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卧里的替罪羊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难道是她……”
“是沈浩……把那个贱人的胚胎……换进了我的肚子里?!”
林素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外冲:“我要杀了他……我要回去剁了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仅算计我的钱,他们还拿我的身体当那个野种的培养皿!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砰!”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林素风衣的后领,猛地用力一拽。林素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了那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冷静点!”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女总裁,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现在冲回去,拿刀把他们俩捅了,然后呢?你作为故意杀人犯被判死刑。而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十亿家产,依然会按照法定继承程序,顺理成章地落到沈浩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手里!你不仅赔了命,还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林素被吼得浑身一震,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疯狂地涌出:“那我该怎么办?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个贱人的种在我的子宫里待了十个月,喝着我的血长大的画面!我嫌脏!我嫌恶心啊!”
“恶心也得给我咽下去。”
王富贵摸出一根烟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商场上的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懂。捉奸要在床,拿贼要拿赃。你现在手里只有沈浩是孩子亲生父亲的证据,但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卵子就是那个小雅的。万一医院那边的监控或者记录被他们销毁了,沈浩只要反咬一口,说他也是受害者,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
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想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第一步,必须拿到那个小雅的DNA样本,做成铁案!”
林素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跳得平稳一些。她知道王富贵说得对,冲动是魔鬼,现在必须像个真正的猎人一样蛰伏。
“好。我听你的。需要我怎么配合?”
“回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王富贵把手里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明天上午,你想办法把你家婴儿房洗手间的下水道弄堵。剩下的,交给我。”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厚重的乌云依然笼罩着这座南方城市。
市中心的一处顶级富人区,半山别墅内。
林素坐在宽敞明亮的欧式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中药味的鲫鱼汤。
“老婆,趁热喝。这是我今天早上特意去农贸市场买的野生鲫鱼,熬了足足三个小时”
沈浩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居家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地坐在林素对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疼惜,甚至还贴心地拿了一张纸巾,替林素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你看看你,昨晚又没睡好吧?黑眼圈这么重,产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身体最重要。”
看着这张伪善到了极点的脸,林素那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表嫂,宝宝刚睡着了。这孩子真乖,长得像表哥,眉眼也像你呢。”
一个穿着粉色家居服、长相清纯甜美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她就是沈浩以“产妇需要静养、知根知底”为由,强行从老家接来的远房表妹,小雅。
小雅的皮肤白皙,素面朝天,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她自然地走到沈浩身边,在林素看不到的角度,两人的胳膊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
林素强忍着把那碗滚烫的鱼汤泼在他们脸上的冲动,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汤匙。
“小雅辛苦了。对了……”林素低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道,“婴儿房那个洗手间的下水道好像堵了,洗脸盆里的水下不去,都溢出来了。我已经给物业打过电话了,他们今天太忙排不开。我在同城软件上叫了个通下水道的师傅,估计快到了。”
沈浩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笑:“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弄就行了,还花钱叫什么师傅。你也是,别操心这些琐事了。”
“你一个大学老师哪会弄这些脏活。师傅马上就到了,人家专业。”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小雅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深蓝色工作服、头戴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宽大防尘口罩的“男工人”。
“工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肩膀上还扛着一捆粗大的黑色疏通机弹簧。
“您好,是林老板家吧?我是在网上接单来通下水道的,姓王。”王富贵刻意压低了嗓音,原本清脆的女声变得有些粗粝沙哑,配上她那身脏兮兮的行头和刻意涂黑的眼角,连沈浩都完全没有认出这是一个女人。“进来吧,在婴儿房洗手间。”小雅嫌恶地捂了捂鼻子,退后了半步,似乎生怕王富贵身上的脏水蹭到自己那件干净的家居服上。
王富贵低着头,提着工具箱,跟着小雅走进了婴儿房。
婴儿房布置得非常温馨,淡蓝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那张昂贵的实木婴儿床里,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男婴。
王富贵的余光迅速扫过那个婴儿,随后大步走进了婴儿房配套的洗手间。
“师傅,就是这个洗脸盆,水全堵在里面了。”小雅指着积满水的洗脸盆说道。
“行,知道了。这活儿脏,美女你先出去吧,别溅你一身水,我弄好了叫你。”王富贵放下工具箱,粗声粗气地说道。
小雅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有异味的地方,立刻转身走了出去,甚至还顺手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王富贵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她没有去管那个洗脸盆,而是迅速打开自己的铁皮工具箱。箱子底层,根本没有什么通下水道的工具,而是几个无菌物证袋、一把精密的小镊子,以及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红外针孔摄像头!
洗手间是连着小雅的卧室和婴儿房的。也就是说,这是小雅每天洗漱、梳头的必经之地。
王富贵目光如炬,迅速扫视着洗漱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梳妆镜前,摆着一把木质的气囊梳子。
王富贵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拿起那把梳子。果然,在梳子的齿缝里,缠绕着几根长长的、略微带点栗色的头发。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这几根头发抽了出来。凑近一看,头发的根部,赫然带着半透明的白色毛囊组织!
