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九转玄功

作品:《一人:从无根生开始祸绝诸天

    “徒弟?不要不要!”

    李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徒弟这种东西,他已经有了不少。

    成龙他们如今还在洞天里面,没有真正出世。几个人各自占着一道元炁,轮转在周天之中,等着他的永恒浮黎天地孕育出来。

    等到那方天地真正打开,几个人一出生就是金丹真人,往后再走几步,便是天仙道祖。

    这叫什么?

    这就叫先天跟脚。

    这就叫京二代。

    人还没出生,家里已经给他把路铺到了天上。

    李易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唏嘘。

    “富二代是真爽啊。”

    释迦听得一愣。

    “前辈说什么?”

    “没什么。”李易摆了摆手,“就是忽然觉得,苦都让一代目吃了,福都让二代享了。至于三代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他当年可没有这种待遇。

    他当年在异人世界里东捡西捡,别人不要的果位他拿来试,别人看不上的法门他拿来拼,活得像个在废墟里翻东西的穷人。

    如今倒好,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还没出世,便已经把洞天里的好东西占了个七七八八。

    “要不说躺平也得看出身呢。”

    李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只是元始大天尊的果位终归有限,洞天里能养出来的弟子也不是没有数。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嗯,还有三百六十位。”

    释迦牟尼:“……”

    这还叫有限?

    李易却已经把手指收了回来。

    “反正不要再加了。”

    释迦叹了口气。

    “前辈不妨先听一听赌约。”

    “我都说了不要徒弟。”

    “不收徒,也可以先听赌约。”

    李易看了他一眼。

    这个和尚今天格外有耐心。

    “行吧。”李易重新躺回摇椅,“说来听听。”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语气恭敬,神情却很认真。

    “我以法身道做赌局,赌一赌前辈能否悟出更高一层的法门。”

    李易的摇椅慢慢停了下来。

    “我若赢了,前辈便帮我收一个弟子,将法身道传给他。”

    “我若输了,前辈便拿走法身道,我还另送一个弟子。”

    李易听完,脸上的神情逐渐古怪起来。

    “等会儿。”

    他坐直身体,伸手在释迦牟尼脑门上敲了一下。

    啪。

    “我还看你小子长得胖头大耳,一副老实人模样,说的话却不老实啊。”

    释迦牟尼吃痛,脸色一下缩成了苦瓜,双手抱着脑袋。

    “前辈,您这手劲可大。”

    “少来。”

    李易收回手,指着他道:“你这赌约,横竖都要送东西。你赢了,我替你收徒;你输了,法身道和徒弟一起送出来。那我赌什么?”

    “前辈赌自己能不能悟出法门。”

    “我悟不出来呢?”

    “那便替我收徒。”

    “我悟出来呢?”

    “法身道归前辈,弟子也归前辈。”

    李易瞪着他。

    释迦牟尼回望过来,一脸坦然。

    李易忽然明白了。

    这人压根没把赌局当成输赢。

    他只是想找个名头,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一件件送出去。

    而且还送得合情合理。

    赢了,是前辈替他收徒;输了,是愿赌服输。

    无论哪一种,最后都能少一点。

    这和尚看着老实,肚子里的算盘珠子却拨得比谁都快。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输?”

    释迦牟尼笑而不语。

    “行。”

    李易看着他掌中的金色莲花,忽然也来了兴趣。

    “赌了。”

    “前辈答应了?”

    “答应了。”李易道,“不过先说好,你输了,法身道是我的。至于弟子,我不一定现在就要。”

    释迦合十。

    “依前辈。”

    李易伸手把那朵金色莲花拿了过来。

    莲花一入手,他便看见了法身道的模样。

    并不复杂。

    它把一副肉身练到极处,眼耳鼻舌身意都能从肉身上长出来,最后以丈六金身作为存世之基。法身强,神通便强;法身弱,神通便弱。

    可这条路有一个问题。

    肉身是死的,人在肉身里面,却不是死的。

    今天高兴,挨一顿打也能爬起来;明天没了精神,便是走两步都嫌累。若只把肉身当成一块铁,铁再硬,也有用完的时候。

    李易捏着金莲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大哥呢?”

    李耳正在旁边喝茶。

    “我在。”

    “帮我改个东西。”

    李耳看了看他手里的金莲。

    “法身道?”

    “对。”李易把莲花放到桌上,“这东西的底子不错,就是太老实了。只知道练身子,不知道人为什么有时候能拼命,有时候连床都不想下。”

    李耳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回答。

    李易在桌边坐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莲花的花瓣。

    “成龙他们修八九玄功,是拿肉身和血脉往上顶。释迦这个法身道却不一样,他没有那种先天跟脚,也不该照着成龙的路走。”

    “可肉身的力气,总得有个来处。”

    李耳道。

    “我给它找个来处。”

    李易笑了笑。

    “情绪。”

    李耳看向他。

    “高兴了,力气就往上窜;生气了,也往上窜;受了委屈,咬着牙不服,同样能往上窜。人只要心里还有一口气,身子就能跟着动。”

    “要是心气没了呢?”

