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70章 恶童戏语说荒唐

作品:《和离七次后》

    皇太后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上官梨在睡梦中尤自紧皱着眉头,发出可爱的呜咽声,脸颊泛上不自然的红。

    而且她真的会说实话吗?其实只是在戏弄上官梨吧?

    上官梨翻了个身,被褥是华贵的丝绸所织,狡猾地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一张卷轴在她脸侧唰一下展开。

    慕容熙人真好,还贴心地帮上官梨掖了掖被角。

    见过上官皇后的人不约而同地从未透露她的面容。

    因此画卷上的女人只是身着华服,不甚端庄地立在画布上,被遮挡住的眼睛不知望向何方。

    这等身高的肖像画是慕容熙抄了地助会的老巢得来的。

    对于背刺合作伙伴,他一点也不以为耻。

    不背刺能算一次完整的结盟么?他的老祖宗历史上那么多次背盟,他如果变得诚实可信,岂不是让祖宗笑话?

    上官梨本人明显更加美艳。慕容熙发出不满的啧声,疯皇帝画技不行啊。

    窗外鸟鸣啾啾,雨声淅淅沥沥地暧昧不清,烛火些微地颤抖。上官梨按了按太阳穴,因为醉酒而头痛,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熏香是她不熟悉的味道,约莫是王太妃容她在宫中安睡。上官梨没在乎这个,猛地坐起身,拼命想皇太后在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她正努力间,余光瞟到床边好像跪了个人。

    ?

    上官梨猛地转头。

    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身高腿长,脸蛋颇为俊俏,眼角上扬,自带一种勾引人的楚楚可怜之感,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如果把这人放在皇太后那堆男宠堆里,起码也是个夯。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面熟,但上官梨又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号花孔雀。

    男宠笑起来更像狐狸,眼睛笑成弯弯的弧,道:“大人,请让我服侍您更衣。”

    “不用了谢谢。”上官梨道,“请帮我叫来个侍女可以么?我不会梳发髻。”

    “可是,”男宠眨巴眨巴眼睛,泫然欲泣,道,“太后心情好,已经把我赏给大人玩了呀。若是我伺候不好大人,定会受罚的。”

    “..........”上官梨真的佩服他的职业素养,道,“那你现在自由了。”

    上官梨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女子,真的没有玩弄别人身心的爱好,裹在被子里一通折腾。

    自己把衣服穿好了,只冒出一个黑发凌乱的脑袋,虽然于礼不合,现在也没办法了,道:“时候不早了,我需得回府。”

    她赤脚在地上踩了一踩,想去寻自己的绣鞋,没踩到冰凉光滑的地板,却觉得踩到了柔软温热的什么东西。

    那是男宠的手掌。男宠在她的足尖碰到地面之前垫在了下面,握住她的脚踝只需要食指中指轻轻握个圈儿。他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和克制,给上官梨仔仔细细穿好袜子和绣鞋。

    慕容熙眼神如小勾子一般,笑道:“怎么好让大人漂亮的肌肤染了尘呢?”

    上官梨如果真是只奶牛猫,她现在浑身的毛都应该炸开了。有变态啊!

    慕容熙还想再给上官梨把头发也梳了,上官梨已经跳起来,箭一样冲出门去。

    这真是太稀奇了,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惊悚过!

    王太妃坐在大殿中心如死灰,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

    罪魁祸首皇太后左拥右抱着两个男宠,并试图把第三个塞进王太妃怀里,试图邀她同乐,笑道:“来玩嘛。先帝也没办法掀了棺材板指责你呀?”

    “我比较传统。”王太妃很绝望,见到上官梨跑出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只道,“你终于醒了!”

    于是上前抓起上官梨,二人只消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双双遁逃。

    皇太后大笑。她挥挥手让男宠们滚下去,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道:“真是不经逗。”

    “对呀,真是不经逗。”

    慕容熙挺可惜地从西厢房中钻出来,穿着一身男宠的暴露衣着,也道。

    “噗!”皇太后眼前一黑,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以为自己产生了些许幻觉。

    要是幻觉就好了。太后绝望道:“熙儿!你发什么疯?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能不能要点脸?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净了,让人笑话!”

    “怎么?”慕容熙十分不满,道,“只许娘找男宠,不许儿子当男宠?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如果想要这样的女子,就去娶啊?我给你挣出这样的权势地位,不是让你学这种勾栏做派的。求求你不要再给我丢人了!”

