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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距离感。

    你熟悉他。

    熟悉他晨起的习惯、他熬夜办公的姿态、他深夜无意识收紧怀抱的力度。

    你看过他最孤独、最松弛、对外人从不展现的居家模样。

    可在他眼里，你是全新的、陌生的、突如其来的存在。

    是他亲手捡回来、亲手养大的小东西，一夜之间，彻底换了形态。

    别墅氛围安静，带着礼貌又生疏的客气，没有亲昵，没有熟络，只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羁绊，悬在空气里，不落地、不点破。

    清晨依旧起得很早。你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腿没有昨天那么软了，踩在地板上能站稳。

    你穿着昨晚那件连衣裙，走到门口，听见厨房方向有动静。你扶着墙走过去。

    他正在灶台前面站着，衬衫已经穿好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听见你走过来他侧了一下脸，视线从你身上扫过又转回去。“桌上有吃的。”你坐下，碟子里是今天的早餐。

    你低头吃，他站在水槽边喝水，没有说话。你吃完了把碟子收到水槽里，他看了你一眼。

    “衣服待会儿送过来。”你点头。“还有其他东西，手机、证件。”他顿了一下，“你原来的东西在哪儿你自己清楚吗？”你说不出。

    他看着你，没再追问，拿起车钥匙。“出门一趟。你自己待着。”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门关上了。

    大概一个小时他回来，手里拎着纸袋。你接过去换了。

    卫衣和长裤，合身。

    你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下又一下。

    “合身。”他说。低头看手机。

    那之后几天你和他之间保持着一种客气的距离。

    他出门你待在屋里，晚上回来他做饭你坐在餐桌旁等着，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偶尔他问你什么——有没有要用，衣柜里还缺什么——你回答完就没了。

    他给你弄了手机，里面有他存的号码。你存的时候看了那串数字几秒，只存了一个名字：Graves。

    有一回他打电话的时候你正好在走廊里。

    他站在客厅窗边，语气和你见过的那次一样，冷而硬，你站在走廊里听着，心里想原来他上班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你每天见到的那个站在厨房里给你煎蛋、低头问你“手机充上电了没有”的人是同一个吗。

    他挂了电话转过来看见你站在走廊拐角，表情切换了大概一秒——那道纹从他眉心里松开来一些。

    “有事？”你摇头，“路过。”他看了你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又拨了一个电话。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你开始没那么拘谨了。

    你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他切菜的时候你伸手拿旁边碗里的东西，他的手刚好过来，指尖碰到了你的手背。

    你缩了一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继续切。

    但那一小片皮肤留下了一点他指腹的触感。

    第二天他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你坐旁边那只单人沙发。

    电视开着，他在翻手机。你侧头看他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来，目光碰上了。

    隔着大概一米多一点的距离，你赶紧转回去看电视。他也没说话。

    但你感觉到他翻手机的动作慢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到后面 他开始坐你旁边了。

    那天晚上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走过来坐你旁边，沙发垫陷下去一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感觉到他的重量落在垫子上，很稳的，有一种安心的实感。

    他没看你，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你们安静地坐着，各自的屏幕亮着光，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空。

    你余光里他的肩线在你旁边的位置，温和地垂着。

    你忽然想起以前当猫的时候你蹲在沙发扶手上、他坐在这里的样子。

    现在的距离比那时候远。

    那天晚上你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滴着水。

    你走到客厅想喝水，他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你湿着的头发皱了一下眉。

    “干毛巾没用？”你愣了一下，“没找到。”他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走出来，线已经绕好了。

    “坐下。”你坐在沙发上，他站在你身后。

    暖风从头顶灌下来的时候你整个人缩了一下——不习惯。

    他的手指隔着头发拨着你的发根，指腹偶尔碰到头皮，力道不大。

    风吹了一阵，他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的时候拇指碰到你眉心，停了极短的一瞬。你坐在那里没动。

    他关了吹风机。“好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你坐在那里，后颈的温度和被他碰到的那一小片眉心，都暖着。

    下午你坐在窗台上，他走过来站在旁边。

    外面老橡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

    你说，“以前我每天蹲在这儿看松鼠。”他侧过头看你。“知道。”“你看了监控？”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你认得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空的时候。”他说。窗外风吹过来，他伸手把被风吹到你嘴边的一缕头发拨开。

    指尖碰到你下巴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你们站在窗台旁边，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你坐在那里，下巴那一小块皮肤留着他指尖擦过的触感。

    夜里你从卧室出来倒水，走廊暗着。

    你往回走的时候他刚好从卧室出来，你们在走廊中间撞上。

    他穿着睡觉那件T恤，头发有点乱。你抬头，他低头。

    走廊没开灯，只有尽头一点月光从窗子透进来。

    你们站得很近，近到你能闻见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他的呼吸在你头顶上方停了一下。

    “……倒水？”他问。声音低哑。你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嗯。”他站在那里没有让开，你也没有动。

    月光照着他肩膀的轮廓，从他颈侧滑下去。

    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你脸上，没有移开。

    他在你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侧身让开了。

    “早点睡。”你走了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擦过他的手背，凉的。

    你没有停，走回了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里攥着杯子，心跳快了一截。

    晚上你们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有认真在看。你靠沙发一角，他坐你旁边。

    现在的距离比前几天又近了一些，你的手搁在坐垫上，他的手搁在膝盖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他看着电视，你也看着电视。

    画面在变，你没有看进去。

    你感觉他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然后放回了原处。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指落在坐垫上，往你的方向滑了半寸。

    你的目光还锁在电视屏幕上，但他手指就在你手边不远。

    你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一小段距离渗过来。你的手指没有动。

    他的手指也没有再靠过来。但那一掌的距离还在，你们两个都知道它在那里。

    电视画面切换的时候光暗了一瞬又亮了。

    他转过来看着你。“困了没。”声音平缓，和以前每天晚上问猫“睡了”的时候有点像。

    你摇头。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但他的手还搁在坐垫上，离你的手指一掌远。

    窗外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刮过窗玻璃，沙沙的。

    你坐在那里，看着电视画面的光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