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睡前故事
作品:《Cod天上掉下6个大兵》 白天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你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去厨房。厨房台面上扣着一份三明治,旁边压了张纸条:微波炉热一分钟。
你嚼着三明治坐在窗台上看外面,天气灰蒙蒙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Krueger在客厅打了一上午游戏,枪声砰砰砰地从音响里炸出来。
Ghost和Nikto正在看他打游戏。
konig正在沙发上低头给你做娃娃。keegan在一旁陪你看书。
你翻了几页书,又发了会儿呆,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过去,什么也没留下。
到了晚上,问题又来了。
你今晚谁带?Keegan抬头看了你一眼,又扫视其他人。
抽签吧。子墨说。
他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抽了6根出来,其中一根从中间折断了,短了半截。
他把火柴攥在手心里,只露出一截尾巴,长短不齐的尾巴在指缝间探出来,看不出哪根是断的。
抽到短的,今晚带她。子墨把手伸到几个人面前。
Keegan第一个伸手,抽了一根出来,完整的。Krueger和Nikto指尖捏了一根拔出来——也是完整的。
他举着火柴看了看,又看了看茶几上还剩的几根,脸上那点期待啪地灭了。
Ghost伸手。他抽得很随意,两根指尖一夹一抽,火柴杆露出来,短了一截。
剩下的火柴也没必要抽了,今天晚上是Ghost陪寝。
……操。Krueger把手里那根完整的火柴摔在茶几上,火柴杆弹了一下滚到地毯边缘,凭什么又不是我?运气这么背——
呵你睡得像头死猪。Ghost把火柴丢回盒子里,往沙发靠背上一倚,抬眼睨着Krueger,嘴角几乎看不出来地弯了一下,半夜翻身压到她了,你都不知道。
Krueger噎住了。他瞪着Ghost,张了张嘴,又闭上
子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行了,你去睡沙发。这句话是对Krueger说的,然后他转头看你,朝浴室的方向歪了歪下巴,去洗澡吧,记得早点睡。
你从沙发上滑下来,经过Ghost身边的时候,他正把那盒火柴扔回抽屉里,手指拨了一下抽屉边缘,咔嗒一声合上了。
洗澡的时候你磨蹭了很久。热水冲在身上暖洋洋的,浴室里雾气蒸腾,你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身体小小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被热气熏得亮晶晶的。
你其实根本不困。平时这个点你大概还在刷手机、看视频、东摸西蹭地熬到凌晨两三点才肯闭眼。
但现在你不敢了,他们看你现在变成了小孩,对你管的更宽了。
擦干头发走出来的时候,Ghost已经靠在床上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松松的,锁骨那里的阴影随着呼吸起伏。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旧杂志,翻了两页,看到你进来就合上了,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夜色更深,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床不大。他占了靠外的那一侧,给你留了靠墙的那半。你踩着床沿爬上去,床垫陷下去一小块,你的重量和成年人比起来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你钻进被子里,被子里已经有点暖了,是他的体温留下来的。
被子掀动的时候飘出一股清淡的皂香,和他白天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你躺下来,侧着身,面朝他。
他没有看你,手搭在被面上,呼吸平而稳,像是已经酝酿出了睡意。
Ghost同样毫无睡意。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鼻尖萦绕着你身上干净柔和的香气,身侧小小的一团,软软地靠着他
但你知道他没睡——他的睫毛偶尔会动一下,喉咙里偶尔会有一个很轻的吞咽声,这些都是醒着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没什么事可做,就继续看着他。
视线又往下——领口那里露出一点锁骨,再往下是T恤布料下隐隐鼓起的胸肌轮廓,手臂搁在被子外面,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青色的血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你鬼使神差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被子蹭着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你贴上他胳膊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你伸开手臂,抱住了他。
Ghost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胸口的那块肌肉在你手臂底下硬得像个钢板,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过了两三秒,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你。
还不睡?他的嗓音比白天低了很多,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你的耳朵传进去,闷闷的。
你看一下他笑着摇头,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睡不着。
他看了你一会儿,没说话。
你起了坏心眼。或者也不是坏心眼——你就是不想那么早睡,就是想看他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你仰起脸,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粒玻璃珠:那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Ghost沉默了很久。久到你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我不会讲。他说。
那就现编。你晃了晃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知道你还没打算放过他,不讲我就不睡。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在叹气,又像只是换了口气。
然后他竟然真的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远处滚过来的闷雷:从前有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你打断他。
嗯,一只兔子。他往下说,它住在一片很大的森林里,白天躲着所有的猎人和狐狸,晚上才敢出来吃草。有一天晚上它遇到了一只……很小的东西。
他讲得很慢,像一个从来没给任何人讲过故事的人,每一个词都要想一下。
那只兔子后来又遇到了什么你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低了,低到像贴着水面滑过去的夜风,嗡嗡地震在你的额头上、耳廓上、后颈上。
你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看着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小块阴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这个白天擦匕首擦得像在打磨艺术品的人,这个一刀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正用最笨拙的口气给你编一只兔子的故事。
这种割裂让你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堵在胸口。
Ghost讲着讲着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你眼睛还睁着,亮晶晶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闭上的意思。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那只被你抱住的手,手掌覆在你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地拍了两下。
一下,两下。
很慢,力道很轻,掌心温热地贴着你的肩胛骨。你知道这不是他平时会做的事。
那两下拍打带着一种生涩的僵硬,像在模仿某个遥远记忆里的画面——也许是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也这样拍过他的背,在那个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他记得那个动作,但已经不习惯做了。
你闭上嘴,没有再闹他。
你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贴近那片刚才还硬邦邦、现在正慢慢放松下来的柔软地方,他心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你耳朵里,咚咚,咚咚,稳而沉,像一面被风吹得很远的鼓。
困意终于漫了上来。你在他拍背的节奏里慢慢沉下去,手指还抓着他T恤的下摆,攥成一团。
他没抽走手,就那么搁在你背上,继续拍着,力道渐渐更轻了,最后变成一种若有若无的触感。
你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今天晚上的睡前故事虽然很烂,但那只兔子和那个很小的东西——它们大概会过得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