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娇妻受的老公失忆后

    张宏瑞:“……”

    算了,现在互联网就讲究一个独树一帜,越特别,越容易吸引流量!

    于是大手一挥,道:“那就这样!你今天舟车劳顿,也累了,先休息一天,明天咱们正式开始!”

    夜阑人静,月怜光卧在宏瑞宾馆的小床上。

    房间面积不大,好在拾掇得很干净,床品雪白,且刚刚晒过,气味温暖蓬松。

    透过窗还可看见院外一棵金合欢树,花期已过,但枝叶很是蓊郁,可以想象花开时的盛况。

    月怜光打开自己的背包。

    老管家做事细致,行李箱内一应物品俱全,所以背包内较为空荡。

    包内只有不适合放入箱子的食物,和……和一些月怜光自己秘密携带的物件。

    月怜光捏了捏那几样东西的轮廓,有长条,有椭圆,有夹子……

    月光拂过他面颊,照亮他颊边柔美的红晕。

    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一点点苦头。

    唯一超出他承受范围的,也就只有程毅炎每一次……都很能折腾。

    并且,太过频繁的灌溉令他崩坏,却又令他渐渐染上了依赖。

    有时程毅炎不在身边时,他也想要。

    原本是通过给程毅炎打电话来解决。

    但后来,一位时髦又奔放的住家阿姨教他购买了这些。

    程毅炎得知月怜光不用自己,转而用这些死物,月怜光甚至称它们为二老公,还说二老公比老公听话、想停就停,险些醋得淹了地球。

    如今程毅炎下落不明,尽管二老公仍在陪伴自己,月怜光还是有一点思念程毅炎。

    他没有怀疑张宏瑞的说辞,只是想不通,如果程毅炎真的没有死,那为什么不回家呢?

    或许张宏瑞认识的人只是和程毅炎同名同姓,甚至只是同音字。

    但直播的确是个办法,倘若程毅炎真的尚在人世,那程毅炎看到直播之后一定会跑来找他。

    月怜光摸了摸二老公们,操作了下自己的新手机。

    基本掌握使用方法之后,他输入程毅炎的号码,再次发出音频信息。

    “程毅炎老公,今天过得好吗?”

    程屹岩正在准备杀鸡和炖牛肉。

    他最近的收入情况并未瞒着程家二老,两个老人对于转眼间就顿顿能吃上牛羊肉之事感到不可思议,看向程屹岩的眼神也难以保持平静——

    本就是他们捡到的便宜孙子,半是误解半是欺骗地让人为自己养老。

    还给村里每户人家都打了招呼,让他们都默认程屹岩是他们的亲孙子。

    如果程屹岩真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物,那一旦他恢复记忆……

    程屹岩手上利索地拔着鸡毛,心思却不在这里。

    那短短几秒的音频在他脑中循环,羽毛般搔刮着他的心。

    他又忍不住看手机短信。

    从他回复之后,对方暂未发来消息。

    为什么不再联系他了?是他回复那三个字太生硬、让那人感到无措了吗?

    程屹岩攥紧拳头,正待去烧火,手机却蓦然振动起来。

    程屹岩视线立刻落到上头。

    ……另一个陌生号码?

    但仍是音频短信,他便打开播放。

    仍是那声线,仍是那句话。

    哪怕程屹岩已经将第一条短信反复听过无数次,再次听见他叫“老公”,程屹岩喉结仍然慢慢吞咽了下。

    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脏,也按捺不住对这个人的探究欲,几乎想要和对方立刻见面。

    他回复:【你是谁?为什么换了号码?】

    小房间灯光幽暗,月怜光注视这则信息。

    程毅炎怎么会问他是谁?这个人不是他的程毅炎老公。

    月怜光难过地删掉了这条回答,只留下自己发出的部分。

    他又蔫蔫地躺了一会,细白手指伸入背包,挑选了一根二老公。

    没有程毅炎洗床单,所以他铺了一次性垫子。

    这只二老公是所有二老公中最静音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除非趴在床底下将耳朵贴着床板。

