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诈尸的葬礼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市殡仪馆最大的“福寿厅”里,凄婉的哀乐声正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
这绝对是这家殡仪馆建馆以来,办过最荒诞、却又最热闹的一场葬礼。
整个大厅被堆积如山的白色花圈塞得满满当当,正中央悬挂着一条巨大的黑底白字横幅:【爱妻孙小梅一路走好,你的坚强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横幅下方,是一个用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的、硕大无比的豪华棺材。而在棺材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张孙小梅被过度美颜过、显得楚楚可怜的黑白遗像。遗像前,那个装满着猪大骨头灰的廉价木制骨灰盒,被张硕用一块黑色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端端正正地供奉在香炉后面。
灵堂内外,人头攒动。
这里不仅有张硕那些平时在一起跑单、风吹日晒的外卖员兄弟,更有十几家闻风而来的本地及全国性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犹如一排排冰冷的枪管,死死地对准了跪在火盆前不断烧纸的张硕。
甚至还有七八个举着自拍杆、画着浓妆的网红主播,正站在灵堂的各个角落,对着手机屏幕声泪俱下地蹭着流量。
“家人们,看看硕哥,他真的太惨了。为了给老婆治病,跑外卖跑得人都脱相了,结果还是没留住小梅姐。榜一大哥刷个火箭吧,这火箭的钱我全部捐给硕哥当丧葬费……”
一个男主播一边假惺惺地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把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张硕的脸上。
张硕穿着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双眼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水蜜桃,满脸的胡茬和眼底那浓重的乌青,将一个“痛失爱妻、濒临崩溃”的绝望丈夫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没有人怀疑他的悲伤,因为他那副憔悴到仿佛随时会猝死的样子,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只有张硕自己心里清楚,他眼里布满的红血丝,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那种想要杀人的狂怒硬生生憋出来的!
他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听着耳边那些网红主播虚伪的煽情。
他看着供桌上那个装满猪骨头灰的盒子,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把那盒骨灰狠狠地砸在地上,指着镜头告诉全网:躺在里面的是猪!骗你们两百万捐款的那个臭婊子,现在正拿着你们的钱,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快活!
但他不能。
他的耳边回响着王富贵的警告:“你想扒了他们的皮,就得先把这出戏演到最绝。把动静闹得越大,全网的关注度越高,到时候收网,他们就摔得越惨。这叫捧杀。”
张硕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死死压制住,继续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黄纸。
在供桌最显眼的位置,遗像的斜下方,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平平整整地装着两张纸。
一张,是那个黑心院长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另一张,是今天上午,张硕亲自去辖区派出所,强忍着恶心办理出来的《常住人口死亡注销户口回执单》。
这两张纸,是当地办丧事的习俗,寓意着死者在阳间的户籍已销,可以安心上路。
但张硕知道,这更是王富贵亲手布下的最致命的鱼饵!
灵堂的阴影角落里。
王富贵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互联网狂欢。
“富贵姐,”耗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凑到王富贵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这帮记者和网红把门槛都快踩破了,那个刘海只要不是个瞎子,肯定能在网上看到直播。他现在账户被冻结,急需那张注销回执单去解冻那一千万。你说,他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大老远跑回来偷这玩意儿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张被塑料袋装着的死亡注销回执单上。
“一千万,足够让一个理智的商人变成一个失去痛觉的亡命徒。账户被永久冻结的提示,就像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铡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警方一旦开始调查那个离岸账户,顺藤摸瓜查到三亚只是时间问题。他没有退路,只有拿到这张原件去银行柜台进行人工核销解冻,把钱转到无法追踪的暗网户头,他才能活命。”
王富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媒体和网红熬不了通宵,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散场。等到了后半夜,人困马乏的时候,就是老鼠出洞的时刻。”
……
与此同时。
一架从三亚起飞的红眼航班,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重重地降落在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门打开,一股闷热的夜风灌了进来。
刘海混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中,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航站楼。
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捂着一个宽大的医用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透着如饿狼般凶狠光芒的眼睛。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在三亚那间奢华的海景套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账户永久冻结”警告,经历了人生中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刻。
那一千万,是他装死、逃亡、利用孙小梅装病三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部身家!眼看着就要洗白上岸,却因为一张没有上传系统的死亡注销回执,卡在了最后一步!
