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矿洞

作品:《跑得快就能当暗卫吗?

    江木知皱眉,这山匪少爷真是变态,房间里放笼子,玩这么花。

    对方走过来,伸手穿过笼子,江木知想躲,却无济于事被对方一手扣住下颌。

    “你做什么,唔,”话未说完,一块浸了水的帕子便劈头盖脸地捂了上来,力道极大,擦得她脸颊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这又是什么手段?

    好不容易得到呼吸的空间,江木知大口喘气,发丝凌乱,脸透出了白净,“水刑是吧,你有本事就闷死我,我告诉你,我吃软不吃硬,你们要是还想知道圣木的下落,就别逼我。”

    她将头抬到极限视角,狠狠瞪着对方,气势上丝毫不让。

    对方突然笑了。

    路闻清又挂上一脸洋溢可人的神态,笑得花枝乱颤。

    江木知忽然脑海里划过一道细节,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闻清,生怕错过什么微表情,“你并不想要他们拿到圣木。”

    路闻清嫌弃地将沾满脏污的湿巾帕丢回一边,仔仔细细地用清水清洁自己的手,并没有回应江木知的发问:“好脏啊,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说着,他狭长的凤眼瞥向笼中人,活脱脱一个邪心狐狸精,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看得江木知一阵恶寒。

    江木知抖三抖,捂着自己上衣:“你干嘛!死变态。”

    路闻清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垂眸故作怜伤的姿态,道:“好心被当驴肝肺。”

    “呸,”江木知靠在笼子边,和对方拉远距离,“好心?你一个山匪跟人论好心?那怕是菜市场猪心得降价了。”

    果不其然,路闻清忧伤一瞬,立马换上笑脸盈盈的样子,眼睛弯弯眯着,江木知的话对他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大侠这么有风骨,那就我也得让我大毛二毛好好尝尝骨头了。”说着,路闻清抬手,拽了一下屋后一根缰绳,机关瞬间作响,咯吱咯吱声一过,一扇清晰的小门在江木知面前打开。

    门内没有动静,似乎隐约传来野兽的低吼、鼻息,路闻清拍了拍手,两只通体棕黑的猎犬走出,身上的毛发养得油光发亮,和在青石村遇到的那几只截然不同,它们体块更大,尾垂,像与狼杂交之物。

    “毕竟,猪心降价了,骨头没降。”路闻清说完抬手一声令下,两只狼狗扑上笼子。

    江木知在看到狗的那一刻已经四肢发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生存的巨大渴望,她在狗扑来那刻,弹跳而起。

    但是自己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笼子壁上。

    这下,她终于明白,这笼子上的血迹从何而来了。

    笼子被狼狗推得阵阵作响,尖锐的利爪从缝隙中伸来,扑抓着笼中手无寸铁的江木知。

    而江木知只能左躲右躲避开利爪,还不忘咒骂路闻清。瞧去就发现,对方已经闲情雅致地喝起了茶。

    “你个畜生!”江木知骂,对方无动于衷。霎时一个不注意,撕拉一声,背后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她寒毛乍起,肾上腺激素飙升,她控制身体去灵活躲避。

    这时,江木知好像发现了机遇,她发觉无论两只狼狗在哪个角度,只要自己站在正中间不动,利爪就只会擦着衣服而过,如果自己为了躲避其中一只,而东躲西藏,就会被另一只抓住机会。

    她强忍着自己对犬科动物的恐惧,自己看到这种动物她就腿软心慌,但没办法,她心一横,做了一个这辈子看起来最蠢的举动。

    直直站着,捂着眼睛。

    利爪声在耳边呼呼作响,笼子被撞得摇晃,但她依旧坚定站在圆心。

    “噗嗤,”笼子外传来笑声,“真可爱啊。”

    江木知不用睁眼,就能脑补到路闻清的嘴脸,“你是个奇人,他们要圣木,你不要。他们要杀我,你不杀。”

    她没注意到,犬吠声停止了。

    “卧室里养狗,把人当狗玩具耍,你咋这么变态?”江木知还在叠加嘴遁,势必要把自己曾经在游戏里激情对喷的气势拿出来,“我说你可别闹了,尽找存在感呢哥们?你是不是生活里的loser?过得不如意不如上转转把自己回收了吧,能值5毛不……”

    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胆子越大,丝毫没听见咔哒一声,笼锁开了。

    “我说白了,你也不必这么自卑,虽然你长得不咋地,做人不咋地,声音也就那样,一天天扯个傻呵呵笑脸装中二病,但……诶诶,你!”江木知喋喋不休,但突然遮住眼睛的手被扯开,身子一个不稳。

    她吓了一跳,左顾右盼两眼。没看见那两只狗,才松口气。

    “你好吵啊。”路闻清却也收起了笑颜,眼睫淡淡的垂着,语气不平不淡。

    江木知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然后狠狠甩开对方的手,嘟囔:“干干、干嘛。”

    “你是青石村哪家哪户?”

