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安抚

作品:《仙君为我珠胎暗结

    郦道瑄并不在意苏衍春要去哪里。

    她的气息能安抚他腹中的胎儿,让他感觉舒服。

    白日里他清修,即便她不在身边,他通常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入夜之后……入夜之后她总归会回来的。

    她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起到安抚作用的物品,在不需要的时候,物品身在何处,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能保证需要的时候,她是触手可及的便好了。

    但是今日,从她离开紫宸仙府时起,也许是随着两人之间距离变远,他便已经感受到隐隐的不舒服。

    她与那个师侄御扇下山时,他就站在山门前,望着那两道联袂相携离去的身影。

    心里有微妙的憋闷。

    似乎这件物品的归属权不止在他手中,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也要去安抚别人么?

    他还不曾与旁人共用过甚么东西,意识到这点时,让他心中生出微微的不满,甚至怒意。

    而这点怒意,在她带着一个陌生人深夜才归时达到顶点。

    他还不至于失手打错人,当她扑过去的时候,他便只想打她。

    这是惩罚。

    她晚归,让他苦等许久。她还带了陌生人来他的地盘,打搅他的清净。

    不过他也仅是略作惩戒,那道鞭劲其实并未用多大力道,可他没想到,她太脆弱了。

    比雪色还要白上几分的长指抚过少女的脸,郦道瑄目露疑惑,修士的身子怎能脆弱成这样?

    那道鞭子若是打在他身上,怕是不痛不痒。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下颌,血迹在下颌上干涸,形成一道艳色痕迹。

    他俯下身,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少女原本的甜香,以及另外两道男人浑浊的气息——

    他蹙起眉,却忍不住贴得更近,鼻尖顶在她软软的腮上。

    薄软鲜红的舌尖探出,游蛇一般滑到她唇角。

    唇缝似一道诱人的深渊,陷在柔软的唇瓣间,红舌蜿蜒深入,毫不费力地钻入搅弄风云。

    唇瓣被人撑起,少女无知无觉,长时间微张的唇角溢出些许银丝般的涎水,不知过了多久,猩红的小蛇缓慢爬出,往下游移着攻城略地。

    尝到了,她的血,鲜甜的滋味。

    “嗯——”喉间不自觉发出满足的轻1喘,乌浓的长睫微颤,郦道瑄碧眸半阖,黑暗中原本圆润的瞳孔拉成一线。

    他的手撑在她两侧,墨色长河般的乌发流淌到她身上,舌尖一寸寸描摹过那些正在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

    静室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呼吸和渴饮声,他如同沙漠中痛饮盐水的旅人一般,越发无法餍足,只好将她紧紧箍住,用怀抱让她的伤口流出更多“甘泉”,好为自己缓解渴意。

    上了瘾一般。

    舌尖滚烫,喉口滚烫,心口滚烫,甚至丹田内都在隐隐发烫。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月复部,梦呓般与它商量着,“你想要她摸摸?”

    “你好像长大了些……”他喃喃自语道,声音如梦似幻,随后又对着昏迷的少女求证道,“你摸摸它是不是长大了……”

    她不语。

    他一口咬在她腰间裸露的伤口处。

    不仅带人搅扰他,还敢无视他的问询,简直放肆。

    “唔——”苏衍春无意识皱着眉痛呼。

    红蛇如在逡巡自己的领地,往下,是女子胞1宫……孕育生命的地方。

    他沉下身子,将自己的身体与她相压,两人丹田相抵,“像是我们一起孕育的孩子……”

    “现在这里也热起来了,热得好难受……”

    他握着她的手往下。

    ……

    翌日。

    苏衍春醒来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只见那里的肌肤光洁如玉,连一道红痕都看不见。

    如果不是衣裙还褴褛破烂着,她几乎都要以为昨夜那一鞭子是一场梦了。

    今日是个阴天,苏衍春扶着床榻正要起身,忽地感觉不太对劲。

    身上似乎有点沉,脑袋上方也有点滞涩……

    她抬头,忽地发现自己腰间横着一条手臂,头顶上也正垫着别人的下巴!

