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失控
作品:《Cod天上掉下6个大兵》 天色还没有完全沉落
你如同往常的许多个黄昏一样,你带上准备好的食物,和Nikto一同去往Ghost此前休养的那处偏僻小院。
心里还隐隐记挂着他身上尚未完全消褪的伤势,想着把吃食送过去,顺便看一看他恢复的情况。
经过这么多日的调养,想来他的伤口应当已经好转大半,你心里隐隐还期待能够和他说上几句话。
Nikto沉默地跟在你的身侧
一路走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可你能够清晰感知到他情绪里藏着的几分收敛的执念与温顺
一路踏着散落的枯枝与杂草,两人很快抵达那座废弃小院。
院落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断壁残垣静静立在暮色之中,晚风穿过残破的窗框,卷动地上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遭安静得过分,没有往日那道属于Ghost的呼吸动静,也听不见半分衣物摩擦的声响。
你心头微微一沉,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
屋内空空荡荡。
铺在地面简陋的被褥被随意叠放在一旁,地上只剩下零星几片旧纱布,那是之前为他处理伤口时留下的痕迹。
整个房间之中,早已不见Ghost的身影。
你缓步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床铺旁边、墙角阴影,全都空荡荡的。
原先属于他停留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缓缓漫上心头,沉甸甸堵在胸口。
明明理智上你清楚,他本就是警惕性极强的吸血鬼猎人,伤势稍有好转便会悄然离开,这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血族势力范围之内,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依旧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怅然。
你曾经在这里为他处理伤口,和他有过短暂平和的相处,抛开猎人与血族天生对立的身份,那段相处算得上难得的平静。
你没有想到,他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不辞而别,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下。
“他走了。”你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
Nikto迈步踏入屋内,目光冷静地扫视一圈房间的各处,早已看清眼前的境况。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默默上前,打算简单收拾一下遗留下来的纱布与杂物,将这片地方整理妥当。
他弯下腰,伸手清扫着床铺边缘散落的碎屑,指尖探向床底,想要勾出滚落到深处的一块碎布。
可他的指尖触碰到的,并不是布料。
床底传来硬物碰撞地面的轻微闷响。
Nikto微微一顿,手臂再向下探,将一件巴掌大小、外壳暗沉粗糙的物件从积灰的床底取了出来。
物件表面刻着细密晦涩的纹路,看上去做工特殊,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猎人装备的冷冽气息。
这应当是Ghost离开的时候太过仓促,不慎遗落,滚落进床底,被他遗忘在此。
“这个。”Nikto抬手拿住那件器物,转头朝向你。
这是猎人专属的侦测器物,专门针对伪装能力极强的血族,能够被动激化吸血鬼潜藏的嗜血欲望,强行逼出尖牙与血色瞳孔,破除所有伪装。
但因为Nikto是血仆,血脉早已被契约禁锢,这件东西对他毫无作用,他握在掌心感受不到丝毫异样,只当是一件普通的陌生道具。
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心底的失落还没有完全消散,便走上前,伸出手打算接过这件东西,想要仔细端详一番。
“给我看看。”
指尖刚刚触碰到器物刻满纹路的外壳的那一瞬,器物表层骤然泛起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微弱微光。
没有巨响,没有刺眼的光亮,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你的指尖飞快钻进血脉之中。
下一秒,灼热的渴望骤然从身体深处炸开。
那是专属于吸血鬼刻在骨血里的嗜血本能,原本一直被你的理智稳稳压制,此刻却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疯狂地翻涌膨胀。
滚烫的饥饿感席卷四肢百骸,喉咙深处火烧火燎一般干涩发痒,浑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躁动奔涌。
你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原本深色的眼瞳飞快染上一层刺目的猩红,血色在眼底蔓延开来。
