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新住处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一只熊舔醒的。

    湿漉漉的、粗糙的舌头从你的脸颊一路舔到额头。

    你睁开眼，一张巨大的熊脸正对着你，小眼睛亮晶晶的，小尾巴还在后面一摇一摇。

    “Nikto……”你含糊地叫了一声。

    熊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鼻头拱了拱你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Nikto！”

    脚步声从隔壁传来。Nikto出现在门口，看样子刚醒，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他看到床上的景象，一下子愣住了。

    “抱歉，我、我控制不住——它自己跑过来的——”

    熊回头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它直接在你床边趴下了，硕大的脑袋搁在床沿上，眼睛还盯着你。

    Nikto整个人僵在门口，你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精神力在波动——慌乱、窘迫，还有一丝他藏不住的、因为熊靠近你而产生的满足感。

    “它说……”Nikto的声音小了下去，“它说它想待在这里。”

    “那就让他待在这儿吧。。”你坐起来，伸手摸了摸熊的耳朵。它立刻闭眼，发出更大的咕噜声。

    Nikto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熊在你手下温顺的样子，表情很复杂。

    “我控制不了它。”他说，“昨晚试了很多次，它可以听我的，但它不想听的时候，我根本拉不回来。”

    “你不需要拉回来。”你说，“它想待着就待着。反正它也不占地方……好吧，其实它很占地方。”

    Nikto挠了挠头，他走过来想把熊拉走，但熊纹丝不动。

    最后他只能蹲在旁边，一下一下地顺着熊的背毛。

    你下床洗漱的时候，发现浴室门口蹲着黑豹。

    它完全隐在阴影里，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反光，你根本不会注意到。你蹲下来和它对视，它偏了偏头，然后用鼻子碰了碰你的手背。

    “你守了一夜？”你问。

    黑豹没有回应，只是站起来，尾巴在你小腿上绕了一下，然后无声地走了。

    你走进客厅的时候，雪豹正趴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垂下来，晃来晃去。

    厨房里有动静——你走过去，发现K?nig已经起来了。

    他的章鱼触手正在做早餐，两条触手在切菜，一条在打鸡蛋，一条在搅碗里的蛋液，还有一条卷着锅铲在灶台前翻动着。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靠在厨房门口。

    K?nig转过头。他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他的精神体在厨房里几乎完全实体化了

    “早啊，liebling。”他说，“我也才刚醒，这个地方的灶台和火候我不太熟，试了几次才找到合适的温度。”

    你看了一眼料理台——上面已经整齐地摆好了切好的蔬菜、打好的蛋液、腌好的肉，还有一锅正在煮的粥。七人份。

    “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他们这些触手能帮忙，很好用。”K?nig说，一条触手把煎好的蛋卷从锅里卷出来，精准地放进盘子里。

    你看着他。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触手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章鱼的触手在你身后合拢，轻轻环住你的腰和肩膀。

    “liebling”

    K?nig的手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你一眼，然后继续用另外几只触手翻动着锅里的东西。

    你把脸埋在他后背蹭了两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有一条触手从你腰间移开，伸到料理台旁边，卷起一杯温水递到你手边。

    餐桌上的时候，七个人终于聚齐了。

    Ghost最后一个到，他显然已经出去转了一圈。黑豹跟在他脚边，嘴里嚼着一根草。

    子墨坐在你右手边，熊猫挤在他的椅子边旁。它把脑袋搁在了子墨的腿上，压得子墨动弹不得。

    Keegan坐在你左手边，雪豹占了他后面的窗台，尾巴搭在他肩膀上。

    Nikto坐在对面，熊趴在桌下，把他的脚当枕头。Krueger坐在桌子最那头，蛇盘在桌上的一只空碗里，脑袋搁在碗沿上，看着你。

    K?nig端上最后一盘菜，解下围裙。他的章鱼触手终于收回去了一些，但还留了两条，一条触手勾玩着你的衣服，一条在给你夹菜。

    “所以，”你拿起筷子，“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子墨说，但你看得出他没睡好——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熊猫的精神状态和他相连，熊猫懒洋洋的，说明他本人也在强撑着放松。

    “Keegan？”

    “雪豹半夜跳窗出去了一趟。”Keegan说，“我跟着醒了，在外面转了转。这个基地的防御不算严密，但周边有巡逻路线，大概两小时换一次班。”

    “Ghost呢？”

    “院子后面有一棵树的枝丫太低了，容易翻进来。”Ghost说，“今天要处理掉。”“熊打呼噜。”Nikto老实交代。熊在他脚底下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而且……它说它想跟你睡。我说不行，它就不高兴了。”

    你看向Krueger。蛇从碗沿上抬起头，朝你吐了吐信子。Krueger本人没说话，只是把蛇从碗里捞出来，放到桌面上。蛇沿着桌面游过来，一路游到你手边，盘在你的碗旁边。

    “它想待在你这里。”Krueger说，声音低低的。“它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说。”

    你摸了摸蛇。它蹭了蹭你的手指，盘得更舒服了。

    “行。”你说，“那今天的安排是——先把这个地方摸清楚，然后把精神体放出去透透气。昨天刚来，它们都憋坏了。”

