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场长达三年的“杀猪盘”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刘海!”

    张硕倒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以为这又是哪个外卖员因为被投诉而精神崩溃了。

    只有张硕自己知道,这声咆哮里,包含了多少碎骨熬油的绝望。

    三年前。

    那时候的张硕,还不是个风里雨里跑断腿的外卖员,他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公司,意气风发。刘海,是他大学四年的铁哥们,也是他最信任的生意合伙人。

    那一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张硕抵押了房子、车子,甚至借了高利贷,将全部身家投了进去。可就在项目款打下来的第二天,刘海连同公司账面上的七百多万资金,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三天后,警方在郊区的一条跨江大桥上,找到了刘海的车,车里留着一封遗书,说是因为在外赌博欠下巨债,无颜面对兄弟,只能跳江谢罪。虽然一直没捞到尸体,但警方根据现场痕迹,最终以“疑似自杀”结案。

    刘海“死”了。

    但留给张硕的,却是家破人亡的烂摊子。催债的上门泼红漆,供应商天天堵在门口。张硕一夜白头,从一个风光无限的老板,变成了背负百万债务的穷光蛋。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的时候,他的新婚妻子孙小梅“病”了。

    “尿毒症晚期”,一纸轻飘飘的诊断书,彻底断绝了张硕寻死的念头。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觉得自己就算是个废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去死。

    于是,他卖掉了仅剩的、父母留下的老破小,开始了一天跑十四个小时外卖的还债、治病之路。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考验。

    可是现在,那个照片上搂着他老婆、开着大G、笑得春风得意的男人,那张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脸,竟然是那个“跳江自杀”的刘海!

    这特么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两个魔鬼,用最恶毒的连环套,把他当成一只瞎了眼的驴,套在磨盘上,一鞭子一鞭子地抽着他拉磨,抽干了他的血,还要嘲笑他是个傻逼!

    “嗡嗡嗡……”

    沾满鲜血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富贵打来的。

    张硕哆嗦着手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王富贵冷冽的声音就像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别在街上装死。马上爬起来,去买一瓶矿泉水把脸上的血洗干净。十五分钟后,到医院后门的咖啡馆找我。”

    十五分钟后。

    张硕像个游魂一样走进了咖啡馆。他用冷水洗过了脸,但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吓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死人般的灰败之气。

    王富贵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看到张硕走过来,她把一杯冰美式推到他面前。

    “喝了。提神。”

    张硕没有碰那杯咖啡,他死死地盯着王富贵,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王老板,你查到什么了?那个刘海……他没死!他和孙小梅……”

    “我不查死人,我只查活人留下的痕迹。”

    王富贵敲击了一下键盘,将电脑屏幕转向张硕。

    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分析图,以及几个刺眼的网页截图。

    “刚才我已经让耗子通过内部关系,把孙小梅这三年的网络轨迹和资金账户彻底查了个底朝天。”

    王富贵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交叉。

    “张硕,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一对给你戴绿帽子的狗男女吗?”

    “不。你面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整整三年、丧尽天良的惊天‘杀猪盘’!而你,不仅是被杀的那头猪,更是他们用来敛财的最佳工具!”

    张硕浑身一震,双眼茫然地看着屏幕。

    “先说刘海。”王富贵指着一张警方的内部结案报告截图,“三年前,他卷走你七百多万跳江。其实那是个极其完美的假死局。他用假护照逃到了东南亚。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报案太快,警方冻结了国内所有的对公账户,他带走的那些钱,绝大部分变成了死钱,根本洗不出来。”

    “他在国外混不下去,只能偷渡回国。但他不敢露面,一旦露面就是诈骗罪。他缺钱,急需大量的、干净的现金流。”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这时候,你的‘好老婆’孙小梅,粉墨登场了。”

    “其实在你们结婚前,孙小梅早就跟刘海搞在一起了。刘海的假死,孙小梅绝对是知情的。刘海回来后,两人暗中勾结。他们盯上了你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你的老实,你的责任感。”