“有了。”王富贵迅速将这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装进无菌物证袋,贴身放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王富贵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洗手间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排气扇通风口上。这个位置非常隐蔽,不仅能完美地俯视整个洗手间,而且视线还能穿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直接拍到小雅卧室的床铺以及婴儿房的一部分区域。
她动作极其敏捷地踩上马桶盖,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悄无声息地卸下排气扇的百叶窗罩。
将那枚纽扣大小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固定在百叶窗的缝隙中,接通了排气扇内部的常供电线缆。这个摄像头不仅带有高清夜视功能,还连接了高灵敏度的拾音器,能把房间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同步传输到耗子的服务器上。
做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王富贵跳下马桶,拿起那根粗大的疏通弹簧,在洗脸盆的下水管里象征性地捅咕了几下,然后打开水龙头,将林素提前塞在下水管里的一团纸巾冲了下去。
“老板,通好了!”王富贵打开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林素走了过来,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王富贵,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询问的意味。
王富贵接过钱,不留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以后有活再叫我。”王富贵提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别墅。
……
下午两点。
那几根从小雅梳子上提取下来的、带着毛囊的头发,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老白地下化验室的高通量基因测序仪里。
王富贵靠在实验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军用匕首。耗子则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调试刚装在别墅洗手间里的那个微型摄像头的信号频段。
“只要确定了这卵子是那个小雅的。”王富贵冷冷地说道,“林素那边的律师团队就会立刻启动。先以重大欺诈罪冻结沈浩的所有资产,然后以非法买卖卵子和非法代孕的罪名,把那家玛丽亚私立医院的院长和主刀医生全部送进去。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一分钱都拿不到,下半辈子去踩缝纫机。”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王富贵的话。
测序仪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老白穿着白大褂,快步走到打印机前,扯下了那张刚刚吐出来的DNA图谱分析报告。
“怎么可能……”
老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核对了一遍数据点位,甚至转过头去检查了一遍机器的试剂盒有没有放错。
“怎么了?”王富贵察觉到了老白的异样,快步走过去。
“富贵,咱们的调查方向……彻底错了。”
老白将那张化验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几根从小雅梳子上提取的毛囊,DNA测序结果显示,她不仅不是那个男婴的亲生母亲,甚至在遗传学上,他们之间连一丁点的亲属关系都没有!”
“这个叫小雅的女人,跟那个孩子,完全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王富贵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是她?!
沈浩以产妇需要静养为由,费尽心机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塞进主卧旁边的房间里;林素亲眼看到沈浩看小雅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爱意。种种迹象表明,小雅绝对是沈浩隐藏的极深的情人。如果沈浩是为了和情人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为了继承林素的家产,把情人的胚胎塞进林素的肚子里,这个逻辑堪称完美。
可现在,科学的铁证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你确定机器没出问题?”王富贵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设备是全亚洲最顶尖的,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老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仅如此,我还做了交叉比对。小雅的DNA和沈浩的DNA也比对过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血缘相似度,符合‘远房表妹’的生理特征。但是,她绝对不是那个孩子的供卵者!”
如果不是小雅。
那真正的生母到底是谁?!
那个沈浩处心积虑、买通顶级私立医院的专家,冒着巨大的医疗和法律风险,也要将她的卵子和自己的精子结合,最终塞进林素这个“十亿女总裁”肚子里的神秘女人,到底藏在哪里?!
“富贵姐,你们过来看……”
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的耗子,突然出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王富贵和老白立刻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正是王富贵上午安装在婴儿房洗手间排气扇里的那个微型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因为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摄像头自动切换到了夜视模式,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监控画面里,洗手间的半透明磨砂玻璃门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过去。
紧接着,小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的沈浩,像一个游荡在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雅的房间。
看到沈浩进来,小雅不仅没有半点惊讶,反而熟练地放下了手机,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妩媚的笑容,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沈浩的脖子。
两人就在监控的死角边缘,在那个幽绿色的画面里,旁若无人地疯狂拥吻在一起。那种熟练程度和肉体上的贪婪,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
沈浩和小雅,确确实实是有着不可告人的苟且关系!
可是,既然小雅不是孩子的母亲,沈浩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林素的眼皮子底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监控画面里,两人缠绵了足足五六分钟,沈浩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小雅。
他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小雅那张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表哥,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啊?那个老女人天天板着个死鱼脸,我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恶心。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她还让我去倒洗脚水呢!”小雅靠在沈浩的胸口,娇滴滴地抱怨着。
“快了,宝贝。再忍一忍。”
沈浩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把玩着小雅的头发,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毒:
“你没发现吗?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越来越差了。整天神神叨叨的,看着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恐慌。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前兆。”
“我每天给她熬的那些‘催乳汤’,可不是白喝的。”
沈浩猛地捏住小雅的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和算计:“等那个蠢女人的产后抑郁症彻底爆发,等她变成了个人见人怕的神经病,或者因为‘抑郁发作’不小心从楼上跳下去……”
“她名下那价值十几个亿的医疗集团,还有这栋别墅,所有的钱,就全部都是我们的了。”
监控屏幕前,王富贵、老白和耗子,三个人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小雅竟然只是沈浩用来演戏的一颗棋子!
她不仅是沈浩发泄兽欲的情人,更是沈浩用来恶心林素、在精神上折磨林素、用来加速林素“产后抑郁发狂”的一剂毒药!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换卵代孕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年之久、丧心病狂的“杀妻夺财”连环计!他要用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配合长期的慢性毒药和精神折磨,硬生生地把一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逼疯、逼死!
“这畜生……”老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王富贵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小雅只是个用来杀人的工具。
那么,那个真正的、提供了那枚卵子的女人,那个沈浩即便要杀妻夺财、也要处心积虑把她的血脉延续下去的女人……
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