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跨越阴阳的寄生者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他不仅是要我的钱……”

    “他是想用我的子宫,用我的命……去复活那个死人!?”

    林素偷偷抬起头,隔着餐桌那层氤氲的热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喝着汤的男人。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这具温文尔雅的皮囊下,隐藏着一个贪图她家产、在外面包养年轻小三的世俗渣男。

    可是现在,当“白月”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生生撕裂她的脑海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出轨的丈夫,而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披着人皮的嗜血恶鬼!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林素算什么?

    妻子?爱人?

    不,她只是一个有着十亿身家、能够提供最顶尖医疗资源,并且自带一个健康子宫的“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沈浩端起白瓷小碗,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葱花,然后抬起眼皮,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里,盛满了令人作呕的“深情”与“担忧”。

    “老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快喝汤啊,这排骨汤我熬了整整一上午。凉了就该有腥味了。”

    沈浩的声音越是温柔,林素胃里的痉挛就越是剧烈。一股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胃感直冲咽喉,她甚至不敢去想,这碗号称“最下奶”的汤里,到底还被这个魔鬼掺了什么破坏中枢神经的慢性毒药。

    林素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感强行将她濒临崩溃的理智拉回了现实。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翻脸,一旦在这里揭穿真相,沈浩这个心思深沉的变态,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在这个封闭的别墅里“意外身亡”。

    “没……没什么。”

    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是公司……财务部刚发来的加急报告。欧洲那边的一批高精尖医疗器械,清关的时候出了大问题,几千万的货被海关扣下了,资金链可能要断。”

    “这么严重?”

    沈浩微微皱了皱眉,立刻放下手里的汤碗,绕过餐桌走到林素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素微微颤抖的后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老婆,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你这剖腹产的刀口还没长好,还在坐月子呢。实在不行,我明天就回老家,把我爸妈那套房子卖了,再把我的车也抵押了,给你填窟窿。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一家三口。

    好好的。

    这七个字此刻听在林素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淬了剧毒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耳膜,把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想填的根本不是公司的窟窿!他是想借着这个危机,进一步试探她名下核心资产的状况,看看她林素的商业帝国到底有没有被动摇!

    林素强忍着想要甩开那只脏手的冲动,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欧式高背餐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这批货关系到公司明年上半年的上市对赌协议,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公司处理。”

    林素甚至不敢再多看沈浩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抄起桌上的牛排餐刀直接捅进他那跳动的颈动脉里。

    “老婆,外面下着暴雨呢!你这身体怎么能吹风?让副总去顶一下不行吗?”沈浩还想伸手去拉她,脸上写满了“心疼”。

    “别管我了!副总做不了主!你在家让小雅照顾好孩子!”

    林素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上了二楼,冲进主卧配套的衣帽间,“砰”的一声死死地反锁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实木门板,林素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她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她想起了这半个月来,每一个深夜,她忍着刀口撕裂般的剧痛,将那个男婴抱在怀里,亲口喂下自己用血化成的母乳……

    结果呢?!

    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的骨肉,竟然是她丈夫和另一个死人的野种!

    那个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化作灰烬的女人,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寄生虫,通过现代医学的手段,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子宫,吸食着她的血肉,最终借着她的身体,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呕——”

    林素再也忍不住了,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疯狂地呕吐起来。她吐出了早上吃下去的所有食物,吐出了胃酸,甚至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苦胆水。

    她觉得脏。

    从里到外、深入骨髓的脏!

    足足过了十分钟,林素才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起来。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疯狂地泼洒着自己的脸。

    “沈浩,你想用我的命来养你的小鬼……我倒要看看,最后下地狱的到底是谁!”

    林素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长款防风风衣披在身上,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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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暴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灰蒙蒙的雨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林素驾驶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像一头发疯的黑豹,在积水严重的高架桥上狂飙。

    半个小时后。

    迈巴赫带着一身泥水,伴随着一个刺耳的急刹车,停在了实验室外。

    林素连伞都没打,直接推开车门,冲进了暴雨中,踩着满地的泥泞,一脚踹开了老白那间地下法医化验室的厚重铁门。

    “砰!”

    沉重的铁门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富贵和耗子正围在电脑前,紧盯着屏幕上那份从玛丽亚医院绝密档案库里窃取出来的原始数据。

    “林总,你不在家稳住他,怎么跑过来了?”王富贵皱起眉头,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扔了过去。

    林素没有接那条毛巾。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脑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名叫“白月”的证件照。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和惊悚。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林素的双手死死地扣着桌子边缘,指甲几乎要在实木桌面上抠出几道深痕。

    “王老板……这个叫白月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提供卵子!”

    “为什么不可能?”王富贵察觉到了林素情绪中那股不寻常的战栗,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因为白月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人?!

    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耗子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阴冷的凉气,直冲脑门。

    老白也是脸色巨变,厚重的防蓝光镜片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富贵,瞳孔也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林总,你确定你没记错时间?!”王富贵一把按住林素颤抖的肩膀,声音沉冷如铁。

    “我怎么可能记错!”

