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阳光下的审判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泰和律师事务所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气氛犹如凝固的水泥一般死寂。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一向自诩儒雅的金律师,此刻如同输光了底裤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将桌上的紫砂壶砸得粉碎。金牌清道夫在自家地下车库被刺穿大动脉,而最致命的“潘多拉账本”不翼而飞!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公会真正的幕后黑手们彻底慌了。他们深知那本账本一旦曝光,在座的所有人都得挨花生米。

    “动用局子里的所有暗线!查车牌,封锁所有出城的高速路口、国道和乡道!调集所有人马去三元里城中村,把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金律师双眼通红地咆哮着,“那个底层贱民受了重伤,跑不远!她无非就是想躲回老巢,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拿账本来敲诈我们!绝不能让她把东西漏出去哪怕一个字!”

    一张由权力和黑金编织的无形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和身份不明的黑色越野车,像疯狗一样在大街小巷疯狂搜捕。

    公会的高层们坐在真皮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在他们的认知里,底层的穷人哪怕拿到了核武器,第一反应也只能是用来换钱,或者躲进阴沟里瑟瑟发抖。

    然而,他们错了。

    他们用资本的逻辑去揣测一个在泥沼里隐忍了七年、为了复仇连命都不要的狂徒,本身就是最致命的错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王富贵的疯狂!

    ……

    市中心,全省新闻舆论的绝对心脏——省级广播电视台大厦总部!

    正值新闻频道的黄金直播时段。一楼那极其气派、高达五米的防弹玻璃旋转门外,铺着红地毯,不时有衣冠楚楚的媒体人和嘉宾进出。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一辆前保险杠已经彻底变形、车身挂满划痕的破旧捷达车,带着引擎轰鸣声,以超过一百迈的恐怖速度,毫无减速迹象地朝着电视台大门疯狂冲来!

    “我的天!那辆车疯了!快闪开!”

    大门外的行人和保安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抱头鼠窜。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那辆战损版的捷达车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粗暴、势不可挡地直接撞碎了电视台一楼大厅的巨型玻璃旋转门!

    漫天的碎玻璃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折射着刺眼的阳光。捷达车碾压着大理石地板,硬生生地冲进了富丽堂皇的新闻大厅,直到撞毁了前台的大理石指引台,才在一阵浓烈的橡胶焦糊味和滚滚白烟中停了下来。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警报声大作。

    “咔哒。”

    变形的车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一脚踹开。

    在无数双惊恐、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王富贵拖着受伤的身体,从车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紧身背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左侧断裂的肋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站住!不要动!保安!”十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试图将她按倒。

    “滚开!!!”

    王富贵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血性咆哮,她一把拉开背上的黑色战术背包。

    “哗啦——”

    数百份她在路上强忍着剧痛、找路边打印店疯狂复印的“清理名录”复印件,犹如雪片一般,被她狠狠地抛向了半空中!

    白色的纸张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整个新闻大厅,上面的黑字触目惊心。那是权贵们最肮脏的底裤,是公会十几年来的杀人账单!

    趁着保安们被这漫天飞舞的绝密文件震慑住的瞬间,王富贵咬碎了后槽牙,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一瘸一拐却又势如破竹地冲向了大厅尽头的新闻透明直播间!

    直播间里,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着快讯。

    “砰!”

    演播室的玻璃门被王富贵粗暴地撞开。

    在全省数百万正在收看电视直播的观众眼前,一个浑身是血、仿佛暴徒般的女人闯入了镜头。

    王富贵一把推开吓傻了的导播和主持人,将那本沾着她自己鲜血的黑色“潘多拉账本”,以及那个复制了醉驾杀人原视频的U盘,粗暴地、狠狠地砸在了全国直播的导播台上!

    “这就是泰和律所和那些大人物们的杀人账本!这里面全都是人命!”

    王富贵对着直播镜头,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了穿透七年黑暗的泣血审判:“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青天白日!!!”

    整个导播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富贵粗重的喘息声。

    五秒钟后。

    “掐断信号!快掐断信号!!!”导播台后方传来了领导崩溃的嘶吼声,电视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彩色的无信号雪花。

    但这五秒钟,已经足够了。

    直播虽然被紧急掐断,但大厅里散落的数百份复印件,已经被无数敏锐的新闻记者抢在手里。网络上,无数人在电视机前用手机拍下了这震撼的一幕,视频犹如病毒般在全网疯狂裂变!阳光,终于刺眼地照进了深渊。

    这一次,不是市局,而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直接越级介入!

    不到两个小时,泰和律所被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全面查封。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合伙人们,连销毁证据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大批涉案的权贵、黑警、甚至那个以为找了顶包就能高枕无忧的房地产公子哥,全都在几个小时内被连根拔起!

    当年的无数悬案,包括那个环卫工的车祸,全部真相大白。

    而最让王富贵释怀的,是七年前那场被伪造成“吸毒过量”的命案,终于迎来了翻案的一天。

    ……

    三个月后。

    阳光温暖而和煦。王富贵因为两根肋骨骨折加上失血过多,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三个月。

    出院这天,耗子开着一辆新买的二手长城炮,接王富贵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压惊聚会。

    市中心的一家烤肉店里,烟火气十足。

    王富贵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端着一杯温开水(医生严禁她喝酒),听着桌上的朋友们吹牛打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市井清闲。

    然而,聚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曾经在初中时跟王富贵同桌的男同学,突然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王富贵身边。

    他双眼通红,眼袋浮肿得像是个刚哭过的水蜜桃,满脸都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憔悴。

    “富贵儿啊……听说你现在干这行……特别有招……”男同学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直接在王富贵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得救救我……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王富贵眉头一挑,放下水杯:“怎么了大伟?让人煮了?”

    “比让人煮了还惨啊!”大伟猛地灌了一口闷酒,捂着脸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我媳妇儿……她是个神经病啊!她天天怀疑我出轨,查我的手机,查我的行车记录仪,连我每天回家内裤上的褶皱她都要拿放大镜验一遍!”

    “这也就是普通的疑神疑鬼,至于你大老爷们哭成这样?”耗子在旁边啃着羊肉串插嘴道。

    “要是光这样就算了!”

    大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惊恐,甚至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我那个极品丈母娘,为了给她闺女泄愤……昨天晚上,趁着我喝醉了睡觉,她们娘俩居然把我绑在床头上,拿了一把生锈的剪刀逼着我……逼着我挥刀自宫啊!!!”

    “噗——!”耗子嘴里的羊肉串直接喷了出去。

    大伟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我命大,拼死一脚把床头柜踹翻,引来了邻居报警,我今天就只能在宫里给你们敬酒了!富贵儿,你可是捉奸女王,你帮帮我,我要是再证明不了我的清白,她们母女俩非得找机会割了我不可啊!”

    王富贵听着这魔幻却又炸裂的现实伦理惨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刚刚愈合的肋骨,又看着大伟那死死捂住裤裆的绝望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这个捉奸女王想金盆洗手,还真是个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