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躁后妈

作品:《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今天既然大家撕破了脸,那我也没必要顾忌什么了……明天我就带人去收车!没了那辆出租车,你们一家人,就等着去喝西北风吧!!”

    ……

    昨晚那场荒诞滑稽的“修马桶捉奸局”,彻底撕裂了郝家仅剩的一点遮羞布。郝大强那个为了在相好面前充阔佬而签下的“抵押条”,终于在天亮之后化作了一柄悬在全家人头顶的铡刀。

    谁都知道那个花姐不仅经营着一家终日乌烟瘴气的地下棋牌室,背后更有放高利贷的暗桩撑腰。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那块悬挂着“客运经营”字样的铁牌子,是全家每天能买米下锅的命根子。没有牌照,车就是堆废铁,整个家就得彻底塌掉。

    上午九点刚过,刺耳的刹车声在楼下狭窄的水泥路面上撕裂开来。

    两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横在郝家楼下,直接封死了出口。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五个染着黄毛、胳膊上雕着劣质青龙刺青的精壮汉子鱼贯而下。为首的花姐换下昨晚那身浸透了下水道臭气的睡衣,蹬着一双血红色的尖头高跟鞋,满脸挂着胜利者的骄横。

    “郝大强!给老娘滚下楼来!”花姐扯着那副粗粝的烟嗓,冲着窗户破口大骂,“昨天晚上让你老婆拿擀面杖吓唬谁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个这车要是交不出来,老娘拆了你这破楼!”

    楼道拐角处,郝大强穿着皱巴巴的旧裤衩,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他死死缩在几个看热闹的街坊身后,双手疯狂地往自己老脸上抡巴掌,发出“啪啪”的脆响,嘴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该死啊!我他妈就是猪油蒙了心!我郝大强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啊……”

    那副窝囊透顶的模样,引得周围街坊一阵指指点点。

    眼见楼上没人应声,花姐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告诉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去,开门点火!把车给老娘拖走!”

    出租车停在棚子底下。两个混混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地上前就要拉车门。

    “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家的车!”

    耗子赤红着眼睛,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像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一样猛地从楼梯口冲了出来。他根本不懂什么斗狠,只知道这辆车是他爹开了半辈子的饭碗,更是这个破烂家庭唯一的经济支柱。

    他张开双臂死死扑在驾驶座的门把手上:“滚开!这是我家的车!你们这是强盗!”

    “哪来的小崽子,滚一边去!”

    领头的刀疤脸混混眼神一狞,连话都懒得多说,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伴随着骨头碰撞的闷响,狠狠一把推在耗子的胸口。紧接着,另一个黄毛抬腿就是一记阴狠的侧踹,直接踹在耗子的侧腰上。

    耗子根本经不住这种老手的狠招,整个人重重地横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水泥地面的碎石子上,擦出大片血肉模糊的擦伤,疼得他蜷缩在地上,连喘气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打死他!不知死活的东西!”花姐冷眼旁观,甚至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周围围观的街坊吓得连连后退,郝大强更是抱着脑袋缩在墙根,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然而,就在那两个混混狞笑着准备再次去拉车门的那一刹那。

    “哐当——!!”

    一盆种着仙人掌的厚重陶土花盆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在领头混混的脚边砸得粉碎,泥土和瓦片四处飞溅,硬生生逼退了那人半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心头一颤,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楼道狭窄的铁门被人狂暴地一脚踹开,撞在水泥墙上震落一层石灰。

    原本在厨房里忙活早饭的李二狗,身上还系着那条印着褪色油渍的碎花粗布围裙,手里——赫然拎着两把半米长、开过生刃、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白光的生铁斩骨大菜刀!

    那个二十三岁、平日里只知道叉腰跟小摊贩吵架的小姑娘,此刻整张脸紧绷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根本没有看地上的郝大强一眼,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几个大步冲下台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上前理论的时候,李二狗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扑食的母豹一般,敏捷、凶悍地直接凌空跃起,“咚”的一声沉重闷响,那双沉重的水胶鞋,狠狠踏在了出租车的前引擎盖上!

    金属的引擎盖在她脚下猛地凹陷下去一块。

    李二狗反手一把将右手的斩骨刀狠狠剁进雨刮器前方的塑料挡板里,刀刃深陷三分,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看哪个断子绝孙的敢再碰这车一下?!”

    李二狗抬起左手的另一把刀,刀尖带着森森寒意,笔直地对准了花姐的鼻尖,嗓门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震得整座筒子楼回音阵阵: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机动车行驶证上、客运经营许可证上,黑字红章写的是老娘李娇娇的名字!他郝大强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老娘雇来开车的司机!他拿老娘的车去给你抵押,你拿去垫棺材底都不够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吹动李二狗额前那几缕染成奶奶灰的碎发,她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几个被震慑住的打手:

    “今天老娘把话撂在这儿!车在人在,车毁人亡!谁今天敢动这辆车的一颗螺丝钉,老娘先剁了他两只手,再把这破油箱给点了!大家一块去阎王殿里盘账!”

    ……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混混,看着站在车顶上、满脸戾气甚至隐隐带着疯狂笑意的年轻姑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这片灰色的江湖里,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穿围裙的小后妈是真的敢把刀抹进别人脖子里!

    花姐也被李二狗这副搏命的架势吓得脸色微微一白,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她在市井里混了这么多年,终究不是被吓大的。

    短暂的错愕过后,极度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小贱人,你吓唬谁呢?光天化日你敢杀人?!”花姐尖叫着退到两个打手身后,颤抖着从名牌包里掏出手机,另一只手凶狠地将那张按了鲜红手印的抵押字据扬得哗哗作响,“拿刀出来装黑社会是吧?有种你别动!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就是民事纠纷!老娘现在就报警!”

    花姐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满脸都是狰狞的冷笑:“等警察来了,我看是你这把破菜刀硬,还是派出所的手铐硬!不仅这车老娘要依法扣押,连你这个持刀行凶的小泼妇,也得给老娘进去蹲大牢!”

    周围围观的街坊们发出几声叹息。谁都明白,郝大强那个老王八蛋确实在字据上按了手印,真闹到警察那里,持刀的李二狗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要吃大亏。

    李二狗站在引擎盖上,双腿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但手里的刀,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车,真的保不住了吗?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要断裂、花姐已经把电话放在耳边等待接通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突兀、甚至带着浓重鼻音的剧烈咳嗽声,从满是泥土的地面上传来。

    原本蜷缩在碎石堆里、后背满是血迹的耗子,艰难地用单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带着血沫的唾沫,另一只手,赫然紧紧抱着那台厚重的军工级黑色笔记本电脑。

    耗子低着头,任由凌乱的刘海遮住眼睛。

    “报警?好啊,报,赶紧报,最好把经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领导全喊过来。”

    耗子单手托着电脑,他死死盯住花姐那张涂满厚粉的脸:

    “花姐,你猜猜看,我在你棋牌室那12台全自动麻将机里,查出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