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凤姐

作品:《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忠顺街上,赵彻从最后一家铺子里走出来,把银子往贾琮手里一塞,整个人往墙上一靠,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叹息。

    “总算收完了。”

    贾琮把银子一枚一枚往袖子里塞。

    薛蟠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算到一半指头搅在一处,索性一甩手:“不数了!反正世子每进一家脸就红一层,收到后来活像只煮熟的蟹。”

    赵彻靠在墙上,连哼都懒得哼了。

    香烛铺的伙计小跑着送来卖昆仑奴的五两银子,贾琮接过银子掂了掂,塞进袖子里。

    金刚蹲在一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薛蟠用扇子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胳膊:“放心,三爷不卖你。你又不值钱。”

    金刚低头看了看他,龇了龇牙。

    “接下来去哪?”薛蟠问道。

    “去王家。”贾琮说。

    薛蟠扇子一顿,“去我舅舅家做什么?”

    “看看王熙凤到底有多好看。”

    薛蟠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三爷,上回在宁荣街你问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

    “不是随口一说。”

    “你是当真要去亲眼瞧瞧?”

    “嗯。”

    薛蟠把扇子往脑门上一拍。

    他想起那天平儿从脂粉铺子出来,贾琮头一回见就问她家小姐是不是叫王熙凤,那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他全明白了,三爷问话从来不是白问的。

    赵彻在旁边听了一阵,开口问道:“你一个外男,怎么进别人府上后宅?”

    “翻墙。”贾琮说。

    赵彻沉默了。

    随后回头朝高个子家丁招了招手:“把瓜先送回府里,我晚点回去。”

    高个子面露迟疑,赵彻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去看看,你不要跟王妃说。”

    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藏不住的跃跃欲试,嘴角往上翘了一丁点,又被他使劲抿回去。

    高个子终于抱着瓜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饱含着一个老仆对少主交友不慎的本能忧虑。

    薛蟠拿扇子捅了捅赵彻:“世子,你不是说外男不能进后宅吗?”

    “我不进去。”赵彻理了理袖口,“我就在墙根底下等着。”

    “那你跟去做什么?”

    赵彻顿了一下,把脸转开假装看街景:“我去看你们翻墙。”

    ……

    三人带着金刚往王家走。

    路过的行人看见一头银背大猩猩走在街上,纷纷往两边避。

    薛蟠边走边打量金刚,随口问起。

    “三爷,它叫什么名儿,定了没有?”

    “还没。”

    “那叫黑炭怎么样?你瞧它从头黑到脚,往灶台边一蹲,谁都分不清哪是炭哪是猴。”

    金刚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它瞪我!”薛蟠往贾琮那边挪了半步。

    “你骂它黑,它不瞪你瞪谁。”赵彻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叫黑熊?”

    “黑熊是熊的名字。”

    “叫铁塔?”

    “拗口。”

    “那你说叫什么?”贾琮看了看金刚脊背上那层在日光下泛着铁灰色光泽的银毛:“叫金刚。”

    “有什么讲究?”

    “猩猩都叫金刚。”

    薛蟠张了张嘴,扭头看赵彻。

    赵彻谨慎地发表意见:“金刚确实比黑炭妥当。”

    薛蟠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是压根没细想,另一个只是单纯不在意。

    三人到了王家宅子外头,拐进侧面一条窄巷。

    墙根底下堆着几个破鸡笼和豁了口的瓦罐,薛蟠指着青砖墙压低声音道:“这道墙后头就是我舅舅家后花园,凤姐若是这个时辰不在房里,多半就在园子里。”

    贾琮仰头看了看墙的高度。

    赵彻也仰头看了看。

    薛蟠也仰头看了看。

    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个望天的呆头鹅。

    “这墙比清茗轩的高多了。”赵彻说。

    “翻得过去。”贾琮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我先说好,”薛蟠往后退了一步,“我可翻不上去。薛爷打小只翻过炕头,没翻过墙头。”

    贾琮膝盖微弯,脚底一蹬,人轻飘飘地拔起来,单手搭上墙头,腰身一翻便稳稳坐在了墙头上。

    他坐定之后转过身,朝底下的赵彻伸出手。

    赵彻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墙的高度,没动。

    “我堂堂忠顺王府世子,翻别人家后墙,成何体统。”

    贾琮坐在墙头上看着他,手没收回。

    “不看王熙凤了?”

    “我本来也不是来看她的。”

    “那你来干什么。”

    赵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说是来翻墙的,可翻墙有什么好玩的。

    他说是在墙根底下等,可人都到墙根底下了,等和翻有什么区别。

    “这墙太高了。”

    “我拉你。”

    “袍子会蹭坏的。”

    “已经蹭坏了。”

    赵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发现刚才在巷子里蹭的那片灰还没拍干净,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添了一道浅浅的刮痕。

    他沉默了,又挣扎了一句:“我长这么大没翻过墙。”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赵彻把心一横,往后退了几步。

    他助跑了两步,跳起来,右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子往上一蹿,双手勉强抓住了贾琮的手。

    贾琮握紧他的手腕往上一提,赵彻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拽了上去,歪歪扭扭地骑在了墙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宝蓝色的暗纹锦袍。

    衣摆蹭了一大片灰,袖口在墙面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毛边,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歪到了身后,络子上还勾着一小片碎瓦。

    他把玉佩拽回来,又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拍了两下发现根本拍不干净,心疼得嘴角都往下撇了撇。

    “这料子是年前母妃特意从江南织造府挑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摸了摸袖口那道毛边,眉头皱成一团,“回去怎么交代……”

    贾琮看了他一眼:“就说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赵彻又摸了摸那道毛边,越摸越心疼,“摔一跤顶多蹭块泥,这都起毛了。母妃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刮的。”

    “那就说你爬树了。”

    “我从小就没爬过树,母妃更不会信。”

    “那正好,今天什么都干了。”

    赵彻张了张嘴,发现这话居然没法反驳。

    他又摸了摸那道毛边,脸上的心疼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轮到你了。”贾琮看着底下的薛蟠。

    “我怎么上去?”薛蟠仰头看了看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仰头看了看墙,“我可没法跟世子似的那么蹦跶。你瞧他那一下又是助跑又是蹬墙的,我要是照做,人没上去,墙先塌了。”

    “让金刚驮你。”贾琮说。

    薛蟠走到金刚面前,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金刚,好金刚,蹲下来让我骑一下。回头我给你买果子吃。”金刚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开了。

    “它不乐意!”薛蟠脸涨得通红,围着金刚转了两圈,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金刚岿然不动,还把眼睛闭上了。

    薛蟠一跺脚,仰头朝贾琮喊:“三爷,它不给面子!”

    贾琮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桃子。

    金刚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两颗灯笼大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桃子,鼻孔急促地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沉又急的咕噜。它站起来,前爪朝贾琮伸过去。

    贾琮拿着桃子,指了指薛蟠:“托他上来。”

    金刚转过头,看了看薛蟠。

    薛蟠被那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盯得后背发凉,干笑了一声:“金刚,咱俩商量商量,你别太……”

    话没说完,薛蟠整个人腾空而起,大红锦袍被风吹得鼓成一团,四肢在空中拼命扑腾,活像一只被抛起来的肥鸭子。

    他飞过了墙头,飞过了花丛,飞过了那棵海棠树最低的那根枝丫,惨叫声从高到低拖了长长一串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赵彻骑在墙头上,看着薛蟠消失的方向,忍俊不禁道。

    “他不会摔死吧。”

    “死不了。”贾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