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体育组的秘密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纸杯爆裂的闷响,成了压垮杨坤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渍顺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衬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杨坤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脊梁骨。大屏幕上定格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最柔软的心尖上反复来回地拉扯、切割。

    过了足足十分钟,杨坤干涩的喉咙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听的沙哑声音。

    “王老板……我真的想不通……”

    杨坤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抠出血丝,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逻辑崩塌之中:“如果她骨子里就是个这么随便、这么放荡的女人……如果她连自己的学生都能勾搭上,那她图我什么啊?!”

    “我杨坤就是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穷码农,在这座城市里没权没势,买套郊区的老破小还要凑首付。我长得也不帅,也不懂浪漫。既然她能在外面玩得那么花,能找到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她为什么还要死死地扒着我不放?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装成贤妻良母,给我洗脚做饭?”

    杨坤的眼里满是绝望的血丝:“她到底图我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得团团转,以此来满足她变态的成就感吗?!”

    面对这个彻底崩溃的老实人,王富贵并没有半分同情。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语气,撕开了这场“海王杀猪盘”的最底层逻辑。

    “她图你什么?她图你是个无可挑剔的‘老实人’!”

    王富贵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见血地剖析着女海王的阴暗算计:“杨坤,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像赵雪这种段位的女人,在外面疯狂偷吃,风险是非常大的。她是一个在编的高中女教师,她需要一层绝对安全的社会保护色!”

    “而你,就是她最完美的保护色!”

    王富贵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茶几的桌面:“你工作稳定,性格懦弱,老实本分,社交圈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只要把你带出去,所有的同事、亲戚、朋友都会觉得她赵雪是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找了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男人。这层‘贤妻’的画皮,能帮她挡住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和风言风语!”

    “不仅如此,你还能给她提供免费的住宿,承担她所有的生活开销!她在外面玩累了、受伤了,或者万一哪天玩砸了名声扫地,她只要一回头,你这个死心塌地的老实人就会张开双臂,心甘情愿地接盘,做她最后的避风港!”

    王富贵冷笑着看着面如死灰的杨坤:“你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男朋友。你就是一座不收费的后勤补给站,一个免费的保姆,一面用来掩人耳目的防弹盾牌!这就是她宁愿装女仆给你洗脚,也要把你稳住的根本原因!”

    这番话,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凌的冷水,将杨坤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被爱的那一个,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块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用来垫脚的廉价踏脚石。

    “可是……”杨坤颤抖着嘴唇,“那两个体校生也是穷光蛋,他们只有年轻的身体。如果她要维持这种虚荣又刺激的私生活,那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恰恰是问题的核心。”

    王富贵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穷学生只能提供肉体刺激,绝对满足不了一个顶级女海王的物质胃口。在赵雪的这片鱼塘里,那两个体育生,顶多算是最底层的虾米。真正给她提供养料、甚至提供权力庇护的‘大鱼’,还藏在水面之下!”

    王富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杨坤,把你们小区的门禁密码告诉我。她今天早上出门上班扔的垃圾,应该还在小区的集中垃圾站里没有被运走。要想知道女人藏了什么秘密,她的垃圾桶,永远是最诚实的证人!”

    半小时后,王富贵和耗子驾驶着那辆破捷达,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杨坤所在的老旧小区。

    正值盛夏,小区后面的露天垃圾分类站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苍蝇在半空中狂舞,烈日烘烤下的厨余垃圾流出黑色的污水。

    王富贵毫不在意这恶劣的环境。她戴上厚重的黑色橡胶手套,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铁钩,直接跨进了垃圾堆里。

    “富贵姐,你确定赵雪的垃圾在这里?”耗子捂着鼻子,站在上风口,被熏得连连干呕。

    “杨坤说了,赵雪是个极度心细、甚至有些强迫症的女人。她扔的垃圾,从来都是用黑色的厚塑料袋装好,而且袋口一定会打两个死结。”

    王富贵目光如炬,手中的铁钩在成堆的垃圾中快速翻找。很快,她的视线锁定在了干垃圾桶最底层的一个黑色垃圾袋上。袋口果然用一种非常规整的手法,紧紧地打着两个死十字结。“就是它了。”

    王富贵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沾满污水的黑色垃圾袋拎了出来,扔在旁边的空地上,用剪刀麻利地划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大部分是普通的纸巾、外卖包装盒,以及一些女性常用的化妆品空瓶。

    王富贵蹲下身,像个经验老道的法医一样,耐心地在这些废弃物中进行着地毯式的筛查。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堆被剪得粉碎的硬纸板碎片上。

    “欲盖弥彰。扔个标签还要用剪刀剪碎,这可不是普通家庭主妇的习惯。”

    王富贵冷笑一声,将那些沾着咖啡渍的碎纸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回到捷达车上,王富贵打开车内的阅读灯,将那些碎片倒在副驾驶的挡板上。耗子立刻递过来一管透明胶水。

    两人花了整整十分钟,像拼图一样,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当那张吊牌的全貌展现在两人眼前时,坐在后排的杨坤,只觉得呼吸一滞,双眼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是一张印着纯英文花体字的硬卡纸吊牌。

    耗子用手机扫了一下上面的品牌Logo,倒吸了一口凉气:“法式顶级高定内衣品牌,La Perla的限量版黑色重工蕾丝系列!这玩意儿号称内衣界的劳斯莱斯!”

