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想你

作品:《盗墓:我在盗笔杀穿主线

    哭什么呢。

    张意澜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拿自己身上那件白T恤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帮他擦了擦眼泪。

    解雨臣仰着脸看她。

    时间跳跃之后,她面前的解雨臣看着也长大了很多,但脸上依旧带着点圆润的婴儿肥。

    他的五官长的非常精致秀气,留着长头发,如果不是张意澜认识他的话,可能还真会以为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张意澜在满地狼藉里捡了把砍刀,手法极快地在解雨臣背后一挑。

    绑着他的粗糙尼龙绳应声而断。

    失去束缚的瞬间,解雨臣因为长时间的反绑和血液不通,双臂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张意澜伸出手接住了他。

    她手背上的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沾满泥沙的袖子蹭在解雨臣的脸颊上。

    张意澜把解雨臣扶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上,她抬起右手,用手掌内侧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轻轻在解雨臣额头的伤口边缘蹭了两下,把那些流进他眼睛里的血迹抹掉。

    她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迹的铁锈味。

    “你……”解雨臣开口了。

    他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秋雨的寒冷而变得沙哑不堪,“张意澜。”

    “在呢。”张意澜说。

    “你怎么走了这么久。”解雨臣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张意澜愣了一下,轻轻一笑:“这不是回来了嘛。”

    她站起身,顺手把解雨臣从泥地里拎了起来,解雨臣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此时,砖厂外面传来了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显然,刚刚那些人只是先头部队,还有一拨人正在朝这里收拢。

    跪在张意澜跟前的十几个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都左右环顾了一圈,目光一下子都沉了下去,开始不怀好意地看着张意澜解雨臣。

    张意澜偏过头,看了一眼废弃厂房另一侧那扇半开着的铁皮门,从这里望出去,是一片荒草地。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雨下得更大了,暴雨如注连成一片,视野差的发指。

    但这个荒草地里的那些一人多高的高草,刚好能掩护她。

    张意澜把那把砍刀塞进解雨臣手里。

    那刀身比解雨臣的半个手臂还要长。

    “拿稳了。”张意澜说。

    解雨臣的手有些抖,但他死死地握住了刀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种雪亮的光。

    他看着张意澜,坚定点了点头。

    张意澜一手扯了块满是灰的防水布,然后弯下腰,直接把解雨臣抱了起来。

    他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脖颈,她甚至感觉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抓紧。”张意澜丢下这两个字。

    她重新捡了地上的汉阳造,右臂平举,迎着这时候破门而入,从正门方向冲进来的几道黑影,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在昏暗的雨幕中闪烁。

    张意澜扛着解雨臣,一脚踢开了侧面的铁皮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冰冷的荒草和泥泞之中。

    齐腰深的荒草被雨水压得沉甸甸的,枯黄的草叶在视线里飞速倒退,抽在脸上会拉出细细的血线,像是一道道抽在脸上的细鞭。

    张意澜抱着解雨臣跑得极快。

    解雨臣窝在张意澜的肩头,替张意澜撑着防雨布,他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在接触到手下那件破白T恤下传来的体温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温暖。

    雨打在塑料防雨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解雨臣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他默默地把防雨布撑的更高了一点。

    不要来找我们。

    他想。

    让我和她一起逃掉吧。

    后面的砖厂渐渐被雨幕吞了进去,再看不见了。

    张意澜从泥地里把腿拔出来,刚才一路过来,她都非常有意识地没有压断草杆,磕磕绊绊一路找出去,所幸没有迷路。

    荒草地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一根非常大的水泥管斜斜倒在地上,半埋在斜坡下的泥土里。

    张意澜脚下一滑,踩着泥泞的坡道直接滑了下去,一弯腰钻进了水泥管里。

    管子里还是比较干燥的,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解雨臣放了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壁。

    张意澜把他怀里那把长长的砍刀往地上一放,靠在管口,探出半个身子,举着那把汉阳造,盯着来时的荒草坡。

    连绵的雨声把世界涂得一片灰败。

    没有人追上来。

    解雨臣坐在管子深处。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他看着管口那个人。

    光线很暗,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只能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

    那张脸脏兮兮的,她身上甚至还带着伤,但这个人站在那里,解雨臣就感觉,她好像一堵风吹不透的墙。

    “安全了。”张意澜等了一阵,又和小黑确认了没有人跟过来,就回过头,随手把挡着管子口的杂草拨平了一点。她把枪放好,转身走到解雨臣面前蹲下。

    她端详着他。

    目光落在那块还在渗血的额角上。

    “转过来。”她说。

    解雨臣依言侧了侧头。

    张意澜用手指拨开他黏在额头上的碎发,看了看那道磕在砖块上的伤口,翻着白花花的皮肉,混着泥沙。

    头发本来黏在伤口上。被拨开的时候很疼,但解雨臣没躲。

    “你这伤得尽快处理啊。”张意澜说。

    “我没事。”解雨臣说。

    “出血了还没事?”张意澜侧头看他。

    解雨臣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意澜看,这张脸他在照片上摩挲过无数回,实在太熟悉,熟悉到让他心里有点闷闷的。

    外面的雨稍稍小了一点。

    冷风贴着地皮灌进水泥管,解雨臣固执地和张意澜对视,但被风一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意澜看了他一眼,憋住笑。

    她盘腿坐在了水泥管的地板上,面对着解雨臣。

    她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虽然也湿了,但她散发出来的体温依旧很高,对于此刻被冻得直打哆嗦的解雨臣来说,那就是唯一的一点热源。

    张意澜没有伸手去抱他,她只是坐在那,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解雨臣也不说话。

    他的防线在一日复一日的练功下没有碎,在面对那几个拿着枪和砍刀的伙计时没有碎,但此刻,在张意澜面前,那些伪装出来的坚强终于开始摇晃。

    他向前爬了两下,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一点水声。

    张意澜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重重地撞进了她怀里。

    解雨臣伸出双手,死死地环住了张意澜的腰。他把脸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他说:“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