    王富贵点开几张网页截图。

    那是几个全国知名的爱心大病众筹平台。

    屏幕上,是孙小梅躺在出租屋那张破床上、插着导尿管、面容枯槁的照片。照片下方,是张硕穿着破烂的外卖服、在雨中啃干馒头的视频截图。

    标题煽情:【救救我的爱妻!破产外卖小哥每天跑单14小时,只为给尿毒症妻子续命!】

    文案里,将张硕塑造成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将孙小梅塑造成了一个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地收割着网民的眼泪和同情心。“看到了吗?”王富贵指着那几个众筹链接,“这三年来,孙小梅用各种虚假的病历证明,甚至不惜吃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把自己变成一副鬼样子,不仅是为了骗你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血汗钱!”

    “她更大的目的,是利用你这个‘感动全网好丈夫’的人设,在这几个平台上循环发起众筹!”

    王富贵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累计筹款金额:1,984,500元!

    将近两百万!

    张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孙小梅在网上发起过众筹,那时候他只觉得羞愧,觉得自己没本事才让老婆上网求人。每次有几百几十的捐款打进来,孙小梅都告诉他这是“买命钱”,甚至让他录视频感谢网友。

    但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的总金额竟然高达将近两百万!

    “这笔钱去哪了?”张硕颤抖着声音问道。

    “洗了。”王富贵眼神冰冷,“他们非常狡猾。这笔钱没有直接进孙小梅的卡,而是通过几十个虚假的空壳账户,蚂蚁搬家一样,全部转到了刘海在海外开的离岸账户里。洗白之后,再转回国内,变成了他现在开的大G,变成了孙小梅身上穿的高定孕妇装!”

    王富贵的话,字字如刀,将张硕的心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们用假死骗光了你的公司!用假病榨干了你的体力!最后,还要踩着你的尊严,吸干全网好心人的血!”

    “张硕,你不仅是绿帽王,你还是这对诈骗犯的免费群演,是他们洗钱的白手套!”

    张硕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两百万”,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对这个世界彻底的绝望。

    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眼泪混着血丝在眼眶里打转。

    “王老板,”张硕停止了笑,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老实木讷的脸上,此刻爬满了一种戾气,“既然他们把我当猪杀。那现在,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这就对了。有点男人样了。”

    王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黑色窃听器。

    “刚才在医院后门,趁着孙小梅上车跟刘海亲热的时候,我把这个东西贴在了那辆大G的车底。”

    王富贵拿出一个接收器,插上耳机,递给张硕一只。

    “听听吧,看看这对吃人血馒头的狗男女,接下来还打算怎么玩弄你。”

    张硕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车厢里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紧接着,是刘海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老婆,今天这身裙子真显身材。不过,那股破出租屋里的霉味还是没散干净啊。”刘海似乎在用力地吸着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别提了,我一闻到张硕身上那股外卖服的酸臭味就想吐。要不是为了让他继续在网上装可怜筹钱,我一天都不想在那张破床上躺着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装成肌肉无力,我每天吃那个巴氯芬,吃得我现在都经常腿抽筋!”孙小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虚弱。

    “委屈你了,宝贝。”刘海摸了摸孙小梅隆起的肚子,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不过,好日子马上就来了。咱们在网上的众筹账户,加上我之前洗白的那部分资金,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一千万了。足够咱们去三亚买套全款海景别墅,安安心心生下这个儿子了。”

    “真的吗?!”孙小梅惊喜地叫了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一天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张硕那个傻逼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呆滞了,我怕他哪天精神失常发现端倪。”

    “快了。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刘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透着一股阴冷而残忍的算计:

    “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现在网上的捐款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如果‘孙小梅’突然失踪了,那些媒体和网友肯定会追查,一旦查到资金流向,咱们俩都得进去蹲大牢。”

    “那怎么办?”孙小梅有些慌了。

    “老婆,咱们的钱既然洗白得差不多了,孩子也快生了。”刘海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时候,让‘孙小梅’这个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死掉了。”

    耳机这头,张硕浑身一颤,双眼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咖啡杯。

    死掉?

