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惊春

作品:《仙君为我珠胎暗结

    盈月墟万机阁内。

    灯火如跃,檀香若薰,父子俩一个目瞪口呆,一个愁眉紧锁,俱都不言不语。

    “毓澄,你说……玉容这是何意?”半晌后,郦璟纳闷道,“他为何要女子的衣裙?”

    郦蕤秀无言片刻,低眉敛目,掩去眸中情绪,“毓澄亦不知。”

    郦璟沉思片刻,目露嫌恶低声若自言自语,“莫非是年岁到了,终于发了淫-性,开始想女人了?畜生到底是畜生……”

    “掌门?”郦蕤秀躬身。

    “啊,”郦璟道,“我在想,莫非是玉容瞧上了甚么女子。玉容甚少出山,若是有意于仙府内的女修,不妨让他们合籍,结成道侣也是美事一桩……”

    “不好!”郦蕤秀突然出声,惹得郦璟不免中断思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好?”

    面对他询问的目光,郦蕤秀抿唇,“小师叔性情孤傲,心思不好揣度,我们还是不要自行臆测了,免得自作主张,费力不讨好呢。”

    毓澄说的有道理,他的心思确是越发难以猜测了。

    郦璟又问,“那依你看,这女子衣裙他是为谁所要?”

    他身边的女子……岂非就是小苏?

    扶风谷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郦道瑄一早就要女子衣裙?心念几转间,郦蕤秀脸色已是愈发难看。

    “小师叔的想法,谁能说得准呢。”郦蕤秀唇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兴许……兴许是他自己想穿……”

    “毓澄还有事,便先行离去了。”

    说完,未及郦璟回答,他就躬身退出了万机阁。

    郦璟则是被他的话震惊得回不过神,他自己想穿?这像话么?

    可看这玉简上那衣裙的纹样,他又说不出话来。

    郦蕤秀匆匆离开了万机阁,纤秀的身影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口气不知走了多远,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扶风谷的界碑前。

    郦蕤秀犹豫半晌,终是从袖中取出玉简,给苏衍春传去了一条讯息。

    扶风谷内。

    苏衍春从入定中醒来时已经暮色四合,斜阳照水,余晖映得水面一片通红,宛如水上焰流。

    修习一日内功之后,又执剑整束衣衫,将头发紧了紧,温习那日羽微真人所教的太上剑法基础七式及其变体招式。

    行剑的力度固然需要日积月累的基础,但随着上千次练习,她已将行剑的招式刻入自己的肌肉记忆,出剑亦可谓是行云流水。

    这厢刚收剑,苏衍春正准备停下了擦擦汗休息一下,忽地听到身旁“啪啪啪”响亮鼓掌声。

    她闻声望去,正见坐在湖边的崔莲生。

    崔莲生一路小跑来到她身边,“小苏,你这剑舞得真好,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一看就是用心修炼的人!”

    苏衍春:……如果不是他亮晶晶的眼神,她会以为他在说她死板。

    “都是花架子而已。”苏衍春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瞒你说,比起一起在学宫修习的人,我差得太远了。”

    “是么……但我觉得,你以后一定比他们都要厉害!”崔莲生给她递水,信誓旦旦道。

    苏衍春笑着接过,灌了一口水,并没有在意他的彩虹屁。

    “对了,你这把剑叫甚么名字?”

    苏衍春动作一顿,“名字?”

    “对啊,”崔莲生理所当然道,“你们这些修士不是都爱给自己的爱剑取名字么?你这把剑精光肃肃,玄骨不凡,一看就不是凡品,理当也有个好名字罢。”

    经他这么一说,苏衍春才想起来,两人被困在幻境中时,多亏了这把剑那阵奇异的震颤,才让她想起来多问了一句,否则两人的后果如何还未可知呢。

    苏衍春指尖抚过墨玉般的石剑,目色温柔,“你说得对。它立了大功,我该给它取个好名字的。”

    “原来还未曾取名么?”崔莲生撇了撇嘴,像是为她暴殄天物感到惋惜,随后又兴奋起来,“不如我帮你想想,叫‘傲天’如何?威武霸气。”

    苏衍春凝眉思索,并不言语。

    他想了想,又道,“不然叫‘游龙’?剑出如龙,听上去就很厉害啊。”

    他瞅着苏衍春的神色,嘟囔道,“还不满意?那叫——”

    “叫‘惊春’。”苏衍春坚定道,“它以后就叫惊春。”

    崔莲生目露欣喜,赞道,“惊春起蛰龙,新阳淬万青……惊春,好名字,好名字!”

    听不太懂他作的诗,苏衍春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还记得从前看电视剧,对于修士来说剑是极其重要的立身之本。

    而这把石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古朴,甚至稍显笨拙,像行至迟暮的老者,又似初出茅庐的新人。

    但而这是她踏入道门的第一把剑,是她踏入长生大道的第一步,是她登上天上白玉京的阶梯,是那道宣昭新天地的惊雷。

    “惊春……”

    主殿内,郦道瑄临窗趺坐,视线透过支起的窗落在湖畔的少女身上,口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默默望了一眼那把被她牢牢握在手心的剑,冰凉的墨色被少女的体温一点点浸透,变得如暖玉般温凉。

    她额上蒙了一层薄汗,在月光下亮汪汪的,像下了一场细细密密的春雨。

    她身上也汗涔涔的,散发出的潮热气息宛如置身温泉,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热,太热了,湿漉漉,滚烫的掌心,紧紧箍着剑身……

    他不适应地扭动着身子,乌浓的眼睫茫然地眨了眨,为甚么他此刻会如此共情一把剑的感受?

