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谁的绿帽子在飞?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王富贵站在VIP卡座外围的阴影处,手里稳稳举着那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摄像机。镜头里,徐娇娇和那个灰白头发的年轻小鲜肉正腻歪得难舍难分。

    等服务生把两套价值近六万块的黑桃A香槟端上桌,那个小鲜肉兴奋地开了一瓶,给徐娇娇倒上,然后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黏糊和讨好:“姐,你对我真好。可是……我昨天去看了一眼那辆保时捷Macan,销售说现在定的话,还要加装两万块钱的配置才能提现车。我上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哪有钱弄这些啊。要不,那车我还是不买了吧,我每天坐地铁去见你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可谓是茶香四溢,以退为进玩得比谁都溜。

    徐娇娇一听,立刻心疼地摸了摸小鲜肉的脸颊,豪气干云地摆了摆手:“买!必须买!我弟弟这么帅,怎么能天天挤地铁受罪?你放心,明天我就让那个姓陈的冤大头把钱打过来。他昨天还在跟我显摆,说下个月就能把公司那笔期权套现,少说也有大几十万。到时候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说孩子要报早教班、买学区房,把钱要过来给你提车。”

    小鲜肉眼睛一亮,吧唧一口亲在徐娇娇脸上:“姐,那个老男人会不会发现啊?他毕竟也是个企业高管,万一查你的账怎么办?”

    “他发现个屁!”徐娇娇冷笑一声,端起香槟一饮而尽,“他每天被我哄得找不到北,满脑子都觉得对不起我这个‘坚强独立’的单亲妈妈。再说了,他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防备他那个黄脸婆老婆身上了,每次来我这里都跟做贼一样,哪有精力管我的钱花在哪?他就是个自作聪明的纯种大傻逼,还真以为我爱他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稀疏的头顶。”

    听到这里,王富贵默默地按下了保存键,将打火机收回口袋。

    绝了,简直是绝了。

    陈斌在家里算计结发妻子林悦,费尽心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徐娇娇在外面算计陈斌,拿着陈斌的钱在这个销金窟里养着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

    一条完美的食物链闭环就这样形成了。而在这条食物链最底端的,是被蒙在鼓里、连半夜睡觉都要被丈夫算计步数的林悦。

    “陈总啊陈总,你自以为是个高智商的猎手,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砧板上最肥的那块肉。你头顶上的这顶绿帽子,简直是在迎风飘扬啊。”王富贵在心里默默为陈斌默哀了三秒钟,随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吵闹的夜店。

    既然已经确定了徐娇娇是个女海王,那么那个婴儿的身份,就成了打破这整个连环局最关键的核武器。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海平市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水岸馨苑”高档小区的后门垃圾回收站旁边,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

    王富贵今天换上了一套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破旧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已经磨破的草帽,脸上不知用什么涂料抹得蜡黄且满是灰尘。她蹬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压扁的纸壳箱和几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在这个时间点,连最敬业的保安都还在门卫室里打瞌睡,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早起捡破烂的拾荒者。

    王富贵把三轮车停在五号楼背面的专属垃圾分类桶旁边。昨天下午她在五号楼下蹲守过,清楚地记得徐娇娇家里用的是一种市面上很少见的、带有紫色拉绳的定制款黑色垃圾袋。

    她戴上一副厚厚的橡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拉开了标有“其他垃圾”的巨大绿色塑料桶。

    一股混合着剩菜剩饭和各种生活废料的恶臭扑面而来。

    王富贵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吃私人调查这碗饭,最重要的就是能屈能伸,不怕脏不怕累。她在成堆的垃圾中快速翻找,目光如炬。

    五分钟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一个压在最底下的黑色垃圾袋上,袋口正绑着一根紫色的拉绳。

    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垃圾袋提出来,放在地上解开死结。里面装满了婴儿用过的纸尿裤、沾满不明污渍的湿纸巾,以及一些外卖包装盒。

    王富贵强忍着刺鼻的味道,用一根小木棍在里面仔细拨弄。

    终于,在几片废弃的纸尿裤下面,她发现了一个已经有些发黄变色、被咬得边缘有些破损的婴儿硅胶奶嘴。奶嘴的内部,还残留着清晰的婴儿唾液干涸后的痕迹。

    这就足够了。

    王富贵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医用级别的无菌密封取证袋,用镊子夹起那个奶嘴装了进去,严丝合缝地封好口。接着,她把现场的垃圾重新打包扔回桶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蹬着那辆破三轮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晨雾中。

    拿到了婴儿的DNA样本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需要陈斌的样本来进行比对。

    中午十二点半,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大楼里的员工绝大多数都去了员工餐厅排队打饭,办公区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王富贵这次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连体工装,胸口挂着一个写着“清泉净水设备维护”的伪造工牌,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了走廊上的几个主要监控探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十九楼的行政人事中心。

    陈斌的独立办公室门半掩着。

    王富贵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人,便像一阵风似的闪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陈斌那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处于锁屏状态,桌面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在键盘的右侧,放着一个造价不菲的纯钛金属保温杯。

