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仙归洞

作品:《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钱大人在吏部衙门坐了一上午,看了一上午的考核卷宗,眼睛发酸。

    下午回到府里,换了常服,刚在书房坐下,管家就递上来一封信。

    信是荣国府送来的。

    钱大人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钱兄台鉴:昨日之事,弟已详查。犬子贾琮每日在族学读书,从早到晚不曾出府半步。族学先生及同窗皆可作证。且犬子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莫说砸铺子,连府里的石墩子都搬不动。钱兄所遇之人,必是冒名行骗之徒。下次若撞见,不必客气,直接拿下送官,弟代荣国府拜谢。弟赦顿首。”

    信尾又附了一行小字:“再者,兄堂堂五品上官,被一个十岁孩童讹去四两银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弟替兄瞒着,兄便当买个教训罢。”

    钱大人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

    前半段还算客气,后半段那行小字越看越不是滋味。什么叫“买个教训”?什么叫“说出去也不好听”?这语气,倒像是他钱某人欠了荣国府一个人情似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四两银子怕是真的喂了狗。但贾恩侯既然矢口否认那孩子是贾家人,又主动递了个台阶,虽然是个破台阶,自己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不识趣。

    罢了。

    钱大人把信放下,吩咐管家:“你去告诉当铺的掌柜,铺子里该修的修,该换的换,银子从账上支。另外叮嘱他,下次要是再遇见那孩子,不必跟他废话,直接绑了送顺天府。”

    管家应了一声:“是,老爷。”

    管家退了出去。钱大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便不再想这件事。

    ……

    贾琮和薛蟠在宁荣街上走着。

    薛蟠把手拢在袖子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街两边的铺子都已经开了门,绸缎庄的掌柜正在卸门板,看见他们俩,手一抖,门板差点砸了脚,连忙堆起笑脸朝贾琮点了点头。

    贾琮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掌柜的松了口气,抱起门板一溜烟进了铺子。

    薛蟠回头看了那掌柜一眼,又转回来,往前赶了两步,凑到贾琮身边。

    “三爷,咱们今天还去收保护费?”

    “不去了,宁荣街都收完了。”

    “那咱们今天干什么?”薛蟠摸了摸肚子,“总不能又在街上蹲一天吧。昨儿蹲了一天,我腿都蹲麻了。”

    贾琮没答话,走到街口最热闹的地段,在街边挑了块空地,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三只粗瓷碗和一颗红枣。

    薛蟠蹲在旁边,看着地上这三样东西,愣了半晌。

    “三爷,你这袖子……”

    “怎么了。”

    “这三只碗你是怎么藏在袖子里的?”

    “藏袖子里还用跟你打招呼?”

    薛蟠一想也是,三爷的事少打听,反正也打听不明白。他注意力又转到那三只碗上,指着问:“那这碗和枣是干什么用的?”

    “三仙归洞。”

    “什么是三仙归洞?”

    贾琮把三只碗倒扣在地上,一字排开。

    红枣放在最左边的碗下面,然后开始挪碗。三只碗在他手下转了几圈,停住。

    “红枣在哪只碗底下?”

    薛蟠指着中间那只。

    贾琮掀开碗,红枣在最右边那只底下。

    薛蟠眼睛瞪得溜圆:“这什么手法?我明明盯着看的!”

    “你甭管,一会喊大声点,让人下注猜。押多少赔多少,猜错了钱归咱们。”

    薛蟠眼珠子转了转,咧开嘴笑了:“这买卖好!看着简单,谁都想来试试手气。”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喊上了,“来来来,三仙归洞,押多少赔多少!买的多赢的多啦。”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下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围了七八个人。

    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蹲下来,瞅了瞅那三只粗瓷碗,嗤笑一声:“小孩玩意儿,这有什么难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数了十文往地上一拍,“来,押十文,猜一把。”

    贾琮把红枣放好,扣上碗,把三只碗来回倒了几圈,停住。

    中年汉子盯着碗看了半天,指了指左边那只。

    贾琮掀开碗,中年汉子乐呵呵的笑了。

    薛蟠不情不愿地数了十文钱递过去。中年汉子哈哈一笑,把赢来的十文连同本钱二十文全拍在地上:“再来!”

    贾琮继续。

    三只碗倒来倒去,最后停住。

    中年汉子又指,又中了。

    连赢两把,他嗓门更大了,把赢来的四十文全押上去:“继续!”

    第三把,又中了。

    中年汉子连赢三把,八十文铜钱兜在怀里,站起来朝周围的人晃了晃:“看见没?这东西简单得很,盯准了就能赢!”

    围观的人群本来只是看热闹,一见有人连赢三把,顿时骚动起来。当下就有五六个人同时往前挤,铜钱噼里啪啦往地上拍。

    “我来我来!”

    “押十文!”

    “我押二十文!”

    贾琮不紧不慢地移着碗。

    围观的人有输有赢,赢了钱的兴高采烈,输了钱的也不服气,掏出铜钱继续押。

    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薛蟠蹲在旁边收钱赔钱,忙得满头是汗。铜钱来来去去,地上那堆钱却越堆越高。

    正热闹着,街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

    围观的人群被推开了一条缝,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在前头开路,把挡路的人往两边拨。

    一个少年从家丁身后走出来。

    十二三岁的年纪,穿一身月白云锦长袍,腰间系着碧玉带,头上戴着紫金冠。长得白净清秀,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丁,一个个子极高,膀大腰圆,脸上有道旧刀疤。另一个瘦高个,手里牵着马。

    少年走到人群里面,低头看了看地上三只粗瓷碗和那颗红枣,又看了看蹲在碗后面的贾琮,和兜着一袍子铜钱的薛蟠。

    “这是什么?”

    薛蟠抬头一看那少年的打扮和身后那几个壮汉,心里就有点发虚。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久,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少,这阵仗打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随即解释道:“三仙归洞。碗扣红枣,挪完了猜在哪只碗底下。猜中了押多少赔多少。”

    少年听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就这,也围了这么多人。”

    贾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猜得中吗?”

    少年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他低头打量了贾琮一眼,像是在重新确认眼前这个穿半旧青布褂子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后他招招手,旁边那个高个子家丁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上前一步,放在了地上。

    少年看着贾琮,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傲气:“那本世子就猜一把。”

    薛蟠听见“本世子”三个字,手指头一僵,刚拢好的铜钱又从指缝里滑了出去。

    他抬头瞪眼看着那少年,又扭头看了看贾琮,喉咙里咕咚一声。

    世子?

    这京城里能自称世子的可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