    惊慌失措地爬起身,才看清那个睡意朦胧的人。

    郦道瑄似是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兽一般,迟缓地动了动,眼睫微颤,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结满了白翳,乍一望去,仿若被白茫茫的大雪完全覆盖,甚至已经看不出多少翠色。

    眼皮之下,仅是白色。

    但他的眼球并不是平整光滑的白,而是密密麻麻交错的,宛如被揉皱的蕾丝一般,令人望之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不适感。

    而在那短暂的不适之后,却又如被蛊惑一般,深深迷醉在那双冰碎雾浓的眼眸里。

    苏衍春就这般愣愣地看着,直到听到一声轻斥,“大胆。”

    许是他刚睡醒的缘故,音色不如寻常冷冽,反倒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绵软。

    绵软……身上软绵绵的,甚至还残留着那种令人战-栗的酥1麻,像渺茫的星火,似微末的电花。

    郦道瑄掩在薄被下的身躯微颤。

    这床上有两个锚点,将他死死地钉在床上,摇头摆尾也只能陷入更窘迫无力的境地,拼尽全力无法挣脱。

    一个是他腹中孕育之物,一个是当下正直白大胆、放肆任意正在逼视他之物。

    苏衍春闻言才回过神来,“抱、抱歉,仙君,我不是故意的……”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不假,苏衍春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好奇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仙君,你能看见吗?”

    郦道瑄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感知到扶风谷内的万物。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

    苏衍春心口猛地一跳,下一秒听见他淡静的声音,“看不见。”

    她松了口气,刚才挥手时确实没见他的眼瞳有转动。确认他看不见,她才放松了捂着衣裙破烂处的手。

    “这是给你的惩戒。”他淡淡道。

    苏衍春动作一顿,思绪回笼,忽地想起同行的崔莲生,急忙问道,“昨晚那个跟我一起回来的人,他怎么样了?”

    郦道瑄抿唇,摸索着床榻慢慢起身。

    苏衍春却不似他这般有闲心,见他不语,又急急问了一遍,“仙君?您该不会——”

    郦道瑄:“他没死。当下正在碎星湖边用树枝叉我的鱼。”

    给“我的”两个字加了重音,说完,他又将唇紧紧闭起。

    似乎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她带来的人已经给他带来了麻烦,而他却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

    心中的重石落地,苏衍春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多谢仙君!”

    郦道瑄伸出手,苏衍春不解其意,只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她左肩衣物褴褛处,微凉的指尖点在暖玉般的皮肤上。

    即便知道他看不见,苏衍春还是不免红了脸。

    “仙君?”

    “我打了你。”他道。

    “没关系,”苏衍春道,“我能理解。是我不打招呼就带外人回来在前,仙君生气情有可原。而且是我选择为他挡了鞭子的,我不怪仙君。”

    少女笑意盈盈,望向他的眸光如三月照在迎春花上的日光。

    他眼帘半敛,无意去解释她的误会。

    “痛么?”他问。

    “不,不痛……了,”得他一句关怀,她像是完全忘了昨夜那鞭雷霆之威带来的痛楚,仅仅当做是做了个噩梦一般吧。

    身上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觉得轻盈有活力,苏衍春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地问道,“是仙君帮我疗伤了吗?”

    他的目光空茫,不知落在了何处,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是个傻问题。

    当然是他,不然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在外面叉鱼的莲生。

    他不言语,她心里也美滋滋甜丝丝的。

    他默默为她做了这些,她抿了抿唇,也迫切地想为他做点什么。

    风吹云散,外头的天慢慢亮了起来,他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像聚起的秀气山峦。

    苏衍春在床榻上四处摸索,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摸到了那样物什——

    “找到了!我给仙君系上吧。”

