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过敏性休克与分尸录像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如果昨晚我躺在ICU里……那这个视频里拿着电锯的人……他到底是谁?!”
王富贵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电脑屏幕上血肉横飞的骇人画面。
工作室里,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只剩下陈默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冷汗的酸涩味。
王富贵没有被他这副绝望崩溃的模样吓到。她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眼神中透着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冷厉与警惕。
“先别嚎了。你说你昨晚在ICU昏迷,空口无凭。干我们这行的,不听故事,只看底牌。”王富贵声音冷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男人的哭喊。
男人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慌忙拉开随身带着的那个被磨破了皮的公文包。
“我有底牌!我有绝对的证据!”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市三甲医院鲜红公章的抢救记录,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递了过去,“我叫陈默,是市里平安保险公司的高级理赔调查员。昨天晚上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撞击,而是因为我误食了重度过敏的花生酱!”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病历单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语无伦次地拼命解释:“我对花生有极其严重的致命过敏!昨晚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咬了一口混有花生酱的三明治,短短两分钟就引发了极重度的过敏性休克。我当场在驾驶座上失去了意识,车子这才失控撞毁的!”
“王老板,您看这抢救记录!我被送进急诊的时候,因为过敏引发喉头水肿,甚至已经休克停跳了。今天早上才刚刚苏醒过来啊!”
王富贵接过那份抢救记录。她干了这么多年调查,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带防伪水印和主治医师签字的ICU记录,绝对做不了假。
一个昨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深度昏迷、命悬一线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市郊的废弃屠宰场里杀人分尸?
王富贵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段匿名发送到陈默手机上的高清监控视频。视频的背景,是城郊那座早就废弃多年的生猪屠宰场,生锈的铁钩和斑驳的瓷砖墙透着令人作呕的阴森。
画面中,那个穿着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正提着轰鸣的电锯疯狂切割一具女尸的男人,在高清探头下露出了大半张侧脸。
那张脸,和此刻跪在地上的陈默长得一模一样。不仅是五官轮廓,就连他眼角的疤痕,以及额头上的那颗肉痣,都分毫不差!
而地上的那具女尸,陈默一眼就认出,正是他的妻子,林夏。
“王老板,我老婆林夏,是个做美容院起家的富婆,身家上亿。”
陈默突然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口咬定道:“但她性格强势,在家里根本不把我当人看!这几年,她一直在外面偷偷包养着一个年轻的‘男模’!”
“我为了保全婚姻,一直都在忍气吞声。但那个男模贪得无厌!他肯定是想霸占我老婆的全部家产,所以狠下毒手杀了她!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找了个跟我身形长相相似的替身,故意在屠宰场里拍下这段视频陷害我!”
陈默红着眼睛,绝望地哀求着:“只要警察看了这段视频,哪怕我有ICU的证明,他们也会怀疑是我买凶杀人!那个小畜生这招太毒了,这口黑锅砸下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求求你们,帮我查出视频里那个替身到底是谁!”
杀妻夺财,找替身栽赃陷害。
这套逻辑听起来严丝合缝,非常符合一个企图上位的地下情夫铤而走险的犯罪动机。加上陈默保险理赔调查员的身份,他深知证据链的致命性,此刻的崩溃显得无比真实。
但王富贵并没有立刻表态。她转过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耗子。
“耗子,干活。给我一帧一帧地把这段视频扒干净。我要知道,这到底是AI换脸,还是真有这么个替身。”
“得嘞,富贵姐。”
耗子面色冷峻,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迅速将那段U盘里的监控视频导入了工作室最顶级的视频逐帧解析软件中。
随着代码的疯狂滚动,视频被拆解成了数万张静态图片。耗子使用了最先进的光影分析算法、像素级边缘检测,试图从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分尸录像中找出破绽。
十分钟后。
耗子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看着屏幕上最终的检测模型报告,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样?找出那是AI合成还是特效化妆的破绽了吗?”陈默急切地凑上前,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盯着耗子。
耗子没有理会陈默。他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僵硬、甚至带着几分骇然的目光看向王富贵。
“富贵姐……”
耗子的声音有些发干:“这视频,没有任何AI合成的痕迹,也没有后期篡改的像素点。所有的光影反射都完全符合物理规律,这就是一刀未剪的原始录像。”
陈默脸色大变,拼命摇头:“那肯定是人皮面具!是好莱坞那种高级倒模硅胶!你们再仔细看看,一定有破绽的!”
“脸确实很难分辨,但是……”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视频进度条拖到了凶手高高举起电锯、准备狠狠劈向女尸的那一瞬间。
“富贵姐,你看这里。”
耗子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将画面局部疯狂放大。
画面中,凶手因为挥动沉重的电锯用力过猛,那件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袖口向下滑落了半寸,毫无防备地露出了凶手紧握电锯握把的右手手腕。
在局部放大下,耗子指着屏幕,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凶手的手腕,虎口偏下的位置……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呈现十字形的旧伤疤。”
听到这句话。
王富贵的目光顺着电脑屏幕,缓缓下移。
最终,她的视线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了正双手扒着办公桌边缘的陈默的右手手腕上。
陈默今天穿的廉价西装略显不合身,此刻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用力抓着桌沿,衬衫的袖口早已向后褪去。
就在陈默的右手虎口下方,赫然印着一个和视频里的凶手,分毫不差、连伤疤结痂的纹理走向都一模一样的——十字形旧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