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首映结束。

    银幕暗下，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起身。

    几秒后，掌声，才像潮水一样，从后排卷到前排。

    主创团队，在掌声里，登台。

    叶默走上台的那一刻，闪光灯，几乎把他淹没。

    台下的记者，一个个举着手，抢着提问。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叶默面前。

    “叶先生，全球首映，您现在什么感受？”

    叶默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回答。

    “有点不真实，我拍这部戏的时候，没想过能坐在这里。”

    有记者立刻追问：“为了小丑这个角色，您付出了什么？”

    叶默顿了顿，认真道：“一个月，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不接电话。”

    “每天对着镜子，练笑声，练眼神。”

    “练到后来，我有时候照镜子，都会吓一跳。”

    这些都是应对记者的话术。

    叶默要的是流量，总不能说啥也没干吧！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又有一个记者站起来：“叶先生，和诺兰导演合作，是什么体验？”

    叶默看了诺兰一眼，笑道：“诺兰导演，是我见过，最较真的导演。”

    “一个镜头，他能让你重拍三十遍，就为了一个眼神。”

    “但你拍完，会感谢他，因为那三十遍，让你脱胎换骨。”

    诺兰在旁边，难得地补了一句。

    “他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演员。”

    一句话，把全场都逗乐了。

    今晚的焦点，只有一个。

    不是蝙蝠侠，不是诺兰，是那个，把反派演成传奇的亚洲人。

    ……

    而就在首映礼进行的时候。

    洛杉矶一家影院的普通场次，也有无数家庭，走进了《黑暗骑士》。

    其中，有一对父子。

    父亲叫汤姆，是个四十岁的工程师。

    他是诺兰的死忠粉，《记忆碎片》《致命魔术》，一部不落。

    这次《黑暗骑士》，他早早就买好了票。

    不为别的。

    就因为他八岁的儿子，疯狂迷恋蝙蝠侠。

    家里，摆满了蝙蝠侠的手办。

    “爸爸，蝙蝠侠是不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

    “比小丑厉害吗？”

    “肯定啊，小丑是坏人，蝙蝠侠是英雄。”

    父子俩，有说有笑，进了影院。

    可电影，才放了一半。

    汤姆就发现，儿子不对劲。

    那孩子，缩在座位里，小手，死死抓着扶手。

    眼睛，却怎么都离不开屏幕。

    屏幕里，小丑正在笑。

    那笑声，干涩，黏腻，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孩子越看，越往后退。

    终于，在一场审讯戏，小丑被砸得头破血流，却舔着嘴角，怪笑着说出那句“干嘛这么严肃”的时候。

    “哇——”

    孩子，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汤姆慌了，赶紧把儿子搂进怀里。

    “别怕别怕，那是假的，是叔叔演的。”

    孩子抽噎着，小脸煞白：“爸爸，他……他好可怕……”

    汤姆一边哄，一边看向屏幕。

    屏幕上，小丑还在笑。

    汤姆的心里，忽然翻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带儿子来看蝙蝠侠。

    结果，儿子记住的，却是小丑。

    这个反派，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孩子，都分不清，是戏，还是人。

    电影散场后，汤姆牵着儿子，走出影院。

    夜风一吹，儿子还赖在他怀里，死活不肯下来。

    “爸爸，我以后，不看蝙蝠侠了。”

    汤姆一愣：“为什么？”

    “因为……有小丑。”孩子说着，又把脸埋进汤姆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