    6个人同时看向你。

    “一起？”Keegan问。

    “对呀”

    你带着他们出了小楼。院子外面有一条通道，通往基地的公共区域。你们七个人加六只精神体走在通道里，路过的基地成员纷纷侧目。

    熊猫走在最前面，步伐慢吞吞的，但没人敢挡它的路——它的体型摆在那里，光是站起来就比人高。

    雪豹在你头顶的架子上走，偶尔跳到另一根架子上，悄无声息。黑豹贴着你走，几乎融入你的影子。

    熊跟在后面，和Nikto并肩，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K?nig的章鱼半实体化着，触手在身体两侧轻轻摆动，时不时勾缠一下你。

    Krueger的蛇还是盘在你手腕上，但头抬着，信子不停地吐。

    你们走到基地的公共训练场。

    场地很大，有几个其他小队在训练，但看到你们过来，动作都慢了下来。

    “那是新来的？”

    “六个精神体……全是实体化的？”

    “那个向导……同时带6个哨兵？”

    你没理那些声音。你走到场地中央，停下来。

    “好了。”你回头看着他们，“放出来吧。”

    五个人看了你一眼，然后同时松开了精神力的束缚。

    你感觉到五股精神力同时炸开，像是五道不同颜色的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汇聚到你脚下，然后又从你脚下扩散到整个场地。

    熊猫站起来，四肢着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雪豹从架子上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黑豹从你影子里走出来，身形在阳光下完全显现，黑色的皮毛泛着幽蓝的光泽。熊站直了身体，张开嘴，发出浑厚的吼声。

    章鱼完全实体化，八条触手展开，每一根都比人还长，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蛇从你手腕上滑下来，在地上盘成一团，然后抬起头，身体逐渐变粗变长，直到变成一条真正的巨蟒。

    6只精神体，加上一条巨蟒，在训练场中央围成一个圈，把你围在中间。

    全场安静。

    你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精神体，全部朝你涌来

    六股精神力从六个方向汇入你的精神图景，像六条洪流注入同一片湖。

    你的精神图景在瞬间扩展，原本模糊的边界变得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有高山，有湖泊，有雪原，有深渊。

    熊猫在高山竹林里打滚，雪豹在雪原上奔跑，黑豹在森林暗处穿行，熊在湖边喝水，章鱼在深渊里游动，蛇在草丛中盘踞。

    你在精神图景中央，看着这一切。

    “可以了。”你开口，声音平静，“都回来。”

    六只精神体同时转向你，看了你一眼，然后化作六道光，重新融入他们主人的体内。巨蟒也缩回成小蛇，游回Krueger的袖口。

    你转过头，看向那些围观的人。

    “看够了吗？”

    没人说话。你带着你的哨兵们往回走，身后是一片死寂。

    回到小楼的时候，Keegan突然笑了一声。

    “你刚才挺凶的。”

    “有吗？”

    “有。”Ghost说，但你看到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子墨从后面搂住你的肩膀，熊猫已经缩回去了，但他本人还习惯性地贴着你。

    Nikto的熊又跑出来了，但这次它没有扑过来，只是远远地趴在院子里看着你。K?nig的章鱼触手从门里伸出来

    Krueger的蛇从袖口探出头，朝你吐了吐信子，又缩回去了。

    你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六个，看着这栋陌生的小楼，看着头顶不属于任何你认识的星空的天空。

    “我们慢慢来。”你说，“不急。”

    他们没说话，但你能感觉到，六股精神力同时轻轻碰了碰你的精神图景，像是在说：好。

    晚上，你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多了几只精神体。

    熊猫占了左边一大块位置，雪豹在床尾盘着，黑豹在床头柜上趴着，熊在地毯上——它太大了，上不了床。

    章鱼的触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搭在床沿上。蛇在你枕头旁边盘成一团。

    六个人站在床边，表情各异。

    “我们没让它们进来。”子墨说。

    “它们自己跑来的。”Keegan补充。

    “我试过收了。”Ghost说，“收不回去。”

    你看着这一床的精神体，又看着他们六个。你能感觉到，他们的精神力都在微微波动，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精神体比主人诚实。它们想待在你身边，因为你们都想让它们待在你身边。

    “那……让他们都在我房间待着吧。”

    黑豹从床头柜跳到枕头上，章鱼的触手收回来，从门缝里消失了——K?nig在门外靠墙站着，但触手很快又伸了进来，这次从窗户绕进来，轻轻搭在你露出的脚踝上。

    蛇盘在枕头旁边，头搁在你的头发上。

    那天晚上，你被那几只精神体挤在中间，热得要命，动也动不了。

    但你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慢慢平稳下来，每一只精神体的身体都慢慢放松。

    你闭上眼睛，精神图景里，森林、高山、湖泊、雪原、深渊，全部安静下来。

    熊猫在你左边打呼噜，雪豹在你脚下翻身，黑豹在你头顶呼吸，熊在你背后起伏，章鱼的触手轻轻搭在你脚踝上，蛇在你头发里缠了一圈，尾巴尖碰着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