    江木知眉头一跳,心道:哟?终于开启盘问流程?

    “我是外地人。”她摆出一副十分真诚的语气。

    “外地人?家住何处?”

    江木知挠挠头,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了沈澹秋的脸,脱口而出:“京城。”

    这个答案似乎让对方很意外,路闻清毫无波澜的面部表情似乎有了些幅度,他抬眼:“京城……是什么样?”

    京城是什么样?江木知语塞,说实在她也不知道京城是啥样,而且她总觉得这路闻清问的话,都十分诡异。

    已经逐渐变成,“户口哪?”“家里几口人?”“有几套房?”“几辆车?”的感觉。

    “额,你要问什么直说吧,”江木知实在是没法忍受对方的墨迹,“我来说我来说,我从东土大坝而来,去往京城干票大的,途径青石村落脚,不幸遇到你。圣木,还有多的,你放我走,我就给你找出来。”

    路清闻似乎是有点遗憾,但语气冷冰冰,“你觉得,你还能去往京城吗?”

    “什么意思?”江木知一愣,预感不妙。

    “你根本没有多余的圣木。进了寨子,难道还能活着出去?”路闻清又淡淡抿了口茶。

    江木知觉得十分诡异,为什么对方好像一直很笃定自己的答案。

    后半夜路闻清把她丢在了房屋里,落好了锁。至于让她睡床还是笼,似乎没有强制要求。

    于是小江同志也是配德感极强地躺上了床,那床丝绒被面的精致床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离出狼狗的机关门远点。

    天渐渐亮起鱼肚白,后半夜无事发

    生,外面传来鸡的打鸣声,江木知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无眠。

    自己一直在思索,对方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此刻她十分后悔自己语文基础没有打牢实一点,遇到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那确实是理解。

    明明是大天亮,江木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失眠熬夜终于电量耗尽的原因,感觉一阵困意袭来,耳朵像蒙上了一层雾,逐渐听不清声音。眼皮抗衡着透窗而来的清晨曙光,缓缓闭上。

    在她刚入睡后,房间门锁开启,门被打开。

    “把她抬去,丢矿里。”

    “这……,这不是闻清审的那妹子?小少爷这笼子,啧啧口味独特……”

    “废什么话,她能拿得出圣木?反正也是青石村的,丢矿里去。”

    *

    江木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耳边一声一声响声逐渐变大,最后一声宛如耳边的惊雷。

    她整个人抽了一下,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视野昏暗无比,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挂着油灯,光亮勉强照亮石壁,幽暗的光通不到底,每隔一段距离一只油灯点亮一块区域,一直延伸望不到头。

    耳边传来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敲击石壁,声音在隧道里回响不断,难辨方向。

    她就是被这个声音惊醒。

    她缓缓撑着墙壁站起,发觉自己四肢发虚无力,就像跑了个长跑,脚站起来都有点虚浮。自己这情况,让她难以淡定。

    “我靠,这路闻清又搞什么把戏。”江木知有些大喘气,身体状态并不好,她强撑着喊了两声,“有人吗?喂?路闻清你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墙壁上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没有停,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

    江木知强让自己冷静,镇定后观察周围。自己前后都是隧道,敲击声难定方向,但可以确定的是,敲击的人听不见自己声音。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选一个方向一直走到底。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路闻清要大费周章把自己丢到隧道中间。她抬头看了一眼顶,把墙上的油灯取下,高举过头,模糊得看清天顶,只有石壁,没有其他额外的道路。

    所以自己一定是从这条隧道的某一端被人特地丢进来的。

    至于是谁,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那变态路闻清。

    她决定顺着敲击声明显的方向走下去。

    陪伴自己的只有鞋底稀碎矿渣的摩擦声,她有点后悔自己要逞英雄了,如果自己没有站出来,是不是就不用被丢到这个隧道里。

    甚至于,自己到底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来到这。没有缘由,没有去处,除了顺应本属于暗卫的命运,还有别的道路吗?

    江木知感觉眼睛微微发酸,叹了口气,低头数着烛火摇曳重重倒影,自言自语着转移掉注意力。

    自己的回声回应,她觉得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下一幕让她如梦初醒。

    面前两条岔路。

    但都是死路,全部被木板顶钉死挡上。她凑上去看,木板很新,没有灰尘。

    头皮发麻,难道对方是真想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