    “那怎么能行?”慕容熙大怒,道,“如果明媒正娶,怎么能彰显出我的独一无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娘比我懂。我慕容熙发誓,此生只做外室!”

    大约恶人自有恶人磨,太后何等人物,一生只在自己的儿女身上栽过跟头。

    大女儿,不争气;大儿子,不争气;小儿子,疯子。

    面对如此大言不惭的慕容熙,她的反应有也且只能有一个:

    “??????”

    “可......”太后瞠目结舌,道,“刚刚那小娘子应该是独身?你现在上位怎么都是正室!”

    “这好办。”慕容熙早就想好了,道,“我让皇兄给她赐一桩好姻缘不就得了?”

    太后仰头狂饮了一整碗烈酒,在血液中迅速上升的酒精浓度中,安详地晕过去了。

    嚣张了一辈子的皇太后终于久违地生出了一点忏悔:

    先帝啊,生出这种东西来,我对不起你。

    .

    王氏府邸。

    水边的小亭中,王怀璟自在抚琴,上官梨靠在柱子上,小腿上仿佛仍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毛毛的。

    她抚了抚手臂,不确定道:“太后在我睡前告诉我的应该是‘陛下长得像先帝,不像我’。”

    “陛下长得不像先帝还能像谁?”这完全是句废话。

    王怀璟无语道:“至少皇太后确实知情。剩下的事,我会在宫中托人暗中调查。”

    “先帝长什么样子?”上官梨问。

    王怀璟怎么会知道,先帝在时,他还没入朝为官呢。但家中长辈偶尔会提起,他不确定道:“圆眼圆脸,个子有点矮,

    看着很慈祥,但心机深不可测。”

    托慕容熙的福,现在慕容微肥胖、跛脚、面容受创。就算能说他像谁,也是十岁之前的事了。

    上官梨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戏。她道:“太后的身高并不很高。我并未见过慕容熙,但慕容华——她和我的身量相当,只比我矮一点点。”

    “........”王怀璟也意识到了不对,道,“而慕容熙比我还要高一两寸。”

    在这人均营养不良吃不饱饭的年代,想要长得高,除了营养好,也得中一点基因彩票。

    上官梨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太后不会对她撒谎,这个疯癫的女人一直在等待着秘密公之于众的那一刻。

    就像如果上官梨做出了点成绩,也绝对不会想要被埋没的。

    她迟疑道:“陛下像先帝,那——不像的是谁呢?”

    答案已摆在明面上,慕容华和慕容熙。

    几乎在耳旁能听见太后的大笑。

    她做出混淆皇室血脉这样出格的事情,居然几十年来没有人发现,她多为此沾沾自喜,又多憋闷呀?

    上官梨很有点佩服她了,道:“如果是我,我做成这么大的事,肯定忍不了这么久。”

    “你可以不偷/情。”王怀璟面无表情道,“太好了,你将来复仇的对象可以少两位了,这两人活着也是搞祖宗心态——这种密辛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那陛下知道么?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和自己长得完全不像,再小的孩子也会发现些许端倪。”

    上官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和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道:“或许这才是慕容微被跛脚、毁容的原因?”

    “但不是能解释为什么陛下死而复生的原因。”

    王怀璟皱眉,道:“而且反了吧?陛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孩子,怎么会被毁成这样.......”

    王府外传来马蹄和嘈杂声响,二人同时噤声,上官梨还懵懵地靠着柱子,王怀璟已经默默抱着琴向外走了。

    孤男寡女,是不能这样暧昧地共处的。

    很快就不是了。

    白面无须的大太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跪了一地的王氏中人,手捧圣旨,恭恭敬敬地展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氏有好女,名讳为梨,有勇有谋,性情刚直,朕心甚爱。”

    上官梨跪在人群中,一阵狂喜。

    如果把她纳入后宫,那她就把枪管塞进陛下的喉咙里,不信他脑袋开花还能活。

    圣旨一转:

    “恰逢王氏同有未婚嫡子,排行第三,孤傲冷淡,若二人结为夫妻,必为怨偶,婚姻不睦,念之便觉断肠。

    朕特为此二人作媒,许十日之内完婚。”

    上官梨抬头:“?”

    家中排行第三,嫡子王怀璟:“??”

    王氏其他人:“???”

    太监念完,居然没人接旨,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席卷了所有人,这一刻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一个感想:

    慕容微终于摔到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