    他们要怎么死掉?

    “你的意思是……假死?”孙小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对。而且要死得悲惨,死得合情合理。”刘海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只有‘孙小梅’因为尿毒症晚期不治身亡,这场长达三年的戏,才能完美落幕。那些网友不仅不会追查,反而会更加同情张硕,甚至可能再捐一笔丧葬费!”

    “可是怎么死啊?在医院死肯定不行,一抢救就露馅了。”

    “我早就安排好了。”刘海得意地笑了起来,“我通过道上的朋友,联系了邻省的一家偏僻的‘疗养院’。那其实是个专门做黑灰产的窝点。只要钱到位,那里的黑心院长能开出完全合法的死亡证明,甚至提供连夜火化的全套服务。骨灰盒里装点什么猪骨头灰,谁特么知道?”刘海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回去之后,就开始装病情急剧恶化。咬破几个血包,吐几口血,装作大限将至。然后,你哭着求张硕,说你不想死在冰冷的医院里,听说邻省有一家偏方疗养院,你想去那里度过最后的日子。张硕那个傻缺,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绝对会乖乖带你去!”

    “等到了疗养院,只要一关门,你就彻底‘死’了。等张硕抱着那盒假骨灰回到海平市办丧事的时候,咱们俩已经在飞往三亚的头等舱里喝香槟了。带着他用命换来的钱,带着网上那些傻子的捐款,重新开始我们的人生!”

    耳机里,传来了刘海和孙小梅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那笑声在张硕的脑子里疯狂地回荡,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他最后的一丝温情和理智。

    杀人诛心!

    抽筋拔骨!

    他们不仅要榨干他的钱,还要利用他的深情,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进火葬场,抱着一盒猪骨头痛哭流涕,继续在全网的同情下,当一个永远的傻逼!

    “王老板。”

    张硕缓缓地摘下耳机,放在桌子上。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的起伏,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王富贵知道,这潭死水之下,正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他们要我去送死。那我就去送。”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怎么把这出戏演完。然后,我要亲手,把他们送进真正的地狱。”

    “很好。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王富贵收起电脑和窃听接收器,“既然他们想要一场完美的葬礼,那咱们就给他们办一场。”

    ……

    三天后。

    出租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孙小梅躺在床上,脸色比纸还要惨白,她的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床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几团沾满鲜血的卫生纸。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吐血”了。

    张硕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满脸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他紧紧地握着孙小梅那只冰凉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即将失去妻子的绝望丈夫。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垃圾桶里那些从劣质血包里咬出来的假血,他的胃里翻涌着怎样的恶心和杀机。

    “老公……”

    孙小梅虚弱地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不行了……医生说,我撑不过这个月了……”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演技精湛得让人毛骨悚然。

    “别瞎说!我今天刚结了一笔外卖的工资,我带你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就算卖血我也要救你!”张硕“激动”地吼道,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死在冰冷的病房里,身上插满管子……”孙小梅反握住张硕的手,眼神里透着哀求,“老公,我听说……邻省有一家私人的偏方疗养院,那里环境很好。我想去那里……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几天。你带我去,好不好?”

    来了。

    死神的剧本,正式开演了。

    张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孙小梅的手背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好……老婆,只要你高兴,我带你去。倾家荡产我也带你去。”

    就在这时,孙小梅艰难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老公,我快不行了。我想最后再录一段视频……和网上那些帮过我们的好心人,道个别。我想求求他们,再帮帮咱们最后一次,我不忍心看着我走后,你一个人背着那么多债……”

    最后一次极致的压榨!

    最后一次吸血!

