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阿姨最后是用下水道的习俗送走的。

    再回到台球厅，就只剩下了刀疤和肖宁这一行人。

    经过了星水公司，经过了大雨放水。

    大家都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可又全都不一样了。

    肖宁劺足了劲儿的做耳饰，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下水道的残酷。

    诺顿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

    今天收账，他走得依旧是地面路线。

    下水道不能走了，水虽然退了，但里头的路，跟沼泽地似的，一脚深一脚浅。

    太容易被人给盯上了。

    钱就暂时还是交到刀疤叔的手里，他身上也能轻省不少。

    最近回去的都能早上很多。

    他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等着倒第二班车。

    少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正盘算着，下个月是不是能找哪弄辆，或者借辆自行车来。

    自从来地面后，他就有了交通补助。

    倒两班公交，一天就是两块联邦币。

    一个月六十块呢。

    够他们兄妹俩吃多少顿饭了。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走过来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

    正随机拦着路人，要身份证。

    诺顿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他认得那种衣服。

    是地面上的稽查队，专门查黑户。

    地鼠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被逮住，直接拖走，绝对是十死无生。

    眼看着那俩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个还好似跟他对了眼，正朝公交站台这边张望。

    诺顿的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识的想跑，但心里也明白，此时跑起来无疑更扎眼。

    诺顿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心里却疯狂的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可千万别过来！’

    就在这时，公交车轰隆隆的进了站。

    诺顿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己要坐的班车，一个箭步就窜到车门前。

    投币的时候，手抖得钱差点掉地上。

    他钻进车厢，缩在最后排的座位里。

    眼睛透过视线的余光朝外看。

    那俩稽查队的人，并没追过来。

    只是拦住了另一个路人，正在盘问。

    车子开走。

    诺顿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此刻他后背的衣裳早就湿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还算新的胶鞋，心里头一阵阵后怕。

    地亏是有工作行头。

    此刻，他心里早就没了借自行车的念头。

    万一被拦下来，他在路上连躲都没处躲。

    那一个月六十块的念想，瞬间被他掐灭了。

    等他辗转着回到台球厅，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肖宁正在宿舍的门口等他。

    她哥一直没回来，可把宁宁吓坏了。

    看见诺顿全须全尾的，她才松了口气。

    “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还顺利吗？”

    “嗯。”

    诺顿点点头，没提稽查队的事。

    怕她担心。

    但肖宁看他脸色，就知道有事。

    “到底怎么了？”

    他越不说，她便越担心。

    诺顿沉默了两秒，还是把稽查队查身份证的事说了。

    肖宁听完后，揉了揉脸。

    这是在外奔走，几乎避免不了的问题。

    她咬了咬嘴唇，

    “哥，要不你还是别干收账了吧。

    咱现在干耳饰的路子，也开出了一条。”

    诺顿听后，却摇了摇头。

    他是舍不得这一个月一百二的工资，而且肖宁的买卖还没个谱。

    好不容易有的稳定日子，他并不想放弃。

    之前的那次大水。

    对于诺顿的感触又岂止一点。

    他想一家都能过上稳定的日子，那他们就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而现在指望着还只有七岁的宁宁，那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