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胶泥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那是一坨通体血红的黏土,表面还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一股子铁锈味直接就冲进了我的鼻子。

    我伸出两根手指,从铲头上抠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这土摸上去黏黏的,手指一搓就跟那生面团子似的。

    我甩了甩手,那团红泥还黏在我手上,我用衣服擦了好几下才勉强蹭掉。

    “强子,这玩意儿是地底下的血竭还是朱砂啊?”

    六子眼睛瞪得溜圆儿问我。

    “我在河北下地的时候,见过王侯大墓里用朱砂封土防腐,难不成咱们一铲子扎进主墓室的封土层了?”

    我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摇了摇头。

    “不是朱砂。

    这味道是地底下的铁矿物质氧化的气味。这土质在咱们北方根本见不到啊,像是胶泥啊。”

    “我管他妈的是什么胶泥铁泥呢!”

    “只要底下有货,就是钢板老子也得给它凿个窟窿出来!”

    六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换个位置,再下一铲。”

    “我他妈还就真不信这个邪了!”

    我也生气了。

    我在中原跟把头下了那么多次地,什么样的夯土层没见过?

    我就不信这南方的烂泥巴还能给我难住咯!

    我往旁边挪开一米左右的距离,选了一处平整地皮。

    这里的土层相对松软一些。

    我握紧手里的探杆,借着全身下压的惯性,将铲头再次往地下捅!

    铲头直接就下去了三十公分。

    但紧接着,传上来的手感就又他娘的变了。

    我两只手死死按着钢管把手,整个人半悬在空中,把全身全压了上去。

    探杆只向下推进了不到两厘米,就彻底卡在了原地。

    真他妈的邪门儿了嘿!!!

    “六子,来给我搭把手!”

    我咬着牙朝着六子喊道。

    六子冲上来,跟我一起往下压。

    折腾了十几分钟,六子和我都累得满头大汗。

    “这他妈是啥鬼地方啊!”

    我们又换着班地往下打,一人压杆,一人转动探杆破土。

    然而平时在北方几分钟就能打下去四五米的洛阳铲,今晚在这一米左右的深度就咋也不动了。

    足足折腾了小半夜,我和六子才把探杆往下推了一米半左右。

    “差不多了,先拔铲看看土样吧!”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说道。

    只要这一铲能带出墓砖的碎渣、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经过人工夯打的五花土碎屑,这大半夜的罪我们几个就没白受。

    我握住探杆上端,扎了个马步,使劲就开始向上提!

    “你他妈给我起来吧你!”

    探杆纹丝不动。

    我愣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再次用力往上拔。

    但地下就好像有个人抓着下方的铲头似的,任凭我怎么使劲儿,连一毫米都拔不上来!

    “卡住了?”

    六子凑过来。

    “不是卡住,我估计是被地底下的胶泥吸死了!”

    我心头一沉。

    “我来!”

    六子抓住钢管,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喊着号子同时向上一拔!

    “一、二、起!”

    我和六子的脸憋得通红,脚下的土都被我俩蹬出了两个坑。

    可那截探杆除了微微晃动了两下,依然死死地在地下。

    “不行……吸得太死了,强子,这要是把探杆拔断了,咱们可就没法交代了!”

    六子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铁头!下来帮把手!”

    我冲着上方的大石头喊道。

    没过几分钟,铁头就跑过来了。

    “强哥,怎么了?”

    “铲子被底下的泥吸住了,我们俩拔不出来。”

    “你力气大,咱们三个一起使劲儿,千万别用蛮力左右掰,顺着垂直方向往上起!”

    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两只手直接握住了钢管的最下方,我和六子则抓住中上方。

    “听我口令,三、二、一,拔!”

    铁头整个人就像个老牛似的,双腿一下就蹬进土里!

    我和六子同时拼尽全力的向上提!

    紧接着。

    我就听见啵儿的一声。

    你们肯定都他娘的喝过高雅的香槟吧,就拔那玩意儿木塞的声音。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们三个人全他妈坐地上了。

    那截深埋在地下的洛阳铲,终于被我们合力硬生生从地底下拔了出来。

    我和六子顾不上擦汗,连忙凑到手电光下。

    六子掏出一根铁丝,将槽里的泥一点点剔出来,放在手心仔细拨弄。

    然而,手电光照过去,除了深红色的红泥,还是什么都没有。

    整整一米半深的土样,从上到下全是一模一样的死胶泥。

    “怎么会这样啊……”

    六子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烂红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面拢风,前有暗水,这馒头包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藏风聚气穴啊!”

    “郭老爹说的那块儿青砖,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我看着手里的泥块,兴奋已经全消失了。

    这云南真牛批,我这未来的掌眼第一次出手就让我摔了个大跟头。

    “别搁这儿垂头丧气的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不知不觉间,远处的山头后方已经开始慢慢的亮了。

    “天快亮了,赶紧收家伙。”

    “先撤。”

    我压低声音说道。

    六子虽然满心的不甘,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手脚麻利地将钢管一节节拆卸下来,用杂草擦干净上面的泥浆。

    我和铁头则用脚将挖出来的红泥全部踢回探眼里,再抓了几把腐叶和杂草铺在上面,狠狠的踩实。

    我们三个人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摸。

    我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露水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折腾了大半夜,连半点墓葬的线索都没摸到,反而还惹了一身骚。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啊!

    等我们摸回郭老爹家门口时候门依然还虚掩着,跟我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六子咧了咧嘴:“还好还好,把头他们肯定还没起……”

    “走,快回去睡觉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推开了院子那扇门。

    我们三抬脚刚跨进院子,一下就都傻眼了。

    把头身上披着件黑夹克,双手背在身后,正看着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