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眼前是灰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正试图坐起来。

    “别动。”

    Ghost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的手最用力，几乎把你按回床上。

    你偏头看他，面罩遮住了他的脸，瞳孔微微收紧，那是他高度警觉时的本能反应。

    右边是Keegan。他比你醒得早，已经坐起来了，目光越过你扫视整个房间。

    “我们不在原来的地方了。”Keegan说，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不对劲。墙壁是某种你没见过的合金材质，摸上去微微发凉，角落里有一个半透明的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文字和数字。

    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有高耸的塔楼和铁丝网围栏，还有穿制服的人来回巡逻。

    子墨站在窗边，背对着你。Nikto蹲在角落里检查地面，K?nig靠在门边，Krueger站在床尾，手插在口袋里，神情不明。

    “我们被移动了。”子墨转过头，脸上是少见的严肃，“移动到了一个……不是我们世界的建筑里。”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穿越。这个词在脑子里炸开。

    然后奇怪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先是Ghost。他的身体突然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空白，然后——一团黑影从他胸口涌出来，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样扩散，落在地上，迅速凝实。

    一只黑豹。

    巨大的、毛色漆黑的黑豹，四肢着地时爪子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团燃烧的琥珀。

    它甩了甩头，然后安静地蹲在了Ghost脚边。

    Ghost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黑豹，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紧接着是Keegan。他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他身侧窜出来，落在床上，床垫被压出一个深坑。雪豹——体型比正常雪豹大了一圈，毛色灰白，斑纹深黑，尾巴粗壮地垂着。

    它蹲在Keegan身边，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Keegan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背撞上床板，发出闷响。他看着那只雪豹，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他喃喃道，“从我身体里冒出来的？”

    子墨那边传来一声更响的动静。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柱里抽出来。

    一团黑白相间的影子从他背后膨胀开，几乎是“滚”出来的——一只熊猫。但比任何动物园里的熊猫都要大，站起来几乎顶到天花板。

    它笨拙地落在地上，四肢摊开，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子墨脚边

    子墨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那只熊猫，脸色发白。

    “不……不对，这到底是咋回事？……”他摇着头，“

    Nikto那团棕黑色的影子从他背后炸开时，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熊落地的时候地板发出沉闷的轰鸣，体型巨大，毛发蓬松厚实，几乎把角落塞满。

    它站起来，脑袋顶到了低矮的天花板，又不得不低下头。它转向Nikto，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臂。

    Nikto一言不发地后退了一步。

    K?nig那边传来一声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一只小小的蓝环章鱼—从他身后涌出来。

    小小的看着很Q弹，吸盘清晰可见，泛着湿润的光泽。

    K?nig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后退。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些触手，看着它们绕过他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然后慢慢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你读不懂的东西。

    最后是Krueger。他的蛇从他袖口滑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往后退。那条蛇——青色的。从他的手腕游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开始膨胀。

    它变粗、变长，从一条小蛇变成了一条巨蟒，盘在Krueger脚边，三角形的蛇头抬起来，竖瞳对准了他的脸。

    Krueger眯起眼睛，伸出手，手指在发抖，像是想确认什么，但又不敢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六只精神体——黑豹、雪豹、熊猫、熊、章鱼、巨蟒——全部实体化了。它们占据了所有可用空间，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精神力波动，像是六股不同的洪流在同一个空间里冲撞。

    而你站在正中间。

    你能感觉到它们——每一只。黑豹的警觉，雪豹的紧张，熊猫的困惑，熊的茫然，章鱼的安静，蛇的冰冷。它们和你之间有一条你看不见但能清晰感知到的线，从它们的意识延伸到你身上，像是六根绷紧的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向Ghost。他手已经慢慢握成了拳。他低头看着黑豹，黑豹抬头看着他。一人一豹对视了几秒，然后Ghost缓缓蹲下来，伸出手。

    黑豹凑过去，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它是我的。”他说，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它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我也是。”Keegan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雪豹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它，表情复杂。“我能感觉到它。它的情绪……它的想法……它在告诉我它很紧张，因为它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紧张。”

    “它说它是我的一部分。”子墨说。他的熊猫已经不再只是坐着了，它挪到了他身边，用身体靠着他。子墨的背还贴着墙，但他没有躲开。“我能听到它……不是听到声音，是感觉到。它在说它一直在，只是之前出不来。”

    “之前出不来。”Nikto重复道。他的熊正小心地、试探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鞋尖。Nikto没有躲。“什么意思？它们之前在哪？”

    “在我们的精神图景里。”你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你。你能感觉到那六条线同时绷紧了，精神体们——还有它们的主人——都在看你。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什么。你的精神图景在扩展，从一片模糊的、不清晰的空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有明确边界的领域。高山、森林、湖泊、雪原、深渊，全部在你的意识里展开。

