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事后
作品:《Cod天上掉下6个大兵》 你是在无尽的委屈与酸涩里哭到脱力,彻底昏睡过去的。
再次睁开眼时,身下再也不是地下室冰冷硌骨的石板。
柔软细腻的丝绸被面轻轻贴着你的脸颊,萦绕着古堡终年清冷的檀木气息,混着独属于Keegan的微凉干净的味道,安稳又沉静。
床头只留一盏昏黄铜灯,烛火调得极暗,晕开一圈温柔暖光,细细落在他替你仔细掖好的被角上,温柔得不像话。
你轻轻动了动身子。
膝盖依旧带着久坐寒凉带来的酸胀,颈侧肌肤残留着淡淡的酸涩余感,好在所有伤口都被妥善处理过了。
肌肤上敷着清凉的药草软膏,裹着平整细软的纱布,边角打理得一丝不苟,温柔又细心,看不出半分此前惩戒的凌厉。
短暂的怔然过后,地下室所有压抑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
密闭冰冷的禁地、镜面映出的狼狈模样、他沉冷压迫的目光、极致沉默的审判,还有你跪坐在寒凉石地上,满心惶恐与懊悔、哭着低头认错的模样。
积攒的委屈与憋闷瞬间涌上心头,酸酸胀胀地堵在胸口。
你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指尖死死攥紧被角,指节绷得发白。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那样严厉地惩戒你、困住你,让你窘迫狼狈、含泪认错,转头又温柔地带你回卧房,细心替你处理所有伤口,平静得仿佛那场压抑的惩罚从未发生。
越想越委屈,泛红的眼眶再次发烫。
只是嗓子早已哭哑,身心俱疲,连闹脾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埋着头,任由枕面浸满潮热的水汽。
静谧的卧房里,气氛沉闷又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极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赤足踩在厚实地毯上,悄无声息。
步伐刻意放得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踌躇,生怕惊扰到刚安稳睡去的你。
你清晰听见他在门口停顿片刻,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床沿微微下陷。
他静静坐在身侧,距离极近,周身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你的后颈。
长久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他没有出声,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你蜷缩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定在你的颈侧纱布上。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窘迫,都是他亲手带给你的。
记得你含泪颤抖的模样,记得你低声认错的委屈,记得你在极致压抑下,濒临崩溃的脆弱。
他是亲手将你护着长大的人,是你在这座冰冷古堡里唯一的依靠。
漫长孤寂的岁月里,你是他唯一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护、舍不得分毫损伤的珍宝。
你擅自涉险的那一刻,汹涌的惊惧与失控的怒意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他太害怕了。
害怕你肆意冒险,害怕你遭遇不测,害怕自己护不住你
可他终究选错了方式。
他用最严苛、最压抑的惩戒方式宣泄惶恐,用极端的手段逼你记住教训,亲手让你受了委屈、受了伤。
用伤害你的方式,偏执地想要留住你、护住你。
何其笨拙,何其荒唐。
Keegan缓缓闭上眼,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与懊悔,沉得像古堡深不见底的寒潭。
再睁眼时,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满眼疲惫与温柔的愧意。
他早已看穿你的伪装。
看清你紧绷颤抖的肩头,看清你死死攥紧被角、不肯放松的指尖,看清你明明醒着,却依旧赌气不肯转身的模样。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强迫。
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极缓地碰了碰你露在被外的指尖。
触感微凉,刚一触碰,你便带着赌气的意味,猛地缩回了手。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酸涩,默默收回了手。
沉默几秒,他微微俯身,没有触碰你的身体,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你身后的被面上,低沉沙哑的嗓音,像喃喃自语,又像郑重致歉,轻轻落在静谧的空气里。
“……是我不好。是我太坏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闷闷的声线裹着浓重的悔意,击碎了你心底大半的执拗。
你攥着被角的指尖,悄悄松了些许力道。
“我太害怕了。”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疲惫,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冷冽强势,只剩赤诚的慌乱,“看到你一次次以身涉险,看到你受伤,我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低低自嘲地轻笑一声,满是自责。
“所以我做过头了,吓到你了,也伤到你了。”
听到这里,你再也忍不住,猛地翻过身来。
一张脸颊哭得泛红肿胀,眼尾湿漉漉的,睫尖还挂着未干的水光,嘴唇紧紧抿着,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服,嗓音沙哑得厉害。
“……知道过头了,当初还那么凶我、罚我。”
他怔怔望着你含泪赌气的模样,沉郁的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浅淡温柔的笑意,像寒冰消融,暖阳破冰,温柔得猝不及防。
他坦然认错,字字真诚:“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惩罚你。”
他平视着你泛红的眉眼,语气郑重又温柔:“你生气是应该的。不用强迫自己原谅我,想气多久,就气多久。”
你瞪着他,心底的怒意早已被他实打实的愧疚温柔磨得柔软酸涩。
明明还想赌气,却偏偏抵不住他眼底浓烈的悔意
你别过头,避开他温柔的目光,哑着嗓子小声叮嘱:
“……以后不准再凶我、不准再为难我。”
闻言,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轻轻应声,字字顺从:
“好。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温柔笼罩着两人。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你紧握被角的手,温热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你绷得发红的指节,动作温柔又耐心,一点点安抚着你所有的委屈。
“睡吧。”
他低声轻哄,嗓音温柔缱绻,褪去了所有冰冷偏执。
“今晚什么都不做。我安安静静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害怕。”
你依旧别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应声。
但那只紧绷了许久的手,终于在他温柔的掌心,缓缓、彻底地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