两侧的牙槽隐隐发胀,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刺破唇下的皮肉,缓缓抵出唇外。
你拼命想要收敛,动用全部意志去压制本能的暴动。
可这件猎人道具是被动触发,专门用来剥离血族的伪装,逼迫吸血鬼暴露自身的血脉特征,你的自控在此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你浑身一颤,手臂猛地向后缩回去,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呼吸变得粗重又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细碎压抑的喘息。
Nikto见状瞬间绷紧全身,面罩之下的眼神骤然剧变,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你。他能够清晰看见你泛红的眼眸、露出来的尖牙,也能嗅到你身上骤然暴涨的血族血气。
器物带来的嗜血灼烧越来越凶狠,那不是普通的馋念,是骨血深处被强行唤醒、无止境、近乎折磨的恶渴。
你死死咬着下唇,用力攥紧指尖,一遍又一遍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忍耐,强行封锁所有吸血的欲望。
可越压制,身体的渴求就越是疯狂。
理智快要被灼烧殆尽,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心底仅剩的克制摇摇欲坠。
你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再撑下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Nikto看着你濒临失控、痛苦隐忍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你的煎熬。
他是你的血仆,血脉绑定、性命归你,本能里永远只忠于你的安危与你的渴求。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扯松了颈间的布料,肩头衣襟微微滑落,坦荡又温顺地垂首站在你面前。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绝对的臣服:“主人,喝我的。”
这一刻,所有防备、所有矜持尽数卸下。
他主动奉上自己的血脉,心甘情愿替你平息这场被外物强行诱发的血饿,只想让你不再这般痛苦煎熬。
理智彻底乱了线,极致的饥渴吞噬了大半思绪,你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指尖慌乱扒开他肩头的衣物,想要寻得一处温热的血管缓解灼烧般的饥饿。
可布料掀开的瞬间,你所有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昏暗的暮色下,他苍白的肩背、脖颈两侧,纵横交错铺满了深浅不一的旧伤痕。
有陈旧的刀疤、细密的划伤、早已泛白的褶皱痕迹,层层叠叠爬满整片肌肤,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印记,丑陋、惨烈,触目惊心。
他向来沉默,从不诉苦,从不示弱,永远一副冷硬坚韧的模样。
你从未细看过他的身体,也从不知晓,他的身上竟然背负着这么多无人知晓的伤痕。
心口猛地狠狠一抽。
方才席卷全身的嗜血狂热,在这一刻被极致的酸涩与心疼硬生生压退大半。
你明明已经濒临失控、明明快要扛不住那蚀骨的饥饿,可看着他满身斑驳的旧伤,你竟半点都下不去口。
你怎么都舍不得。
可器物的效果还在持续灼烧你的血脉,猩红的眼底热度不减,尖牙依旧锋利刺骨。
你太怕了——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秒、再停留半分,残存的理智就会彻底崩塌。
会失控咬伤他、会不顾一切掠夺他的血液,会伤害这个永远无条件忠于你的血仆。
恐惧、心疼、燥热、慌乱瞬间缠绞在一起。
你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我……不行。”
你嘶哑着吐出两个字,再也不敢停留。
来不及和Nikto多说一句,你转身几乎是仓皇逃离了这间小屋,脚步仓促慌乱。
混乱混沌的思绪让你无法规划路线,身体顺着血族最原始的避险本能。
下意识远离血族领地,漫无目的地朝着远处人类居住的地界挪动。
晚风不断吹拂脸颊,却浇不灭血脉里翻涌的滚烫饥饿。
眼底猩红迟迟不散,尖牙隐隐刺痛,浑身克制得微微发抖。
一波波嗜血冲动反复冲刷你的神经,几乎要将你的意识彻底吞没。
就在心神濒临溃散之际,纷乱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清晰的人影——Krueger。
他游走在人族与异族之间,手握无数秘制药剂
这种猎人道具带来的被动失控,寻常血族之力根本无法缓解,可能他手中的特效药,能够暂时稳住你的状态、平息躁动的嗜血本能。
念头落定,茫然的脚步终于有了方向。
白昼依旧太过危险,人类地界光线明亮、行人繁杂,你这副失控模样极易出事。
你只能躲在沿途幽深的树林阴影里蛰伏藏身,死死压抑着浑身的躁动
整片树林寂静幽深,暮色彻底沉落,夜幕缓缓笼罩大地。
你心里已然笃定。
如今无路可退,你只能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