他不能等,更不敢等。
走出机场,刘海没有去排队等正规的出租车,而是径直走向了路边一辆拉私活的黑车。
“去哪儿老板?”黑车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壮汉,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刘海。
“市殡仪馆。开快点,给你加两百块钱。”刘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直接甩出三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司机眼睛一亮,立刻掐灭了烟头:“得嘞,坐稳了!”
黑车在深夜的环城高架上疯狂超速飞驰。
刘海坐在后排。
他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直播和新闻报道。张硕那个蠢货,果然按照他的剧本,把孙小梅的丧事办得轰轰烈烈。而且通过直播镜头,刘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供桌上那个塑料文件袋里装着的文件。
正是他现在做梦都想拿到的《死亡注销回执单》!
“只要拿到那张纸,只要拿到那张纸……”刘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魔怔般默念着。
他并不觉得去灵堂偷一张纸有多难。这三年,他把张硕当猴一样耍,在骨子里,他鄙视那个只会出卖体力的外卖员。在他看来,一个连老婆被别人搞大肚子都发现不了的蠢猪,现在肯定正跪在骨灰盒前哭得连北都找不到了,怎么可能防备有人去偷一张看似毫无价值的纸?
凌晨两点。
黑车在距离市殡仪馆还有一公里的一个荒凉路口停了下来。
“老板,前面就是殡仪馆了,大半夜的,我就不开进去了,嫌晦气。”司机说道。
刘海推开车门,没有说话。
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
整个殡仪馆大院里静悄悄的,大多数灵堂都已经熄了灯。唯独最前方的“福寿厅”,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分外扎眼。
刘海像一只在暗夜里觅食的野猫,贴着墙根,借着树木和石碑的掩护,一点点地向福寿厅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燃烧劣质黄纸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腥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刘海摸到了福寿厅侧面的一个玻璃窗下。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雨水模糊的玻璃,向内窥视。
灵堂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记者和网红早就跑光了。整个宽阔的大厅里空空荡荡,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雇来的几个吹唢呐的班子成员,正歪歪扭扭地倒在旁边的休息区椅子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而在正中央的供桌前,火盆里的纸钱早就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火星在苟延残喘。
张硕穿着那身白色的孝服,像是一滩失去了骨头的烂泥,瘫坐在火盆旁边的蒲团上。他的脑袋耷拉在胸前,呼吸沉重而均匀,显然是两天两夜没合眼,已经彻底熬不住,累得昏睡过去了。
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蠢货就是蠢货,一辈子都是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烂泥。”刘海在心里嘲讽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猫着腰,绕到了福寿厅的后门。闪身钻进了灵堂。
刘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供桌上那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上。
在那里!
那个能解冻一千万财富的钥匙,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唾手可得!
刘海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放轻了脚步,鞋底踩在灵堂铺着的地毯上,像是一个在雷区行走的拆弹专家,一步,两步,朝着供桌慢慢挪动。
十米。
五米。
三米。
越来越近了。
刘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张《死亡注销回执单》上,派出所盖下的那个鲜红的圆形公章。
他绕过了那个瘫睡在地上的张硕。张硕身上散发着一股多日未洗澡的酸臭味,刘海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终于站在了供桌的前面。
只要伸出手,拿走那个塑料袋,然后转身离开。他就可以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三亚,去柜台解冻资金,从此天高任鸟飞!
刘海颤抖着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塑料文件袋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发力,准备将文件袋抽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他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极致瞬间!
“咚。”
一声沉闷、却又清晰无比的异响,毫无预兆地在安静得让人窒息的灵堂里炸开!
刘海的手猛地一哆嗦,手指一滑,文件袋掉回了原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寒意,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休息区那些人发出的。
那个声音,是从他面前,仅仅距离他不到半米远的……
那口庞大的、装着死人的豪华木制棺材里,传出来的!
“咚!咚!”
又是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这一次,刘海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厚实的棺材盖板!
“咕咚。”
刘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瞬间将他的心理防线撕成了碎片。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活物……”刘海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但这根本无法阻止他冷汗狂流。
就在刘海大脑一片空白,准备不管不顾抓起文件袋就跑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实木棺材盖,竟然被人从里面,用一种暴力的手段,直接一脚踹得冲天飞起!
