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甘心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把头听我说完,又看向脚下那个我们刚刚刨开的探坑,还是一脸的不甘心。

    “把头,村民随时都有可能来啊,一旦被碰见了,咱们几个全得吃枪子儿。”

    我又和把头说了一句。

    把头咬了咬牙,朝我挥了挥手。

    “那就先回填掩埋吧!”

    干盗墓谁要是敢在天亮了动铲子,那就和去派出所儿里偷东西差不多。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盗墓的那帮人急着投胎。

    我和六子、铁头三人立刻抄起工具就开始回填。

    回填这可是个技术活,绝不能说随便把土倒进去就完事了。

    如果不按原先的土层顺序填回去,一旦下雨渗水,这块地方就会凹陷下去。

    到时候哪怕就是个傻逼一瞧也能看出是新动过土的痕迹。

    六子手脚麻利地开始将那些木炭土重新铺在最下层。

    我和铁头随后把碎石灰和胶泥给覆盖上去,用铲子背儿狠狠的拍,我不放心,又上去用鞋将土层给踩实。

    探坑终于被我们一点点的给填平了。

    最后,我们将最上层的表土盖好,铁头又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踩得和周围的荒地一样平整。

    做完这些,我从旁边的树林里拽过来几株折断的枯枝和野草扔上去。

    六子这会儿正猫着腰,用手抓起泥坑里的浑水,不停的泼在刚刚回填的泥地上把脚印儿都冲走。

    只要不是走近了蹲下细看,绝不可能有人发现这里半个钟头前曾被打过一个洞。

    把头站在树下,看着我们处理完一切。

    “收家伙,先走吧。”

    把头朝着我们说道。

    我们把东西都拆卸开,用我们丢下的肥料袋儿装好背在身上。

    铁头打头阵,我和六子一左一右护着把头,我们开始顺着山路撤。

    我们又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羊毛屯方向摸。

    山里的雾气极大,伸手不见五指,湿冷的水汽直往衣服缝里钻。

    他妈的,哪怕是涂了郭老爹给的药,身上还是有了好多蚂蝗。

    我们就得时不时停下来拔对方身上的蚂蝗,然后再继续走。

    大约走了快一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郭老爹的家。

    我走到院门口,刚伸手准备推屋门。

    结果吱呀一声,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郭老爹穿着一身羊皮褂子,站在门的后面。

    他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夜都没有睡好 。

    “你们可算回来了……”

    郭老爹拍了拍把头的肩膀,闪个身就让我们都进屋。

    进了堂屋,一股浓烈的姜汤味一下子就扑鼻而来。

    堂屋中间的灶里居然还燃着微弱的炭火,上面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那锅姜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看样子,我估计郭老爹这一整夜都没咋合眼,就在屋里守着这锅姜汤等我们回来。

    “快,趁热喝了祛祛寒,山里的湿气能要了人命。”

    郭老爹舀了几大碗姜汤递过来。

    我们四个人围在灶火旁,端起碗就大口灌了下去,我冻得麻木的身子这才感觉稍微的暖和点儿。

    我们就坐着火边开始烤火。

    我们脱了身上的湿衣裳, 搭在旁边的木凳上。

    把头走到桌旁坐下,抹了把脸上刚刚喝姜汤冒的汗,脸色还是很严肃。

    郭老爹给我们一人递上一根旱烟就开始打听。

    “老董啊,你们今晚这趟……探出名堂来了?”

    把头接过旱烟,深深吸了一口。

    “底下的水很深啊。”把头沉声说道,“我们打穿了最上层的防潮木炭,找到了一把战国的铜簇。”

    郭老爹闻言一脸的吃惊:“战国的?那可是两千多年前的物件啊!”

    “可怪就怪在下边。”

    我接过话头,将那块带回来的陶片放在桌上。

    “木炭层下面,压着的是汉代的页岩石板,石板底下挖出来的,是汉代的夹砂红陶。”

    郭老爹愣住了,手里握着的烟悬在半空。

    “战国在上,汉代在下?”

    郭老爹这会儿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敢相信。

    “这……这怎么可能?”

    六子凑过来,一口气喝完碗里的姜汤,没好气地就说。

    “郭老爹啊,把头说了,这玩意儿是地层颠倒的啊!”

    郭老爹皱着眉头,开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抽着旱烟,一口接一口,烟雾将他那张脸完全遮挡起来。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郭老爹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郭老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前两年跟着村里的老辈人进山淘山珍,遇到过几个外地来的翻山匠,我们在一起还待了好几天。”

    把头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

    “翻山匠?他们说什么了?”

    翻山匠其实就是对西南这片儿专门靠看山走水找古墓的土夫子的称呼。

    郭老爹眯起眼睛,回忆道:“那时候那些翻山匠也在八塔台附近转悠了好多天,后来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顺口溜。”“是什么顺口溜啊郭老爹。”

    我一听有戏赶紧的追问。

    郭老爹又想了想,才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念道:“八塔叠八代,下压蛮王上压汉。”

    “八塔叠八代……下压蛮王上压汉。”

    把头听完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睛还在盯着桌上的陶片。

    我和六子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一震。

    原先我们以为这八塔台不过是某一位古滇国贵族或者汉代土司的单体大墓。

    可按这句老谚语的意思,这八座庞大的椭圆形土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朝代建起来的!

    这是历经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不同的朝代、不同的统治者,在同一个风水绝佳的煞局上,重叠建造的复合型大型陵区!

    战国时期滇南的蛮王在这里盖了地宫,后来的汉代官府或者大官,又强行在蛮王墓的上方或者周围掏空改建。

    甚至到了后世,还有人继续利用这里的地势,层层向下加固防盗封印!

    难怪最上层会出现战国的兵刃,而下面却埋着汉代的遗物!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盗用前朝古墓,这是一座重叠的迷宫!

    把头这会儿连抽烟的手指都微微的有些发抖。

    这种复合型大型陵区,在历史上极其罕见,一旦摸对了门路,那下面的东西数都都不清!

    “把头,县文物局和省里考古队这几天就要也要来了。”

    “咱们时间可不多了啊。”

    我提醒把头说。

    把头一把将烟头扔进炭火里, 然后他站了起来。

    “考古队现在还没来,我估计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我.

    “强子,今天白天村儿里人来人往的,你们三个今天别露面。”

    “把头,那你去干啥呢?”

    六子连忙问。

    “我去一趟县城。”

    “我得去县里找找地方县志和文史资料,把这八塔台在地方志上的记载给摸清楚。”

    “光靠蛮干咱们可破不开这重叠陵,必须拿到当年地形改建的记载才行。”

    说完,把头转头看向铁头和六子。

    “你们三个,今天白天就在屋里睡觉养精蓄锐,不许出门。”

    “就连后山也不能去,明白不?”

    “明白!”

    把头又看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晚上,咱们就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