    月怜光关了灯,跟二老公玩了一会儿。

    只是一档他便有些受不了,眼泪水将隔垫浸得湿淋淋一片。

    他小口小口地急促呼吸着,吐在外的舌尖水红一枚,润得像流淌着莓果的清香。

    月影温柔地覆上他绯红到娇艳的面庞。

    这虚无而遥远的接触在此刻若有实质,他轻轻打了个颤,呜咽一声。

    足尖菱白,在被单上踢出凌乱褶皱。

    结束后还要洗澡,月怜光不能晕过去。

    因此一次之后,他便痉挛着手指摸到电源键,长按关闭。

    小宾馆没有浴缸,他扶着虚软的双腿,慢吞吞洗了个淋浴,结束后又慢吞吞吹头发。

    他的头发长而丰盈,吹起来格外耗费工夫。

    月怜光举着吹风机许久才吹到半干,修长手臂泛起酸痛。

    以前,都是程毅炎帮他洗澡吹头发,连二老公都是程毅炎负责清洗干净。

    月怜光越想越忧伤,从行李中翻出一只巴掌大的便签本。

    【20XX.05.01程毅炎没有给我洗澡-50分。】

    【20XX.05.01程毅炎没有洗二老公-50分。】

    月怜光决定如果程毅炎真的已经死掉,那等这本便签写满之后,他就将其烧在程毅炎的衣冠冢前。

    让程毅炎在地下也知道他不开心了。

    --

    程屹岩在意识到自己对一道声音一见……一听钟情后,做了一宿的梦。

    这梦起初便不寻常,他梦见自己不过几岁,穿行在与自己生长环境完全无关的奢华庄园。

    而他居然能想象出其中的每一丝细节,象牙宝塔、玉雕牡丹……各色珍奇古董藏品陈设于走廊。

    角落里,正格梅型瓣与半白花素的极品永怀素莲瓣兰幽然舒展。

    出门后,顶级罗汉松雄踞庭院,绿意葱葱。

    然后他在西北角花园中听见了轻轻的、跟猫叫似的哭声。

    循声而去,便见一团小小的身影站在院墙栏杆外,脸颊湿漉漉,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程屹岩心脏似被什么利器刺中,感受到难言的痛。

    而栏杆内站着个和自己基本同龄的男孩,背对自己,看不清长相。

    那男孩立在小朋友面前,手足无措道:“你怎么哭了?”

    小朋友揪着自己袖口的木纽扣,怏怏不乐道:“院长妈妈让我跟王晓鹏一起玩,可是王晓鹏说要我给他做童养媳。”

    他说着说着又伤心地小声哭起来道:“我不要做童养媳。”

    小朋友才看过一部电视剧,剧中的童养媳很小就被卖到山沟沟里,丈夫很丑陋,她每天都要做脏活累活,还动辄被打骂。

    他的声音因为年龄太小而格外稚嫩,但很容易听出他长大后的声音便是程屹岩在短信中听见的那一道。

    程屹岩好似在一瞬间脱

    离了梦境,清醒地想着:原来他长得这个样子。

    程屹岩不晓得小朋友从哪里来,不认识院长妈妈,也不认识王晓鹏,更不知道小朋友不想做童养媳的缘由。

    只是见他一哭泣便焦灼起来,只想马上哄好他。

    可他却无端被定在了原地,怎样奋力挣扎都无法向前一步。

    只能听着那男孩对小朋友道:“那你跟我走吧,我家里爷爷奶奶人都很好,他们一定会很疼你的,不会舍得让你去当童养媳。”

    小朋友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懵懵道:“啊?”

    男孩已经越过栏杆,一把将他抱起来,道:“我让爷爷跟你的院长妈妈说,你喜欢我们家,想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两人似连体婴一般渐渐远出程屹岩视线。

    程屹岩听着那男孩说得冠冕堂皇,心头却是门儿清——那男孩心里明明已经被“童养媳”三个字狠狠洗脑,看着这小朋友雪白乖巧的模样,男孩心头与那些坏小孩想法一模一样,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童养媳。

    但男孩比那个王晓鹏多一点脑子,他不告诉小朋友。

    他只是偷偷地把小朋友当自己的童养媳养着。

    程屹岩正这样想着,画面便蓦然一转,陡变为朦胧含蓄的昏黄。

    渐渐愈发暗了,熄灭成永夜般的漆黑。

    一股异香缠上鼻端,是湿热奶甜的晚香玉,但还融了一丝丝不知名的淡香。

    视线尽头,两条纤瘦皎白的月退夹着一截漆黑的、棱条道道凸起的怪物。

    那月退分明比程屹岩小臂还要细,可居然全是绵绵的软肉,云朵似的。

    仿佛手一攥便会从指缝溢出,几乎察觉不到骨骼的存在。

    月退的主人说的话比程屹岩在短信中听见的更为单调,连“今天过得好吗”都没有。

    只剩一声声“老公”。

    程屹岩惊醒,通体如被烈火焚烧。

    他立马去冲了一通冰水澡,又把一片污浊的床单换掉,出门去小卖部干活儿。

    程家二老在把程屹岩从海里捞起来之前,对于小卖部的经营也很上心。

    哪怕已达古稀高龄,还是每天在店里从早待到晚。

    但有了这个便宜孙子之后,程屹岩不仅包揽了进货与销售,将所得收益都交给他们,而且还懂得炒股,每天有多余的进账。

    他们便撂了挑子,安心在家养狗养鸡。

    程屹岩一到小卖部,便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通过手机号找到一个人”。

    不料还真有这样的帖子,程屹岩打开,然而楼中回复无一不是唾弃——

    【开盒是违法的啊啊啊开盒就去屎——!!!】

    程屹岩:“……”

    他又打开炒股软件。

    往日这满屏红红绿绿于他而言简单无比,但目下却无论如何进不了他大脑。

    蹉跎了一整日,从白昼到黑夜,他完全不能自控地想着月怜光。

    每分每秒都急不可耐地想要深入了解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称呼他为“老公”的人。

    程屹岩神情越发紧绷,望着天际的月亮,彻底压抑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念头!

    终于,他拿出手机打开短信列表,找到月怜光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继而听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程屹岩挂断,又编辑短信:【既然叫我老公了,那可以见一面吗?你放心,我虽然长得凶,但肯定不会吓唬你,不会欺负你的。】

    他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