沉重的棺材盖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花圈堆里。
刘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肝胆俱裂,“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后倒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敞开的巨大棺材。
在昏黄摇曳的长明灯火光映照下。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压低了的鸭舌帽的女人,像是一个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女修罗,利落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女人的左手,稳稳地举着一台正在闪烁着刺眼红光的高清军用执法记录仪,那冰冷的镜头,就像是一个死神的眼睛,死死地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刘海。
王富贵伸手弹了弹身上沾染的一点木屑。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刘海,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嘲弄和狠戾:
“刘老板,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儿吃席啊?”
王富贵纵身一跃,从棺材里轻巧地跳了出来,一步步逼近瘫在地上的刘海,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杀机:
“既然是来吃席的,份子钱随了吗,就敢随便拿人家供桌上的东西?”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刘海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他绝望地往后缩着身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完全没有了之前运筹帷幄的精明。
“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活阎王。”
就在王富贵话音刚落的瞬间。
原本瘫睡在火盆旁边、被刘海当成一滩烂泥的张硕,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压抑了整整三年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恨意!
张硕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从地上猛地弹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滚烫的香灰和火星溅了刘海一身,烫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刘海!你这个畜生!你终于敢露面了!”
张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那双粗糙的大手犹如两把铁钳,死死地掐住了刘海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在地板上疯狂地摩擦。
“你骗走我的公司!你睡我的老婆!你还让她装病三年榨干我的血!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张硕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刘海的脸上。每一拳都带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飞溅的鲜血。
刘海被打得惨叫连连,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还手,但在陷入狂暴状态的张硕面前,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值一提。
“放……放开我……救命……”刘海满嘴是血,吐出两颗被打断的牙齿,含糊不清地求饶着。
就在这时。
灵堂外面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划破夜空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足足七八辆警车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疯狂地涌入了殡仪馆大院。
红蓝相间的刺眼警灯光芒,透过灵堂的纸窗,疯狂地闪烁着。
刘海听到这警笛声,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中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也随之彻底熄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警察!都不许动!”
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吼,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灵堂,瞬间控制了现场。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刘海,又看了一眼拿着执法记录仪的王富贵。
“人赃并获了吧?”警官显然是早就和王富贵沟通好的。
“严丝合缝。”王富贵将执法记录仪递给警官,指了指供桌上那份回执单,冷笑道,“嫌疑人刘海,涉嫌三年前的特大职务侵占、伪造身份偷渡。以及联合孙小梅,利用虚假病情,在网络各大平台进行特大公共诈骗。刚才,他试图潜入现场盗取死亡注销回执单,以解冻海外被查封的千万赃款,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录像全拍下来了,一秒不差。”“带走!”警官一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刑警立刻上前,将像死狗一样的刘海从地上架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张硕……你这个傻逼……你赢了……”刘海被拖走时,看着张硕,嘴角流着血,发出一声绝望而怨毒的惨笑。
张硕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刘海被押上警车。整整三年的憋屈和耻辱,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但他却没有感到多少轻松,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王富贵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只是开胃菜。正餐,还在三亚等着呢。”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三亚海棠湾。
那间奢华的五星级海景套房里。
孙小梅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孕妇睡衣,正躺在铺着进口瑜伽垫的地板上,惬意地做着舒缓的产前瑜伽。
房间里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空调吹拂着凉爽的风。
她闭着眼睛,幻想着刘海此刻已经拿到了那张该死的回执单,正在赶回来的飞机上。
“呼——”孙小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踏入顶级富豪阶层的沉醉和幸福。
“砰!!!”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炸弹爆炸般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豪华套房的门口炸开!
那扇价值几万块的厚重实木大门,直接被人用破门锤暴力地从外面撞开,甚至连门框都被撕裂,木屑横飞!
古典音乐的柔和旋律,瞬间被这粗暴的巨响撕得粉碎。
孙小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母鸡一样,狼狈地从瑜伽垫上翻滚下来,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惊恐万分地看向门口。
“都不许动!警察!”
伴随着厉声的怒吼,七八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的三亚本地刑警,犹如神兵天降般冲进了套房。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无情地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孙小梅。
带队的专案组警官大步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拘留证。
“孙小梅是吧?”
警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阔太美梦。
“你涉嫌伙同刘海,伪造重大疾病病历,在各大网络平台骗取公众善款高达两百万,涉嫌特大诈骗罪。”
警官冷笑着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从腰间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你的同伙刘海,已经落网了。现在,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