    耗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点开了官网的售价页面:“卧槽!就这几片薄薄的布料,专柜售价是一万八千八百块人民币!”

    一万八千八!

    听到这个数字,杨坤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犹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回想起就在前几天,赵雪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细语地说:“老公,咱们马上就要交首付了。我这几个月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喝,我在网上买了五十块钱三套的纯棉内衣,只要能和你有个家,我穿什么都不在乎。”

    五十块钱三套的纯棉内衣!一万八千八百块的高奢蕾丝!

    这两者之间荒诞的对比,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杨坤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搅动着。那个每天在他面前装穷、装纯、装贤惠的女人,背地里却穿着价值上万的情趣内衣,去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滚!

    “这绝对不是那两个穷得叮当响的体育生能买得起的。就算他们卖肾也供不起这种消费。”王富贵将那张拼好的吊牌递给耗子,“吊牌的背面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激光防伪编码。耗子,顺着这个编码,给我去本市那家奢侈品商场的后台系统里好好查一查,看看这套一万八千八的战袍,到底是谁买来博红颜一笑的!”

    “看我的吧,拔出萝卜带出泥!”

    耗子立刻打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便携式随身WiFi。

    这种商场的VIP销售系统,对于耗子来说简直形同虚设。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的背景下闪烁。不到五分钟,耗子就成功突破了商场的数据库防线,直接调取了上个月该品牌专柜的所有销售流水。

    “查到了!”

    耗子猛地敲下回车键,将屏幕转向王富贵和杨坤:“这款内衣是上个月十五号,在本市最高端的SKP商场专柜售出的。付款方式是信用卡刷卡。”

    耗子点开那一栏的客户信息,念出了那个名字:“刷卡人,刘刚。”

    “刘刚?”杨坤听到这个名字,满脸的茫然,“我不认识这个人啊。赵雪的同事里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那是你太不了解你女朋友的‘社交圈’了。”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耗子,切入赵雪所在的那个重点高中的内网教务系统。在全校教职工的花名册里,搜索这个名字!”

    耗子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这一次,他直接黑进了高中的行政服务器。

    两分钟后,一张证件照和详细的人事档案,弹了出来,霸占了整个电脑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极其魁梧、留着板寸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金项链的中年男人。那满脸横肉和凶悍的眼神,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粗犷与社会气息。

    **【刘刚,男,42岁。高级教师。现任校体育组教研组长、田径校队总教练。】**

    当看清屏幕上那行职位介绍的瞬间,杨坤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死死地钉在了汽车后座上。

    原来如此!

    一切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闭环!

    难怪赵雪能够轻而易举地使唤那两个一米九的体育特长生!原来,那个用一万八千八百块的高奢内衣把她包养起来的大金主,竟然就是那两个体育生的顶头上司——体育组的组长刘刚!

    一个四十多岁的体育组长,两个血气方刚的体育特长生,再加一个看似清纯保守的女地理老师……这几个人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肮脏、混乱、不堪入目的关系网?!

    “富贵姐,事情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炸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的耗子,突然发出了一声震惊到变调的惊呼。

    他并没有关闭学校的内网系统,而是顺藤摸瓜,直接点开了学校总务处的**内部教学资源预约登记表**。

    “富贵姐,你看这个排课表!”

    耗子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指着屏幕上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预约记录:“赵雪作为一个教文科的地理老师,根本不需要任何大型教学器材。可是……这半年来,她的名字,竟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了每一次的特殊预约名单上!”

    王富贵和杨坤凑上前去。

    只见那份内部预约系统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记录:

    **【预约人:赵雪(高三地理组)。预约场地:北区综合楼负一楼——体育组大型器材室。】**

    **【预约时间:过去六个月内,每周五晚自习结束后的22:30至凌晨01:00。】**

    **【预约事由:个别后进学生心理与地理学科‘单独辅导’。】**

    每周五的深夜。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学校负一楼。

    一个地理女教师,固定借用充满着海绵垫、跳马、单杠的体育组大型器材室,去给学生做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单独辅导”!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条条刺眼的预约记录,联想到这半年来,每周五晚上或周六,杨坤和赵雪约会,赵雪身上总带着一股洗发水掩盖不住的汗酸味,以及她总是娇滴滴地抱怨“给差生补课站得腰酸背痛”的模样……

    杨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酸水直接涌上了喉咙,他猛地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绿化带,呕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