    他到底给了她甚么?

    那把剑的来历,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从有记忆以来,他就生活在扶风谷。扶风谷里有碎星湖,只是面积没有现在这般大,而那把剑就古怪地出现在湖里。

    他试图用力回想,头开始隐隐作痛……算了,应该也不是甚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稍微有点麻烦,因为那热意已经从尾椎骨开始往上蔓延,像密密麻麻的火星,慢慢汇聚成燎原之势,来势汹汹朝心口蔓延。

    丹田内异动不断,它最近似乎活跃了很多,胸口又涨又麻……

    *

    苏衍春回来时已是夤夜,路过主殿,脚步不由地停顿了片刻。

    他此刻在主殿内吗?现在在做什么?今晚有不舒服吗?

    伸出的手又犹豫着缩回,苏衍春感觉自己的心理很奇怪。

    欣喜又担忧,期待又恐惧,想靠近却忍不住后退……

    如果他只是现代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同学的话,也许她会鼓起勇气,大胆地去追他;如果他是学宫里一个优秀的同门,她也许会借着探讨修炼的借口,厚着脸皮与他多说两句话。

    可惜他都不是。

    他是高高在上的玉容仙君,在紫宸仙府地位仅次于掌门的人。

    他不是她曾经畅游过,已经渐渐失去了恐惧的碎星湖,他是浩瀚无垠的深海,若是细究,轻易就可以将她溺毙其中。

    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差距呢?

    想到这个问题时,她几乎可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深浅……

    她爱慕,崇拜,甚至敬畏着他。

    尽管心意让她不

    愿承认这样的距离,但昨夜那一鞭,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在她面前时常柔弱破碎的少年其实是个合道期修士。

    一个可敬可畏的前辈。

    心中沉郁沮丧的情绪让她变得几乎不再像自己,她太年少,尚不知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哪怕只是肤浅的心动,也足以在浅澈的心湖掀起万丈波澜。

    她敛下眼睫,收回手,默默走向了隔壁的偏殿。

    甫一入殿,她就被一道白绫卷住了。

    他似乎失了章法,也懒得再分出什么气劲,竟直接从袖中掣出一道白绫,用物理手段将她粗暴地拉至床榻前!

    “欸——小心!”

    苏衍春用双手撑住床榻,才没有直接砸在他身上。

    急促的喘息自身下传来,殿内没有点灯,苏衍春摸索着捧住他的脸,素日里温凉的肌肤此刻烫得她指尖微麻。

    “仙君?你还好吗?”

    吻来的突然,以至于她没能反应过来。

    温热的薄唇急切地贴上来,他单手压住她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

    饥1渴的红舌如一条莽撞的小蛇,急切地寻找那条让它惬意的唇缝,迫不及待地抵了进去。

    他唇齿间有淡淡的荷香,一呼一吸间仿似含了芙蕖精蕴,清甜馥郁。

    他贪婪地绞着她,衔住她的舌不住地吞咽,似要将她口中那条可怜的小鱼吞入蛇腹中,将将渗出的津液来不及滋润自身,便被他渴饮了个干净。

    舌根被吸得发麻,苏衍春忍不住痛呼,试着推了推他,却将本就不满足的欲兽激怒,他握住她的后颈和腰身,苏衍春只感觉眼前一花,两人就乾坤颠倒。

    他埋下头,她闭上眼,全身心都被这种过载的酥麻占据,脑海中宛如炸开无数朵烟花,震彻天地的动静让她甚至无法去细致地感受此刻。

    只晕晕乎乎,迷迷蒙蒙。

    就是这样,每当这样的时刻,两人之间的那些差距,他的冷淡与距离感,好像都随着这些亲密无间的肢体交缠而消失了。

    这个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人,此刻在她怀中,她真切地拥抱到了他,宛如抱着一场盛大的幻梦。尽管她被索取,毫无反抗之力。

    但她想,至少此刻,她是甘之如饴的。那就不算什么……

    甚至偶尔,他也有恳求她的时候。

    “摸一摸罢……它很想你,”少年在耳边轻声道,喑哑的嗓音甚至有几分渴求的意味,“孩子在思念母亲……”

    苏衍春的手猛地一颤!

    他的肚子似乎大了一点,她用手细细感受着,以往平坦紧实的腹部不再平坦。

    “嗯——哈——”他轻吟着撑起身子,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

    “咬我一口罢,好难受。”

    “这里为什么会难——”苏衍春疑惑的声音顿住,手僵硬地停在他心口。

    按在他心口的指尖微微濡湿,捻了捻,黏腻的,不知是否是汗水……

    她感觉自己的喉口也涌上几分干涩,倾身仰头,在那充满着禁忌感的法衣上留下了几个交叠错乱的牙印。

    他的身体剧烈地战栗着,骨酥体软,魂飞魄散,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将柔霞绡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口中如含清荷甘露,苏衍春尽数咽下,不甚清明的心中忽然有个疑问。

    “仙君,你原来是凡人吗?”

    郦蕤秀曾告诉她,所有的生灵都可以修炼,修士有凡人,也有动物甚至植物,万物有灵。

    他无暇自顾,不曾回答她的问题。

    “会是碎星湖中的一支清荷吗……”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