    林素双手捂着脸,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沈浩曾经亲口告诉过我!八年前,他的初恋女友白月查出了急性髓系白血病!他们抗癌抗了整整两年,可是当时的医疗条件和骨髓配型都不乐观,白月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

    林素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就在六年前的秋天,白月因为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死在了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台上!沈浩跟我说,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个六年前就已经死了、甚至连骨灰都被埋进土里的死人……她的受精卵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医院里?!为什么会在六年后的今天,被塞进我的肚子里,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林素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疯狂撕扯:“这到底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这世上没有鬼,只有比鬼更可怕、更龌龊的人心!”

    王富贵厉喝一声。

    “老白,用你的内部系统查!”王富贵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进全国人口死亡登记系统和医疗大数据库,核实这个‘白月’的真实死亡时间!我要看到她的死亡证明原件!”

    “好!”

    老白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了一台连接着公安和卫健委内部专网的特种加密电脑。作为拥有高级权限的资深法医,他能够轻易调取全国范围内的绝密死亡档案。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老白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扫描版的电子文件。文件的正中央,盖着鲜红的医院公章和派出所的户籍注销印章。

    老白死死地盯着那份证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王富贵和濒临崩溃的林素,语气无比沉重:

    “林女士,你的记忆没有任何偏差。”

    老白将宽大的液晶显示器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上面的字迹:“死者白月。死亡时间:六年前的十月十二日。直接死因:急性髓系白血病导致的重度颅内出血及多器官衰竭。死亡地点:本市中心医院血液内科重症监护室。”

    “她确实是个死人。六年前,她就已经被火化销户了。”

    铁证如山。

    看着那份触目惊心的死亡证明,林素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既然她六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她的孩子会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沈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个魔鬼……他是个疯子!”

    “他不是魔鬼,他只是一个精通现代医学漏洞、且毫无人性底线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就在这时,王富贵那冰冷而残酷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这团笼罩在死人与活人之间的迷雾。她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林素,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与怒火:

    “林素,你是一个被现代辅助生殖技术,硬生生拉进这场‘阴阳借命局’里的可怜牺牲品。”

    王富贵大步走到地下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上面写下“白月”、“沈浩”、“玛丽亚医院”和“林素”四个名字,然后用粗重的箭头将它们死死地串联在一起。

    “老白,你是法医,现代医学的流程你比我懂。你告诉她,在临床上,对于那些即将接受大剂量化疗的年轻女性癌症患者,医院通常会建议她们做什么?”王富贵转头看向老白。

    老白推了推眼镜,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中透出一丝令人胆寒的清明:

    “生育力保存技术!”

    老白快步走到白板前,语气急促而专业地解释道:“在治疗白血病时,高强度的化疗和全身放疗,会对女性的卵巢功能造成毁灭性的、不可逆的打击,直接导致永久性绝经和终生不孕。所以,对于有生育意愿的年轻患者,在正式开始化疗之前,血液科医生一定会强烈建议她们去生殖中心,进行紧急的‘卵子冷冻’!”

    老白顿了顿,声音变得越发低沉:“但是,单纯的卵子冷冻复苏率比较低。如果患者当时有感情极好的固定伴侣,为了保证未来能有后代,医院通常会建议他们直接通过体外受精,培育出存活率更高的受精卵(胚胎)后,再进行冷冻保存!”

    老白的话,像是一道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将所有看似灵异的现象,全部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逻辑之中。

    王富贵手中的记号笔重重地敲击在白板上,声音犹如死神敲响的丧钟:

    “真相,已经拼图完毕了。”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揭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惊天大局:

    “八年前。沈浩和他的初恋女友白月查出了白血病。”

    “在明知道即将面临死亡或者永久绝育的情况下,沈浩展现出了他那近乎病态的‘深情’。他陪着白月去了玛丽亚医院生殖中心。在白月进行第一次化疗之前,他们利用医学手段,紧急提取了白月最后的几枚卵子,和沈浩的精子结合,培育出了受精卵!”

    “然后,他们利用最先进的冷冻技术,将这些象征着他们‘爱情结晶’的胚胎,沉睡在了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罐里!”

    王富贵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沈浩那层温文尔雅的人皮彻底撕碎:

    “两年后,也就是六年前,白月死了。但那些胚胎,依然在玛丽亚医院的冷冻库里活着。”

    “沈浩悲痛欲绝。他做梦都想把这些代表着初恋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以此来缅怀他的挚爱。可是,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家境贫寒的大学讲师。玛丽亚医院每年高达数万的胚胎冷冻续存费,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更没有几百万的巨资去海外寻找合法的商业代孕,他那点微薄的工资,甚至连给孩子买进口奶粉都不够!”

    “他需要钱。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他更需要一个能够给他的真爱骨肉,提供最顶级的医疗条件、最优质的阶层教育、甚至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的‘宿主’!”