    “那就歇着。”

    李易道:“没劲的时候,别说神挡杀神,走路都嫌累。到时候别变成一条小金鱼就行。”

    李耳笑了一声。

    “小金鱼?”

    “就是看着还活着,实际上没什么用。”

    “你对功法的要求倒是直白。”

    “功法不就是给人练的吗?说得太玄乎,练的人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李耳放下茶盏,拿过旁边的笔。

    他没有问李易要什么章法,只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先以肉身为炉。

    再以情绪为火。

    火势一起,肉身便转。

    转一重,力便多一重。

    转到九重以后,若还有一口气,便继续向上。

    一转、二转、三转,直至九十九重肉身力量。

    九转只是起势,不是尽头。

    李易低头看了两眼。

    “这就叫九转玄功。”

    李耳的笔尖顿了顿。

    “九转之后还能九十九重?”

    “名字响亮一点。”

    “你这是功法,还是起名?”

    “都一样。”

    李易道:“只要释迦练起来够有劲,叫什么都行。”

    李耳没有和他争,只是继续往下写。

    情绪不是单纯的喜怒。

    一念想救人,可以是力;一念不服输,可以是力;有人挡在身前,也可以是力。

    人心里起了变化,肉身便跟着变化。

    情绪越足,九转玄功便越凶。

    情绪一落,九转玄功便越软。

    这门功法没有固定的上限,也没有固定的下限。当天想得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当天想不开,便只能抱着膝盖发呆。

    李易看着看着,觉得这功法和释迦还真有点搭。

    他这个人,平时温和得很,真要认准了什么,却能拿命去撞。

    “成了。”李耳把笔放下,“剩下的,让他自己练。”

    释迦牟尼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此时他走上前来,拿起那张纸,一行一行看了下去。

    看了许久,他忽然问道:“前辈,这情绪二字,便是力量的根本?”

    “差不多。”李易道,“你高兴的时候,别急着念经。你生气的时候,也别急着压回去。先看看这股劲能不能拿来办事。”

    释迦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他修法身多年,向来只知道让身子越来越强,却很少去想,自己为何会在某些时候突然拥有远胜平日的力量。

    如今有人把那东西写了出来。

    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神光,也不是什么天地赐下的果位。

    只是他自己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想救人的念头,那点不肯低头的劲。

    它们本来就一直在。

    只是从来没人把它们当成修行。

    释迦牟尼握着纸页,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前辈,这门功法比法身道更适合我。”

    “你先别急着夸。”李易道,“它也有坏处。”

    “什么坏处?”

    “你哪天心情不好,可能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释迦想了想。

    “那我便想办法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李易一拍桌子。

    “你看,这就开始钻空子了。”

    释迦笑着摇头。

    他把纸页收好,对李易郑重行了一礼。

    “我输了。”

    “这就输了?”

    “前辈只看了一眼,便替我找到了法身道没有走下去的地方。我若还说自己赢了,便是不讲道理。”

    释迦牟尼摊开手掌。

    一朵朵金色莲花从掌心浮出。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以及法身道中积攒下来的诸多变化,全都化作莲花,安静地悬在他的身前。

    李耳看了他一眼。

    “呀。”

    “这个人要成道了。”

    李易哈哈大笑。

    “是啊,我也想看看,他走这么一遭,是否真能成道。”

    释迦把最后一朵莲花推了过来。

    “法身道,归前辈。”

    李易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一堆金色莲花。

    莲花在他指间轻轻一颤,随后被他随手丢进了随身空间。

    没有霞光万丈,也没有天地响应。

    只是释迦牟尼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那一层陪伴他不知多少年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重新睁开。

    眼前的桌子还是桌子,李耳还是李耳,李易也还是那个躺不住几天就要做点东西的凡人。

    可他忽然觉得身上轻了许多。

    “多谢前辈。”

    “谢我干什么?”李易道,“你自己输的。”

    释迦牟尼摇头。

    “若没有前辈,我不会知道自己该输什么。”

    李易被他说得一愣。

    “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道理?”

    “前辈本来就很有道理。”

    “少拍马屁。”

    释迦牟尼却已经转过身去。

    “我准备在东山结庐。”

    “结庐做什么?”

    “做减求空。”

    李易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你可想好了。”

    释迦牟尼没有回头。

    “想好了。”

    他走出李府,脚步不快,却很稳。

    李易看着他走远,忽然有点期待。

    “大哥,你说他真能成吗?”

    李耳端起茶盏。

    “走走看。”

    东山之上,风吹过一片荒草。

    不久之后,那里便多了一座草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