    根据林悦提供的资料,陈斌是个非常注重养生的人,每天雷打不动要喝两杯泡着枸杞的温水,而且这个杯子从不离身,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王富贵放下工具箱,戴上一副崭新的医用乳胶手套。她走到办公桌前,动作轻柔地拧开那个钛金属保温杯的盖子。杯子边缘清晰可见喝水时留下的细微水渍。

    她从工具箱的暗格里取出一根长柄无菌棉签,在保温杯边缘和内侧螺纹处反复刮擦了几下,确保采集到了足够丰富的口腔上皮细胞和唾液残留。随后,她将棉签迅速装进另一个无菌试管中拧紧。

    采集完唾液,王富贵并没有立刻离开。双重保险是她做事的原则,万一唾液样本不足,还需要备用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斌那张价值过万的人体工学老板椅上。

    陈斌每天坐在这个椅子上至少八个小时,难免会有毛发脱落。王富贵弯下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贴着椅子的靠背和坐垫边缘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坐垫缝隙的深处,她找到了一根大约三厘米长的黑色短发。最让人惊喜的是,这根头发的根部,还带着一个饱满的白色毛囊。

    “陈总啊陈总,你说你天天算计别人,这头发掉得能不多吗?”王富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带有毛囊的头发夹起,放进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用随身携带的无痕湿巾把保温杯和桌面稍微擦拭了一下,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指纹,然后提起工具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下午两点。海平市老城区一条隐蔽的小巷深处。

    这里有一家表面上挂着“宏大生物检测”牌子、实际上承接各种灰色地带加急检测业务的私人实验室。老板老白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曾经是某三甲医院的检验科主任,后来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辞职单干。

    王富贵推开实验室沉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白老板,来活了。”王富贵将沉甸甸的背包放在前台的桌子上,从里面掏出那两个密封袋,“一份是婴儿奶嘴上的唾液残留,另一份是成年男性的口腔黏膜提取物外加一根带毛囊的头发。我要做最精确的亲子鉴定比对。”

    老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密封袋看了一眼,有些见怪不怪地说道:“富贵啊,你这又是去掏哪个倒霉蛋的垃圾桶了?老规矩,普通比对三天出结果,收费三千。”

    “我等不了三天。”王富贵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坚定,“六个小时。今晚八点之前,我必须拿到准确的书面报告。多少钱,你开个价。”

    老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加急啊?那得动用我这儿最好的那台进口离心机,还要专人盯着进度。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是吧?马上转账。”王富贵连价都没还,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反正这笔钱最后都会算在林悦的调查费里,羊毛出在羊身上。

    “痛快!你就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觉,八点钟准时交货。”老白收了钱,立刻拿着样本走进了后面的核心无菌操作间。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对王富贵来说是一场耐心的考验。

    她坐在休息室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所有的可能。如果孩子是陈斌的,那这就是一个渣男配绿茶的俗套故事;但如果孩子不是陈斌的……那接下来的好戏,可就真的要掀翻天了。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操作间的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老白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袋走了出来。

    “结果出来了。”老白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把文件袋递给王富贵,忍不住咂了咂嘴,“富贵啊,你接的这单案子,可真是够狗血的。这男的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王富贵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一把抓过文件袋,连声谢谢都没说,直接暴力撕开了封口。

    她抽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检测报告,目光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繁琐的基因座比对数据,死死盯住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栏。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那行黑体加粗的字显得无比刺眼,却又让王富贵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沸腾了起来。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成年男性)与样本B(婴儿)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0.0000%。】

    零!百分之百排除!

    王富贵看着那几个零,忍不住在实验室里放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薛定谔的好老公!

    每天准时下班,在车库里像特工一样仔细清理身上的毛发和气味;为了不留转账记录,大费周章地利用公司期权做假账转移财产。

    陈斌倾尽所有、算计了结发妻子、赌上了自己的职业前途,以为自己是在给心爱的女人和亲生儿子搏一个未来。

    结果到头来,他特么的完全是在倾家荡产帮另一个男人养儿子!还是帮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养儿子!

    这顶绿帽子不仅在飞,简直是飞出了大平层,直冲云霄,闪闪发光!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把这份价值连城的报告装进包里,漂亮的双眸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最致命的武器也已经握在手中。

    接下来,是时候让那位一直忍气吞声、被当成傻子一样糊弄的原配妻子林悦,开始真正的绝地反击了。

    王富贵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号码。

    “喂,林女士,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王富贵走到实验室外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语气冰冷而充满杀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老公真的出轨了,并且正在不遗余力地把你们的共同财产转移给那个叫徐娇娇的女人。”

    “好消息是……”王富贵顿了顿,“他转移过去的钱,全被徐娇娇拿去包养小鲜肉了。而且,徐娇娇生的那个孩子,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巨响。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所有的银行卡和结婚证来我工作室。擦干你的眼泪,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你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