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常伪真心作假意

作品:《和离七次后》

    上官梨缓缓转头,被帷幕盖着,大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大家能看到王怀璟的,此人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精彩纷呈,简直像是被雷劈了。

    娶上官梨吗?

    那我的九族怎么办!

    王怀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可能,和上官梨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么?简直太可怕了!

    “我要进宫。”王怀璟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铿锵道,“我要面圣!”

    “我也要!”上官梨立刻跟随。

    “陛下早已说了,不见。”

    在王怀璟绝望的目光中,大太监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道:“还望大理寺卿莫要推辞,这可是一桩好姻缘。”

    好在哪?

    大太监一走,王怀璟捧着圣旨,一动不动。王氏族人充分发挥了家族传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间或颇为自信地点点头。

    “他们之前一定有过苗头,不然怎么陛下不给别人赐婚,只给他们两个赐婚?”

    “这是侮辱!我们王氏的嫡子怎么能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

    “要身份相当就得娶谢氏谢骊了,难不成你想和谢氏做亲家啊?”

    “梨儿真是好手段,我必学习,一定能活用于下一代........”

    都什么有的没的,王氏族人没一个靠得住的。王怀璟抓住上官梨的小臂,将此人强行带离了此地。

    水边小亭,四下无人,二人的肩头都被雨丝淋湿了一半。

    上官梨挣开他的桎梏,把乱掉的发丝搭在耳后,认真道:“你别急。我不会碰你。我又不喜欢你。”

    “反了吧?”王怀璟以手扶额,实在不想和上官梨就此事争出个长短来,心绪复杂难以言表。

    谁没有梦想过自己将来妻子的模样呢?

    王氏已经是世家的顶端,按理来说王怀璟可以娶任何一个他想要的女子。

    不看门第,不看出身,他更想要人能跟他有心灵的共鸣,娶一个能够理解他,最好能有点小崇拜他的,单纯而可爱的小娘子。

    “我已经结过两次亲了,再结第三次也没差,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上官梨看王怀璟十分沮丧,安慰他道:“若能事成,你自可以说我有死掉的白月光,守身如玉,对你非打即骂又精神控制,婚后你过得很惨。如果你还不放心,我还可以出具没碰过你的保证书哦,保证你在二婚的时候还是没开封过的新品。”

    王怀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上官梨的建议大约只起到了让人血压爆炸的作用,果断道:“不。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快忘掉!”

    “那就说你有出国的白月光?你一直苦等,为她守身如玉,宁死都不碰我一下?”上官梨脑子很灵活,立刻又提出建议。

    “那个也忘掉。”

    王怀璟把上官梨的帷帽一摘,上官梨的睫毛被他的动作溅上了一滴雨珠,这晶莹剔透的水珠稳稳地颤了一颤,才被她轻轻眨掉。

    有上官梨做妻子这辈子就毁了。

    没人会觉得娶这样的美人是心不甘情不愿,你娶了她,自然要一辈子爱她。如果她将来红杏出墙,就是你没有本事。

    如果男子居然有了这样侬艳的妻子还出轨,那简直就是人渣、废物、瞎了眼啊!

    王怀璟沉痛道:“没人会信的,我这辈子要毁于你手了。”

    上官梨感到很莫名。她嘟囔道:“本来你我就是比夫妻更亲近的关系。”

    “你慎言,我们不是。”王怀璟有预感上官梨又要发出暴言,提前制止了她。

    上官梨的笑容在王怀璟看来比地狱中的恶魔还邪恶。

    她伸出一根手指,言之凿凿道:“若是我失败了,不论你我是不是夫妻,你都得给我陪葬!你看,连夫妻都还没办法睡在同一个墓穴里呢。”

    “谢谢你,不说我也是一点没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怀璟强行把这段对话扭转回正题,道,“我担心的是,陛下是否已经发现,你就是几次三番刺杀的那个人?”

    “那他怎么不直接杀掉我?”上官梨的笑容中夹杂了些讥讽的意味,语气莫名地尖锐,道,“难道我嫁给你之后就会从良么?认为我死一个丈夫,赔我一个我就会和他冰释前嫌吗?”

    上官梨鲜少有这种时刻。

    王怀璟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句话的。他道:“你对亡夫还真是一往情深。”

    这话说得失了分寸,只作为一对死刑犯来说,管得太宽。

    但很幸运,上官梨不会察觉到这些。

    她撑起油纸伞,转身离开,摆手道:“才没有呢。这只是.......”

    上官梨顿了顿,心绪翻滚,莫名的感觉充盈了胸腔,让心脏每一次蹦跳都很难过。她回头笑了,道:“责任而已吧?毕竟都是我的错啊。”

    聘聘婷婷的背影走远了。

    “.........”王怀璟慢慢地以手扶额,自言自语道,“居然真的是死掉的白月光,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呢?”

    真是无比灾难的一场赐婚。

    .

