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伟的“防狼内裤”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噗——!”耗子嘴里的羊肉串直接喷了出去。
“大伟哥,你大清朝穿越来的吧?!挥刀自宫?!”耗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一边震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进了蘸料碗里。
市中心这家烟火气极浓的烤肉店里,人声鼎沸。但王富贵这桌的气氛,却因为大伟刚才那番骇人听闻的哭诉,变得极其诡异。
王富贵坐在马扎上,刚刚愈合的肋骨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放下手里的温开水,眉头微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初中同桌:“你先别干嚎。法治社会,你丈母娘还能真把你给骟了?”
“富贵儿啊,你是不了解那对母女到底有多变态啊!”
大伟红着眼睛,像做贼一样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桌后。他竟然直接站起身,双手拽住自己那条笔挺的西裤腰带,“咔哒”一声解开了皮带扣。
“哎哎哎!大庭广众你耍什么流氓?!”耗子吓得赶紧捂眼。
“你看!”
大伟悲愤地将西裤拉链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小截辣眼睛的内衣。
那根本不是什么南极人或者七匹狼的纯棉内裤。而是在一条厚实的帆布短裤外面,用粗糙的手法,密密麻麻地焊死了一整圈防盗窗用的不锈钢铁丝网!甚至在最关键的要害部位,还夸张地加固了一块带倒刺的铁皮!
“这……这就是我的‘防狼内裤’!”
大伟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媳妇:“我现在连上个厕所都得拿老虎钳子解扣,坐公交车都不敢坐下,怕硌得慌!我不穿不行啊,我哪怕晚上睡觉也得穿着它,还得把皮带死死扣上!要不然,我哪天早上醒过来,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真没了!”
王富贵看着那条散发着浓烈工业风和求生欲的铁丝网内裤,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从业七年,她见识过为了防小三在老公车底装GPS的,也见过在老公皮鞋里藏窃听器的,但为了防老婆和丈母娘,把自己下半身焊在铁笼子里的,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你媳妇逼成这样?”王富贵拉上大伟的拉链,示意他赶紧坐下。
“我发誓,我连楼下跳广场舞的王寡妇都没多看一眼!”
大伟重新坐下,捂着脸,绝望地倾诉起来:“我媳妇儿李娟,她生完孩子之后就有了严重的偏执狂。天天怀疑我在外面有人,查手机、查微信步数、查消费记录,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她那个亲妈,我丈母娘潘阿姨,更是一个恐怖的狠角色!”
“潘阿姨退休前是干车间主任的,控制欲极强。她为了帮女儿‘捉奸’,不仅在家里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都装了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前几天,我甚至在我的车座底下,摸出了一个专业的微型窃听器!”
大伟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画面:“昨天晚上,就因为我西装外套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根黄头发,李娟一哭二闹三上吊,潘阿姨直接趁我喝醉,用绳子把我绑在床头上,拿出一把大剪刀就要给我做物理绝育啊!”
说到这里,大伟猛地抓住了王富贵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迅速地从自己那双破了洞的皮鞋底里,抠出了一个沾着脚汗味的塑料袋。袋子解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富贵儿,我知道你是干这行的祖宗!你是本市最牛的捉奸专业户!”
大伟将那一沓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私房钱,郑重地拍在油腻的烤肉桌上,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今天雇你!”
“只要你给我出一份盖了章的‘绝对清白证明’,帮我堵住那对母女的嘴,这些钱全归你!你这是在救一条人命,外加一条子孙根啊!”
王富贵看着桌上那卷沾着脚汗味的私房钱,又看着大伟那副生无可恋、眼底全是黑眼圈的悲惨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转头和耗子对视了一眼。
“行。这活儿我接了。”
王富贵将那卷钱利落地扫进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穿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母女,能逼得一个大老爷们给自己焊铁裤衩。走,去你家!”
……
半个小时后。市郊某中档小区。
大伟站在自己家那扇防盗门前,手里的钥匙抖得跟筛糠一样,捅了半天都没能插进锁孔。
“富贵儿,一会儿进去,你们可得保护我啊……”大伟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直冒。
“放心,有富贵姐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的兄弟。”耗子在后面给他打气。
“咔哒”一声,防盗门终于被推开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没有开大灯。
就在大伟刚把脑袋探进去的一瞬间,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客厅的沙发方向幽幽地传了过来。
“嘎吱——嘎吱——嘎吱——”
王富贵眼神一凛,一把将大伟拉到身后,大步跨进玄关。
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光。
只见客厅正中央的那套布艺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手里端着一块沾了水的青色磨刀石。
而在她的右手,正握着一把生满了铁锈、平日里用来修剪粗大树枝的巨型园林大剪刀!
“嘎吱——嘎吱——”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在磨刀石上打磨着那把巨大的剪刀,每磨一下,刀刃上就闪过一丝冷酷的寒光。
听到开门的动静,丈母娘潘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用一种犹如看案板上的死猪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躲在王富贵身后直哆嗦的大伟。
“大伟啊,外面野花香吧?”
潘阿姨缓慢地抬起那把刚磨好的园林大剪刀,冲着空气“咔嚓”空剪了两下: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如妈今天就受点累,帮你把这烦恼根给剪了!你说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