    “你是向导。”Ghost说。他站了起来，黑豹贴着他的腿站着，目光始终在你身上。“你能感觉到它们，对吧？比我更清楚。”

    “我能。”你说，“它们在说……它们一直都能出来。只是需要有人叫醒它们。”

    “你叫醒了它们？”Keegan问。雪豹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走到你面前，用鼻尖碰了碰你的手。

    “不完全是。”你伸手摸了摸雪豹的脑袋。它的毛很软，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规则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它们在这里可以实体化，而且……”

    话音刚落，黑豹从Ghost脚边消失了。Ghost猛地低头，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然后他抬头看你，脸上的表情是慌乱——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慌乱。

    “它去哪了？”

    “它没走。”你闭上眼睛。在你的精神图景里，黑豹正在森林的暗处穿行，自由自在。“它只是回去了。回到你的精神图景里。你可以叫它出来——用你的意念”

    Ghost闭上眼睛。几秒后，黑豹重新出现在他脚边。Ghost睁开眼，看着黑豹，又看着你。

    “我做不到完全控制它。”他说，“它可以听我的，也可以不听。”

    “我也是。”子墨说。他的熊猫刚才试图爬上窗台，但窗台太窄，它卡住了。子墨试着把它收回去，试了三次才成功。熊猫消失的时候，表情还有点委屈。“它有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实体化精神体。”你说。你能感觉到自己作为向导的本能在苏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器官终于开始工作。“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意识。尤其是……情绪波动的时候。”

    你看向Krueger。他的蛇从巨蟒缩回成小蛇，但还是盘在他脚边，不肯回到袖口里。Krueger低头看着它，表情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接受。

    “它不想回去。”Krueger说。他的声音很平，但你听得出下面的紧张。“它说……这里很舒服。它想待着。”

    “那就让它待着。”你说。

    Krueger看了你一眼。蛇抬起脑袋，朝你吐了吐信子，然后游过来，盘在了你的脚踝上。

    Krueger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更喜欢你。”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你捕捉不到的东西——不是嫉妒，更接近警惕。

    “因为我是向导。”你说，“精神体天然会被向导吸引。尤其是我这种——”

    你停住了。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这种”。但你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里，你的精神力比原来强了很多。你精神图景的边界还在扩张，像是一片正在苏醒的大陆。

    门在这时候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面容冷峻。她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士兵，但枪口朝下。

    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六只精神体，六个哨兵，一个你——目光在每一只精神体上停顿了半秒。

    “醒了就好。”她的声音很平，“这里是第七号特殊收容基地。你们是被巡逻队发现的，六个人昏迷在城外的废弃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和登记记录。”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们的精神体……很不一般。尤其是你。”她看着你脚边的蛇、你身后的雪豹、你左边的黑豹，“一个能同时稳定6个顶级哨兵的向导。在我们这个世界，这是传说级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Ghost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你的手腕。Keegan从床上下来，站到了你身侧。子墨从墙边走过来。Nikto和K?nig靠了过来。Krueger的蛇在你脚踝上收紧了一圈。

    女人笑了笑，举起手。

    “放松。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如果我们要动手，你们昏迷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属卡片，放在桌上。“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周上校。我们给你们安排了住处。独立区域，不和其他小队混住。你们可以自己决定日常安排，只需要配合基地的例行训练和评估。”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哦，对了。你们的精神体在这个世界是被承认的。登记之后，在基地范围内可以自由活动。但别让它们跑太远。”她偏头看了你一眼，“毕竟，它们都听你的，对吧？”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Ghost松开了你的手腕，低头看着黑豹。

    “我们能相信她吗？”

    “不能。”Keegan说，“但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先搞清楚状况。”子墨说。他的熊猫又跑出来了，这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你脚边，把蛇挤到了一边。蛇不满地吐了吐信子，盘到了你另一只脚踝上。

    你低头看着这两只正在争宠的精神体，又抬头看着他们6个。

    “那就先搞清楚。”你说，“但有一件事我已经确定了。”

    “什么？”

    “它们很喜欢你们。”你看着黑豹蹭Ghost的腿，雪豹用尾巴缠Keegan的手腕，熊猫靠着子墨的背，熊拱着Nikto的腰，章鱼的触手轻轻碰K?nig的脚，蛇在Krueger袖口探进探出。“它们比你们诚实。”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Keegan先笑了。很轻的一声，但确实是在笑。

    “这东西……”他低头看着雪豹，雪豹回看他“我好像有点习惯了。”

    “习惯什么？”

    “它在我脑子里说话。”Keegan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