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抉择
作品:《捡只小熊当老婆》 手中剑直奔着沈青晚的胸口而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徐岩冲了过来,挡下了剑。
血溅到了沈青晚脸上,他的长睫沾了黏稠的血珠,他抬起手腕擦去。
“目、目术,别杀他,杀了他,沈家的人不会饶了你……”
徐岩手抓着剑身,鲜红的血顺着他掌心流了下来,他强行扯了个笑给崔目术。
“那与你何干!用不着你帮他挡下!”
崔目术松开了剑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扑过去扶着徐岩。
“谁?谁要替他挡了?我只是不想你后悔一生……”
咸涩的眼泪滴在了徐岩的脸上,他咳了几声,咽下了喉间的血腥味,抿了抿唇道:
“我还没有死,再说,两个大男人抱着哭,恶心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崔目术看他这样,破涕为笑,收回了眼泪,望向他胸口那柄剑,还好偏移了点,要是捅到心脏就完了。
“忍着点,我给你拔出来。”
他伸手就要拔剑,可手指却止不住的颤抖,怕是碰到剑,也拔不出来。
“得了吧你。”
他偏头看着后头的沈青晚,那人脸上血被擦拭掉了点,哪怕这样,还是不见他半丝狼狈,再看自己,气不打一出来。
压着火气地冲他:“好歹我也替你挡了一剑,你还不快点过来,把这剑拔出来。”
沈青晚站在他身侧,轻掀眼皮,那双浅琥珀色眼眸印着他的脸,他轻勾唇角。
徐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出来,这都是男的,沈青晚长得却这般好,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沈青晚,你**故意的!“
胸口的剑突然被猛地拔了出来,沈青晚握着剑柄,听着他骂自己。
崔目术忙扶着他坐下,替他止血。
“谢、谢。”他低垂眉眼,快速说了句。
沈青晚轻点了下头,他搀扶着沈莫忧起来,往外头走去。
身后,崔目术背着徐岩跟着,徐岩因为失血嘴唇泛白,现下,他们得赶紧回去了。
一道阴风绕着他们转圈,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
沈万明顿了下,他弯腰看着白夕眠,问道:
“你猜青晚遇到了什么?”
她手撑着脑袋,一脸严肃的熊脸沉思中,后来,对上沈叔期待的眼神:
“嗯,不知道。”
紫罗兰的花瓣被风卷落几片,掉在了地上,沈万明脑袋上的点点点表情包,好像也掉了下来。
“这风也太大了。”
他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到被风吹得毛四散而飞的白夕眠,忙给人原路送了回去。
这头刚放下,出门就遇上了,给他吓得身躯一震。
“爸?”
“嗯,你好、好休息。”
说完,脚底抹油的走了,头也不带回的。
沈青晚有点疑惑的推开门,看到白夕眠还躺在床上,旁边摆着切的大小不一的苹果。
“爸,切水果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风格。”
他垂眼轻笑,转头看到白夕眠乱糟糟的棕色熊毛,微愣了下。
“很、很有艺术气息。”他抬手替她解开打结的毛。
笑声却在她头顶响起,给她气得脸颊两侧好像都圆了点。
“好了。”
他抱着白夕眠放在镜子前,让她欣赏自己手艺,她圆润的眼球微眯了下。
看起来还挺满意。
沈青晚把她放在了那里,没注意到她跟随的眼神,低着头看书。
她还在思考沈青晚当时是怎么出来的,可又不好暴露身份,直接去问他。
只能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脑子在疯狂的头脑风暴,没看到他嘴角轻勾,手指轻叩了下桌面。
*
次日,沈青晚刚一离开,他爹沈万明就推着推车,把她从床上打包带走,还顺带放下杯苹果汁。
实在是削苹果太为难他了,那苹果汁一看就是用了真苹果,满满当当一大杯,泛着橙红色。
推车就这样在沈宅回廊走动,过往的下人都没有多抬起眼神看过来。
很显然,沈叔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抽象的事情了。
这次,紫罗兰开得比昨夜还艳,日光洒在上面,淡紫色花瓣迎着那光,浅浅的涂上了层白,远远望去似仙境。
“二月初十,宜婚嫁。”
“鬼新娘,寻郎君。”
“郎君弃,泣血泪。”
沈万明轻声哼唱着,渐渐把她带进了那段过往里。
“呵呵呵~”
沈青晚捏紧剑柄,眼神扫视四周,脑袋被颗果子砸了下。
“漂亮的小公子,那么大的杀气做什么?”