    王富贵的笔尖,狠狠地划向了白板上“林素”的名字,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于是,他在三年前认识了你,像一头躲在暗处的饿狼,彻底盯上了你。一个白手起家、内心渴望爱情和家庭、拥有十亿身家,却因为年轻时打拼事业而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的女总裁!”

    林素呆呆地坐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早就湿透了那件名贵的风衣。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故事,而是在听一个判官宣读她这辈子最惨烈的死刑判决。

    “那家顶级私立医院的主任医师陈明翰,为什么会配合他,甘愿冒着吊销执照和坐牢的风险帮他掉包胚胎……”

    王富贵看着林素,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最后一道伤疤:“林总,你别忘了,你为了做试管,给玛丽亚医院砸了多少钱?你为了要个孩子,在他们医院充值了上百万的VIP费用!”

    “你以为沈浩是真的清高、真的不碰你的钱吗?他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用你卡里的钱,买通了那个见钱眼开的主刀医生陈明翰!”

    “林素,清醒一点吧。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在他眼里,连一个妻子都不算,甚至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算。”

    “你就是一个自带干粮、倒贴十亿嫁妆、还要忍受开膛破肚之痛的‘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他不仅把你的肚子当成了复活他初恋骨肉的温床。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他的终极目标也快要收网了。”

    王富贵站起身,指着电脑屏幕上之前监控拍下的小雅的画面:“他弄个年轻漂亮的远房表妹放在家里,故意在你面前眉来眼去,就是为了在你产后最虚弱、激素最不稳定的时期,刺激你的神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天给你端到床前的那些所谓的催乳汤,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绝对加了能破坏中枢神经的慢性药物。”

    “他要用药物和精神折磨双管齐下,把你彻底逼成一个满嘴胡话的疯子,或者让你在极度抑郁中‘失足跳楼’。到时候,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你所有的商业帝国,还能以单身父亲的身份,用着你的钱,心安理得地去抚养他和初恋的野种!”

    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复活死人骨肉的温床。

    杀妻夺财的终极收网。

    这些词汇,犹如万箭穿心,将林素的灵魂扎得千疮百孔。

    林素呆呆地坐在地上,耳边回荡着王富贵冰冷残酷的剖析。

    她想起了沈浩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她熬的那碗热汤;想起了沈浩在产房外那长跪不起的感人画面;想起了他开着破二手车,对自己名下豪车不屑一顾的清高模样。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一个男人,要有多么阴毒、多么可怕的心机,才能每天戴着一张完美丈夫的面具,对着自己嘘寒问暖,而在背地里,却每天都在计算着自己的死期?!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林素缓缓地抬起头,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在刚才的极度恐惧中流干了。

    她笑了。

    笑得胸口剧烈起伏,笑得咳出了血丝。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喜悦,充满了对自己的极致嘲弄,充满了对这段荒唐婚姻的悲哀。

    “好……好一个深情的好丈夫!好一个跨越生死的完美谋局!”

    林素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随手扯掉脖子上那条被冷汗浸透的名贵丝巾,狠狠地砸在地上。

    “王老板。你之前说得对。”

    “捉奸要在床,拿贼要拿赃。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也会脏了我的手。”

    林素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透着一股要把所有人拉进地狱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要你帮我,拿到他谋财害命、非法买卖胚胎的所有铁证!我要查清楚他每天给我喝的汤里到底放了什么毒药!”

    林素死死地盯着王富贵:

    “我不要他简单的坐牢。我要让他,让那个收了黑钱的医生,让所有参与了这场代孕局的畜生……”

    “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王富贵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既然他想把你逼成一个产后抑郁的疯子,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从今天开始,你就回去,做好一个即将被逼疯的疯女人。”

    “这出戏,咱们陪他唱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给谁送终!”

    ……

    深夜十一点半。

    半山别墅外风雨交加,别墅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走廊里留着几盏昏黄的夜灯。

    林素推开别墅的大门,假装疲惫不堪地换上拖鞋。整个一楼静悄悄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杀意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憔悴而麻木的表情。她走到厨房,看到大理石流理台上放着一个高级保温桶,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浩那工整隽秀的字迹:

    【老婆,催乳汤给你温在里面了,回来记得喝。我去楼上陪孩子了,爱你。】

    林素拧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中药炖排骨汤的味道飘了出来。她没有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无菌取样管,用汤匙舀了满满一管汤汁,小心翼翼地密封好,塞进了风衣的内口袋里,准备明天一早送去给老白化验。

    随后,她将剩下的半桶汤直接倒进了厨房的水槽里,按下粉碎机冲洗干净了保温桶。

    做完这一切,林素转过身,准备上楼休息。

    “咔哒。”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十分细微的拖鞋摩擦声。

    林素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袍,整个人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老婆。”

    沈浩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没有了白天的温文尔雅,透着一股犹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与试探:

    “汤,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