,然后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铁头对我一直都是百依百顺,我说东他从不往西。

    可这回,铁头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铁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儿一下给摔在了地上,止疼片撒了一地。

    他两步跨到床前,一把将我从床上提起,拽住我的衣领子。

    我被他这么一提,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

    铁头死死揪着我的衣领,大声吼道:“强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的吼声带着一股憋了太久的委屈。

    “你还算个爷们儿吗?!”

    “你特么现在跟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我什么话都不想说。

    “你对得起死去的刘珊吗?对得起死了的宇哥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刺进了我的心脏最深处。

    我浑身剧烈地震了一下。

    铁头唾沫星子不停的喷在我脸上。

    “我虽然没见过宇哥,但六哥可没少和我说起过他!宇哥为了让你活下去自己去死了,他让你活下去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喝酒喝死?!”

    “你说话啊!你特么给我说话!”

    宇哥……刘珊……把头……

    这一个个名字像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开始嚎啕大哭。

    “啊——!逼我!你们都在逼我!”

    “你以为我想活吗?!铁头!你以为我想活吗?!”

    我死死拽着铁头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要一闭上眼,全是刘珊死在我面前的样子!全是老刘满身的血!”

    “我是个扫把星!我是个祸害!我妈被我克死了,刘珊被我害死了,老刘也被我害死了!”

    “连你……都被我害得回不去团队!”

    我哭得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酸水。

    “我活着比死还难受啊铁头……”

    “我特么闭上眼就是血!”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特么真的撑不下去了啊!”

    我趴在床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用白酒麻痹自己,装作自己能挺过去。

    屋里只剩下我的嚎声,还有屋顶漏水滴在塑料桶里的声音。

    铁头看着崩溃的我,松开了我的衣领,随后他也陷入了沉默。

    他后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默默走到地上,弯下腰,一片一片儿把撒在地上的止疼片捡起来。

    捡完后,他走到桌边,拿过水壶倒了一碗凉白开。

    他把水和药递到我面前。

    “先把药吃了吧。”

    我趴在床上,抽泣着,没有动。

    铁头把水碗放在床头,自己搬了一张木凳子,坐在了门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揉了揉,然后才点着。

    “强哥。”

    铁头吸了一口烟,看着门外的雨,和我说道。

    “在打洛那次,要不是你给了我钱,我现在估计已经都被判刑了。”

    “我的命,我妹妹的命都是你救的。”

    “你后来说你是盗墓贼,我为什么犹豫都没犹豫就选择跟你走。”

    “我的命早都是你的了。”

    铁头吐出烟看向我。

    “刘珊的仇,把头不报,我给你报。”

    “但咱不能这么窝在村里啊。”

    “我为啥一直没劝你,我以为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能自己想开。”

    “可我现在突然发现,我高看你了。”

    我看着床头那碗水,还有那几片止疼药。

    屋外,雨依然还在下个不停。

    我心里的雨却好像慢慢的小了。

    我伸出颤抖的右手,拿过床头的止疼药,塞进嘴里,仰头把那碗凉水喝得一干二净。

    我擦干脸上的泪,靠在墙壁上,呆呆地看着门外漆黑的雨夜。

    铁头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木棍,慢慢的刮着靴子上的泥。

    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就在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院子外面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扣响了。

    铁头站起身,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别吭声。

    铁头放轻脚步,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里。

    门开了。

    只有几句小声的说话声,我只觉着来人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见过。

    大约过了不到半分钟。

    院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明显是两个人来了。

    铁头先一步走了进来,他侧过身子,脸色显得很疑惑。

    ”她问杨强是不是在这儿。”

    ”她说是董财让她来的。”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打着伞的女孩儿。

    她站在门口,抬手将伞收了回去。

    我抬起早就哭肿的眼睛,隔着迷糊的视线看向她。

    当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的心仿佛被一下子就被人给狠狠的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