穿着婚服的女子,翩翩然飘了下来,她眨巴着双杏眼,冲他笑着:
“今儿个,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女子绕着几人转了个圈,手指搭在唇上点了点,后想到了什么,指着几人道:
“难不成是怀思哥哥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他,沈青晚和崔目术都默默握紧了剑柄,这人不对劲,更准确来说,是鬼。
“沈青晚,怀思是不是指你家那位前辈?”
崔目术压低声音在他身侧问,眼神却不敢离开那鬼新娘身上,生怕她突然动手。
“若是那位前辈,怕是难请过来了……”
人死便化为黄土,他总不能挖了前辈的坟,给她带过来吧。
“你也姓沈吗?”
鬼新娘飘到他眼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那双凤仙花染红的指甲,轻触了他的眼皮:
“你的眼睛像他……”
“是说沈怀思前辈吗?”沈青晚看着她眼神里深深的眷恋,像是在透过他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
“对啊,你既然是沈家人,难道是他要来了!”
听到这句话,他心底难免生出了丝惋惜,沈怀思前辈早就死了。
就算有魂魄在世,怕也早早去投胎了,她等的人怕是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鬼新娘收回手,梳了梳自己那头墨发,有些娇羞的捂嘴笑了下。
“沈前辈他……”
崔目术拿手肘捅了他的腰肢,压低声音,拿传音符贴在他身上,呵斥他说:
“沈青晚你疯了!说了实话,怕是不会放我们出去了。”
“可她等的够久了!若我们不告诉她,执念成劫,她
魂魄皆灭,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那与你我何干?我们只是误入此地,与她萍水相逢,哪怕魂魄散尽,这也是她的命。”
崔目术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我、我做不到,放任她不管。”
那鬼新娘眼底的期盼,就像根刺扎在他的喉间,痛的他舌尖发酸。
“沈青晚她是鬼!我们的职责就是杀尽天下鬼,你怜悯一个鬼?说出去岂不是遭人笑话!我跟你不同,鬼都该死,我们不杀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鬼新娘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们,看他们身旁的人伤口都在渗血,微蹙眉头,要是怀思哥哥知道了,怕是要担心了。
她凑近了沈莫忧和徐岩,伸出手指,崔目术抬剑指着她,眼神充满了戒备,那剑尖划破她的指尖,那里早就不会渗血了。
“崔目术!”
“沈青晚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天之骄子被所有人捧着长大,对这世间事物保持着那可笑的善心,所有的鬼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吧,她不正试图想害我们。”
鬼新娘有些无措的收回手,她的眼睛圆而大,情绪也就藏不住,她看起来伤心了,眼尾都耷拉了下来,跟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样,站在一旁把玩着手指头。
“够了!她若想害我们,用不着等现在。”
“沈青晚你就当你的圣人吧,怎么死都不知道?”
崔目术说话夹枪带棒,他就是想刺痛沈青晚,看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眼神波动。
可他没有,一直都没有,他早就知道的,就因为这样,他才总觉得自己就像泥塘里的蚯蚓。
卑劣的很,看他的时候,总是心底隐隐带着恨意。
恨他永远站在高台,恨他总看不见自己,更恨自己原来根本不恨他……
“你、你的朋友受伤了,你是思怀的家人,我、我只是想替你们看一下伤口。”
鬼新娘怯生生的说着,她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就忘记了很多事情。
只记得要一直等着沈怀思,连带着她,也想着帮帮他们家的人,这样,怀思是不是就会早点回来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他没有恶意。”沈青晚带着歉意的看着她。
“没事。”
鬼新娘又抬起那双眼眸,那里总带着笑,但更多的是孤寂,那种寒到骨子里的。
“还没问你名字,我叫沈青晚。”
“小女子温微莲。”
沈青晚点了点头,他看着温微莲身上的婚服,确实不是现代样式,更像以前朝代的样式,心下了然。
原来等了那么多年了……
“您与沈怀思前辈是恋人吧?”
沈青晚看着她身上的婚服,在想到沈怀思前辈一生未娶,死于十九岁,而她看起来也才十几岁的年龄。
“嗯,怀思哥哥当时说等他回来我们就成亲。”
提及此处,她娇羞的垂头笑了,可笑着笑着,眼底的委屈却藏不住了。
“前辈没有食言,他在回程的路上……”
真话太刺口,沈青晚有些说不出口,对上温微莲期盼的眼神,他终究是抿了抿唇。
直视着她的眼眸,轻声说出了那过往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