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双重大墓

作品:《北派盗墓寻龙记》

    把头换下身上沾满泥水的湿衣服,穿上了一件看起来很精神的中山装。

    他又从我们来时候带的包里整了一副眼镜儿带上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真他娘说的对。

    他那模样,往街上一站,那就是个老师啊!

    “你们三个吃完饭去睡觉吧,千万别乱跑。”

    把头临出门前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我一下。

    我和六子、铁头都点了点头。

    其实把头确实是多虑了,我们昨晚在雨里挖了大半夜,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

    别说出门了,我他妈这会儿走路回去都不想回去。

    我们几个回到屋里,浑身脱了个精光就往床上倒。

    铁头靠在墙角,脑袋刚沾着枕头,就呼噜噜地打上了响雷。

    我也实在困得不行,没过一会儿我也彻底睡死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都下午了。

    我揉了揉睡得懵逼的脸,六子和铁头还在睡着,我悄悄的走到堂屋里。

    郭老爹正蹲在一个土灶前,土灶上搁着一口黑漆漆的小铁锅,里面熬着粘稠的黑色汤药。

    郭老爹一手拿着根木棍在锅里慢慢搅拌,一手拉着风箱。

    空气里除了中药味,还混杂着一股生雄黄的腥臭。

    “郭老爹,您这是熬啥呢?”

    我走过去问他。

    郭老爹抬头看了我一眼,擦了擦头上的汗。

    “山里的毒虫和蚂蟥最怕这东西。”

    “这是雄黄、艾草掺了野山椒熬的防虫膏,今晚你们进山抹在裤脚和袖口,能保命。”

    我蹲下身子,顺手抓起风箱的木把手。

    “我帮您拉风箱。”

    我说着,手上开始用力的抽拉。

    药锅里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我拉着风箱,心里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郭老爹,我想问您个事儿。”

    郭老爹搅拌药膏的手顿了一下:“你问吧。”

    “我之前听你说,在后山那个泥潭里,有一拨江西来的土夫子全军覆没在这儿?”

    我眨了眨眼,盯着他。

    郭老爹听到江西土夫子这几个字,脸色变了变。

    他叹了口气,将木棍搁在锅沿上,从兜里掏出根旱烟。

    “那都是十年前的陈年旧账了。”

    郭老爹就着火点上烟,吸了一大口。

    “那伙江西人,手脚不干净,路数也野得很。”

    郭老爹开始回忆道。

    “他们来了五个人,家伙事儿带的也不少。”

    我手里拉风箱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认真听着。

    “他们根本不看地势,也不懂西南这边的水脉。”

    “到了八塔台,硬说底下必定埋着王侯公卿。”

    “那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啊……”

    郭老爹眼中流露出一点儿惊恐。

    “那天也是个大晴天,他们用重锤和钢钎,硬生生的把关顶石板给打砸穿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砸穿之后,石板底下没出宝贝,然后传出轰隆隆的水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地底下的毒泥汤子就像喷泉一样涌上来了!”

    “打头下坑的那三个江西人,瞬间就被毒泥给活埋在坑底了。”

    “上头放风的两个跑得慢,吸了几口喷出来的毒气,没跑出半里地就口吐白沫僵硬在路边。”

    “等村里人儿发现的时候,那三个下坑的连尸首都没挖出来,整座坑都被毒泥填得死死的。”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一下就冲到了我们的脑门。

    昨夜在探坑底部,我和六子已经将那块页岩石板凿出了一道豁口。

    要不是把头耳尖,察觉到了杏仁味的毒气,强行把我和六子拖出探坑……

    恐怕我和六子昨晚就会步那伙江西人的后尘,直接被地底的毒气活活毒死在坑里!

    “风箱别拉这么猛,火大了药容易焦。”

    郭老爹提醒了一句。

    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小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把头提着个包走了进来。

    他脚边的裤腿沾上了不少灰尘,显然是一路疾行赶回来的。

    “把头,喝水。”

    我连忙起身,给把头递过去一碗凉开水。

    把头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将脸上的汗一抹。

    他把肩上的包一下就放在堂屋的破木桌上。

    六子和铁头听到把头回来的动静,也揉着眼睛都跑了过来。

    把头解开包,露出里面一叠旧书。

    这些书全都是黄纸线装本,有的封皮已经破损不堪,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把头,这都是啥玩意啊?”

    六子凑过来问。

    “地方志,还有县志。”

    把头一边说,一边将书一本本铺开在桌上。

    其中有《曲靖府志》、《云南通志》,还有几本手抄本关防记事。

    把头一下就在木凳上坐下。

    “强子,过来帮我找。”

    把头招呼我。

    我立刻坐到把头对面,将几本厚重的地方志拉到面前。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把头哗啦啦的翻书声。

    郭老爹端着刚熬好的防虫膏站在一旁也好奇的看我们的书。

    “汉代的记载……找汉武帝元封年间,将军郭昌平定西南夷的记录。”

    把头朝着我说道。

    古籍上的字全都是繁体字,且没有标点符号,阅读起来极为吃力。

    我顺着《曲靖府志》的兵事卷一字字排查,眼睛看得累的不行。

    翻到大约第三十页的时候,一本附刻在《西南夷列传》后的旧注本吸引了把头。

    把头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的角落里。

    在那枯黄的纸页边缘,有一行小字的朱批。

    把头顺着那行朱批看下去。

    “强子,看这里。”

    把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连忙凑过头去。

    只见把头的指头按在四个字上面——“劳浸、靡莫”。

    那一段记载写得很模糊,但却看得我冷汗直冒。

    “元封二年,滇王举国降,唯劳浸、靡莫二部不服。大将军郭昌发兵击之,破其部落,斩首数万。”

    “获其首领,就地凿坑封埋。”

    “为防蛮煞复苏,郭将领命,于首领冢坑之上,筑汉军战死将领公墓,盖石封土,以汉威镇之……”

    看清这段记载的瞬间,我脑子就像是炸开了一道雷似的!

    所有的线索都关联了上了!

    战国时期的蓝斑淬血铜镞!

    死水困龙风水局!

    还有最上层和最下层完全倒错的地层结构!

    把头一下子就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把头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我们说。

    “这根本不是单个的墓啊!”

    “我估计这就是个汉蛮交叠的双重大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