    上官梨不知道慕容微怎么想的,但是她今晚没能睡着,怎么想都是慕容氏的原因。

    这世上有很多个慕容,手握兵权的慕容,坐在龙椅上手握大权的慕容,躺在宫中辗转反侧的慕容,花天酒地的慕容,害我至此的慕容们。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有种令人安睡的氛围。

    上官梨只穿着寝衣,跪坐在光洁的地面上,把一把又一把的枪/支从箱子里拿出来,擦干净,又放回去。枪支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指尖触及箱底一物,上官梨指尖轻轻一顿。

    要不要直接把这里全炸掉呢?

    就像大秉毁掉利阳一样。

    大秉军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派兵布阵,在利阳城中小心翼翼地放置□□,而上官梨不用那么麻烦。

    她可是天才,很厉害吧?

    “大人呐。”

    上官梨缩回了手,无辜地抬眼。

    慕容轻两个眼皮子都在打架,但外面有人忧郁地疯狂弹琴,内间有人在不知收敛地乒乒乓乓,就算是个死人也该掀棺材板了。

    她打了个哈欠,手中的灯盏随之晃动,道:“您的复国计划怎么样了?”

    “缺少目标。”上官梨客观且准确地回答。

    “我可以给您一个目标,”慕容轻帮她把枪/支一把把收回去,一指窗外,面无表情且幽怨道,“现在出去让外面那疯子快别弹了。”

    王怀璟现在太忧郁了。琴师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超水平发挥,琴音像是要送走所有人。

    “阿轻。”上官梨转过脸儿来,面孔不甚清晰,她道,“你为什么还在我身边呢?”

    “你发髻都不会梳,兴冲冲要自己做事,把一件新衣

    服洗破三个大洞。一度以为自己生长痛,后来慕容华发现你是早上不穿秋裤冻的。”

    上官梨:“........”

    慕容轻面无表情道:“还有,分不清五谷和毒草,不知道动物要去掉内脏再煮。做的饭把我吃出食物中毒,腹泻呕吐三天,那真是我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上官梨:“................”

    天才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慕容轻的声音简直振聋发聩,让上官梨抬不起头。

    她胡噜了一把上官梨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嗟叹道:“大人呐,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怎么能活得下去呢!快睡吧,少想有的没的。”

    “哦。”上官梨老实了,乖乖躺回床上。

    “到头来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上官梨抓着被角,嘟囔道。

    她起身打开窗户,在骤然加重的雨声中,大声对着那个小亭上的人影喊道:“你刑法上绑定的妻子要求你不许再弹了!”

    嘣,王怀璟额角青筋狂跳,弹断了一根琴弦。

    .

    第二日,上官梨就想开了。

    作为一个华国人,她深刻反思了自己深夜抑郁的原因,认为是自己迟迟没有进展导致的。

    那既然慕容微处理不掉,那就先杀慕容熙助助兴吧。

    上官梨说干就干。

    大阜遗民报复过一些人,慕容王族大都风声鹤唳地藏了起来,现在行踪很难找。

    只有慕容熙因为没有封地,一直留在琼华。

    上官梨扮作走街串巷的卖花女,在慕容王府外徘徊蹲点几日,收获甚少,连慕容熙的正脸都没见过。

    华贵的马车整日来来去去,有些是达官显贵,有些是浪荡权贵,有些却是戏子。

    慕容熙尤其爱听戏,府中设有戏台,整日整日唱戏,而且不爱看经典曲目,就爱看低/俗的。

    “这花少见,多少钱?”

    “不卖,纯欣赏。”

    什么人呐?路人气冲冲地走了。

    上官梨麻木地揪了片菊花的花瓣,戳在路边。

    她现在已经娴熟到只要听个前奏,就知道现在慕容府中唱的是《后与帝》,而不是《别令郎》;刚刚她还听了《皇后赐金》,《霸道皇后俏秀才》,《娇皇后怯文君》三部曲,大约是不知道哪个书生写的最终幻想大作。

    一天到晚就看这些玩意,慕容熙是不是有毛病啊?

    慕容熙可是带兵把大阜覆灭的主将。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上官梨只能将其认为是一种极其恶劣的挑衅。

    她腾地站起身来,狂奔回到王氏府邸。

    王怀璟很焦躁,房中放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布帛从桌子上堆到地板上。

    赐婚不能不遵守,而上官梨一天到晚找不见人影,他只能自己统筹,忙得团团转。

    砰,上官梨大步流星闯进他的小院,怀中不知为何抱着一大束雪白的菊花,硕大而盛放着,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她劈头盖脸道:“你和慕容熙熟吗?”

    王怀璟皱起眉头,道:“不算熟。这人性子顽劣,我不愿与他打交道。花哪捡来的?多不吉利,扔出去。”

    “谢府门口放的,我借来用用,等下得给人家还回去。”上官梨道,“不说这个,那你有戏班子的人脉么?”

    “我要扮演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