    张硕抬起头,强忍着将手机砸在她脸上的冲动,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了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鬼。

    “各位好心人……我是小梅。”

    孙小梅看着镜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凄婉动人:

    “这三年来,谢谢你们的陪伴和捐助。但是……我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我可能很快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傻老公。他为了我,吃尽了苦头,欠了一屁股债。我走后,他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我求求大家……再帮帮他最后一次吧。就当是……给我买个骨灰盒的钱……”

    视频录制结束。

    张硕按照孙小梅的指示,将视频发到了各大众筹平台和短视频账号上。

    短短两个小时。

    这条被命名为“绝症妻子的最后绝笔”的视频,在网络上疯狂发酵,冲上了热搜。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泪奔,善款像雪片一样涌入那个被刘海控制的账户。

    五万。

    十万。

    三十万。

    短短半天时间,最后的这笔“买命钱”,竟然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而就在这几十万善款疯狂涌入的同时,张硕推着轮椅上的孙小梅,坐上了去往邻省那家“偏方疗养院”的黑车。

    一路上,孙小梅都在闭目养神。张硕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王富贵发来的一条信息:

    【我已经提前到了那家疗养院。好家伙,这地方可真是个杀人越货的风水宝地。后院甚至有一台用来烧医疗废弃物的私人焚化炉。他们是打算直接把你老婆当垃圾烧了啊。】

    张硕回复了一个字:

    【等。】

    下午四点。

    黑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半山腰上。一栋外面挂着“康复疗养中心”牌子的破旧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贼眉鼠眼的男人迎了出来,他就是刘海口中的那个黑心院长。

    “是张先生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赶紧推病人进去吧。”黑心院长眼神闪烁,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刘海的指示。

    张硕推着孙小梅,走进了一间同样散发着霉味的病房。

    刚一进门。

    孙小梅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张硕,眼神里没有了半点刚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冰冷。

    “老公,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打壶热水吧。”孙小梅支开了张硕。

    张硕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病房外的一处拐角,死死地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

    几分钟后。

    那个黑心院长悄悄地溜进了病房。

    “刘老板的尾款打过来了吧?”孙小梅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透着一股不耐烦。

    “打过来了。孙小姐,规矩你懂的。只要你喝下这瓶强效安眠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会给你开出合法的死亡证明,然后在后院的焚化炉里,烧一堆猪骨头装进盒子里。”黑心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论一笔买卖猪肉的生意。

    “赶紧的,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孙小梅催促道。

    病房外。

    张硕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墙壁的白灰里。他们真的要用这种荒诞、残忍的方式,让他抱着一盒猪骨头,为这段长达三年的欺骗画上句号!

    张硕掏出手机,按下了发送键。

    【收网。】

    信息发出的那一刻。

    疗养院的后院里。

    王富贵正蹲在那个生锈的私人焚化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里面还没烧完的垃圾。

    听到手机震动,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戏,开场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号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接着,她将一桶早就准备好的汽油,粗暴地泼在了焚化炉的周围,甚至泼到了疗养院后门的木门上。

    “轰!”

    一条火龙瞬间腾空而起!

    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在半山腰上显得格外刺眼!

    “着火啦!后院着火啦!”王富贵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在浓烟中迅速隐蔽。

    疗养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病房里,孙小梅听到外面的尖叫和浓烟,吓得手一抖,药瓶摔碎在地上。

    黑心院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拉开门就往外跑。

    张硕趁乱冲进病房。

    此时的孙小梅,哪里还有半点“尿毒症晚期”的样子?她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挺着大肚子,动作敏捷地想要往外冲。

    “老婆,你去哪啊?你不是快不行了吗?”

    张硕站在门口,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他的脸上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悲伤。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厉鬼索命般的残忍微笑。

    “你不是要死吗?”

    张硕一步步逼近孙小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剔骨刀:

    “火葬场我都给你点着了。咱们今天,就假戏真做,死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