    他没有阻止,她便凑过去,将那薄如蝉翼的纱妥帖地系好。

    他的纱往常都是系在头冠上,峨冠广带,看上去真是仙人一般的风姿。

    此时,看着掌下那玉溜般的长发,给自己天天扎一个简单马尾的苏衍春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学学梳发髻。

    系好之后,她正要退回身子,腰身蓦的被人握住了。

    敏-感的腰肢被人掌在手中,她浑身一麻,下意识要挣扎时,却忽地听他道,

    “你的衣裳是不是破了。”

    苏衍春:“是……”

    正不解他此问何意,忽然见他摸索着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指尖轻划,不知写了甚么,又发给了何人。

    片刻后,他放开了手。

    猜他或许是要打坐,苏衍春一头雾水地退出了殿宇。

    此时外面已晴光大好,苏衍春先去换了身衣裙,在碎星湖边找到了那个正在叉鱼的身影。

    “……你这造孽的畜生!饿死了本公子,你的罪孽怕是要赎到下下辈子了,快,乖一些……”

    “莲生,”苏衍春站在岸边笑道,“念什么呢。”

    “小苏……”崔莲生乍见来人便愣住了,随后便将手中的树枝往湖中一掷,提着衣摆飞也般地朝她跑过来。

    “小苏!你没事罢?”

    他握住苏衍春的双肩,将她拨转着来回看了看,“身上的伤还痛么?”

    说着,眼眶又红起来,声音也发着细细的颤。

    “不疼了,都好了,”苏衍春揶揄笑道,“看你,又哭。你看上去比我还大几岁呢,一个大男人,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爱哭的人。”

    崔莲生一边举袖拭泪,一边不依不饶道,“我才二十有四,正是芳龄正好的时候,哪里就大了?”

    随后又嘟囔道,“好了就好,那个甚么仙君,怎二话不说就打人?我看也不是甚么好——唔唔唔!!”

    “不许说他!”苏衍春瞪他,眼神警示过一番后,才放开他的嘴。

    崔莲生白她一眼,不满嘟囔,“不识好歹的冤家……”

    苏衍春对他的控诉充耳不闻,已经拿起了他适才扔下的树枝,弯着唇角道,“你还想不想吃鱼了?”

    “想想想!”崔莲生像是听见放粮的猫儿,瞬间睁圆了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她手中的树枝诉苦,

    “你是不知道,我虽为凡人,但好歹也是生自钟鸣鼎食之家,腹中这五脏庙从未落得过如此凄凉的境地……”

    苏衍春辅以灵力,给他叉了几条鱼,又扔给他一个火折子,让他自己去烤鱼吃。

    “欸,你不吃么?”见她欲走,崔莲生连忙叫住她。

    苏衍春道,“我现在不饿,甚至觉得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我找个地方去修炼,不能一直陪你,你吃完就自己找地方玩吧。”

    说完就挥了挥手离开了,崔莲生饿得头晕眼花,也没多留她。

    自己玩就自己玩罢,这扶风谷这么大,就算是一个人逛逛也惬意得很!崔莲生满足地想。

    *

    盈月墟。

    郦璟正伏案处理紫宸仙府大大小小的事物,时近九月初九重阳节,重阳可谓是紫宸仙府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日子之一,预备庆典与筵席之事也该安排起来。

    忽地感受到玉简异动,似是有信来。

    不过身为紫宸仙府掌门,他身系数不清的要务,本也是鱼雁不断。

    故而本是面色稀松平常地取出玉简,待看到传讯人时,却蓦地面色异变。

    还以为是哪处出了甚么异动,郦璟连忙点开玉简,待看清内容时,更是惊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随侍在一旁的郦蕤秀见素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掌门,此时活像见了鬼一般,不免心生好奇,遂问道,“是何人来讯?竟让掌门如此惊讶。”

    郦璟仍呆若木鸡,震惊得宛如一个木偶人一般将玉简递与郦蕤秀。

    郦蕤秀接过,待看清玉简内容,亦是一个五雷轰顶,呆愣在原地。

    只见那玉简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给我准备女子的衣裙,要这样(非常抽象的图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