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日常

    「————随你便。」卡珊德拉嫌弃地说。

    哈利吃完早饭把盘子和餐具收到了水槽边，冲洗干净放回架子上。

    上午卡珊德拉有一节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她收拾好教案和教材，穿好外袍准备出门。

    哈利正坐在窗台边看那本从她书架上拿下来的，见她准备走了便放下书站起来。

    「那我先回公共休息室？还是送送你？」哈利问。

    观看访问??

    「你不用跟着我。」卡珊德拉站在门口整理着外袍的领口，「我又不是不认路。」

    「我知道你认路。」哈利走到她面前，「我就是顺路，也可以走这边。」

    「————随你。」

    卡珊德拉拉开房门走出去，哈利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塔楼的楼梯又窄又陡，走在前面的人脚步很稳，走在后面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到了楼梯口，卡珊德拉转向走廊右侧通往教室的方向，哈利本来应该转向左侧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但他没有左转。

    卡珊德拉走了几步，感觉到他还跟在后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走错了。」她提醒。

    「没错。」哈利说，「我去听你上课。」

    「你是七年级，不是五年级。」卡珊德拉咬牙切齿地说。

    「旁听不限制年级。」哈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卡珊德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哈利跟在她后面走进了教室。

    五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坐好了，看到哈利跟着卡珊德拉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十几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扩散开来。

    「安静。」卡珊德拉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班，「今天的主题是防御性魔咒的有效运用。关于实战环境下的施咒节奏控制，这是课本上没有讲到的内容」」

    。

    她开始讲课的时候，哈利一直在盯着她看。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墙的位置，看着她站在讲台前面。

    她示范咒语的时候魔杖的动作简洁精准，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收尾干脆，像是画了一条不留尾巴的线。

    一个学生举手提问关于咒语衔接的时机问题，卡珊德拉稍作思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那个学生站起来，和他做了一次简短的实战模拟。

    学生

    的防御咒放慢了半拍，卡珊德拉的示范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教室后面炸开成一团无害的银色火花。

    「慢了。」卡珊德拉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动作慢了一步。再来。」

    学生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快了一些，卡珊德拉的咒语被他成功挡住了。

    「好多了。记住那个手感。」

    课间的时候几个学生围到讲台前问问题，卡珊德拉一一作答，语气还是那样简洁直接，但哈利注意到她回答时会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学生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他坐在后排看着她，没有过去打扰。

    第二节课开始前，她趁着学生都在练习的时候走到了后排，在哈利旁边的空位坐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还不走？」

    「第二节课刚开始。」哈利笑着说。

    「你坐在这儿我分心。」卡珊德拉有些恼火。

    「你在讲台上看得到我？」哈利好奇地问。

    「我比你以为的看得更清楚。」卡珊德拉冷哼说。

    哈利看着她，她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魔杖，目光落在前排正在练习的学生身上，但声音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

    「你讲课的时候比平时温柔。」哈利说。

    「我讲课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卡珊德拉别过脸去。

    「不一样。」哈利说，「你在教室里的声调比平时低半度，语速也慢一点。可能是为了让五年级的学生听得更清楚。」

    卡珊德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站起来，走回讲台前继续上课，但从那之后她没有再往后排看过一眼。

    午饭的时候哈利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

    罗恩看到他坐在桌边的时候，端着自己的餐盘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昨晚没回来，去马尔福小姐那儿了吧？」

    「你怎么知道？」哈利好奇地问。

    「你床上没人，我早上起来看了一眼。」

    哈利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赫敏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罗恩，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

    她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她今天上午有课？」

    「有，五年级黑魔法防御术。」哈利说，「我去旁听了。」

    「她让你进去？」

    「是她想让我进去的。」

    赫敏端起茶杯喝

    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那挺好。」

    下午哈利去了一趟温室。

    他推开温室的门时，帕比正蹲在一排月长石前面，用手轻轻拨开叶片检查土壤的湿度。

    她听到门响擡起头来看到是哈利，脸上的笑意便自然地漾开了，像水面被石子打破的涟漪。

    「你今天怎么来了？联合会那边没事？」

    「联合会那边没什么事。」哈利在她旁边蹲下来，「我在霍格沃茨待着。」

    「那挺好的。」帕比低下头继续检查月长石的叶片，「你看起来比前阵子放松多了。

    「」

    「确实轻松了不少。」

    帕比伸手捏了捏一片月长石的叶子边缘，确认没有干枯的迹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昨晚在卡珊德拉那儿吃的晚饭？」

    「你怎么知道？」

    「她昨天下午来找我拿了一盒炖牛肉。」帕比笑眯眯地说，「她说要招待个人。我当时就猜是你。」

    哈利笑了一声。「她说那是她的预制菜储备。」

    「确实是储备。」帕比说，「我每个月多做一些冻起来，给她和安妮各留几盒。她们俩一个懒得做饭，一个忙得没时间做饭。」

    「那你平时给自己做吗？」

    「做啊，做得少了。」帕比说，「以前一个人也得做，现在有空就蹭你们的。安妮那边的厨具比我的好用，卡珊德拉那里安静，维维那边地方大，你这儿嘛—

    2

    「我这儿没厨房。」

    「对，所以不来你这儿吃。」帕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想吃好的，来我温室旁边的休息室，有个小灶，我偶尔在那儿做。」

    哈利蹲在月长石旁边，擡头看着她，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光线在她的侧脸上描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帕比。」

    「嗯？

    「」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你。」

    帕比低头看了他一眼，蹲下来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下。

    「你今天有点黏人。」她说。

    「可能是闲的。」

    「那去帮我把那边几盆龙舌兰搬到光线好一点的位置，别在这儿蹲着挡我的光。」

    哈利笑着站起来，走过去把那几盆龙舌兰一盆一盆搬到靠窗的架子上。

    帕比在旁边指点着位置，一会儿说往左挪一点，一会儿说再往右偏半寸

    ，哈利都照做了，没有抱怨。

    搬完那几盆龙舌兰之后，帕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手。

    「你晚上还去她那儿？」

    「应该吧。」

    「那替我跟她说，那盒炖牛肉如果要加热，最好用小火慢炖，别用大火，肉质容易老。」

    「记住了。」

    「还有，」帕比想想说，「她上次说想学做番茄浓汤，我写了食谱给她，你帮我看看她有没有照着做。如果没有，你就告诉她再不做的话我就把食谱收回了。」

    哈利笑了一声。

    「这么严格？」

    「对朋友要严格。」帕比认真地说，「尤其是那种嘴上说想学其实懒得动手的朋友。」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哈利从温室离开，沿着城堡走廊往回走。

    他回了公共休息室，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阵外面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收到了一条维维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联合会技术组的最新监测简报，又长又专业，他用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看完。总的来说一切正常，系统锁定后的地脉流向稳定得像是已经在那里运行了几百年。

    他回了一条收到，又加了一句：「我最近在霍格沃茨，有事随时联系。」

    维维的回复很快：「知道了。你在霍格沃茨待着就好。系统这边没什么需要你做的。

    「」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靠进窗台的墙角里，眯起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

    傍晚的时候他又去了塔楼。

    他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卡珊德拉站在门后面，已经换回了居家的深灰色上衣，头发松散地披着。

    她看到他站在门口，目光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那种我不说你也明白的沉默。

    「你怎么又来了？」

    「帕比让我带句话。」哈利说，「她说炖牛肉加热的时候要用小火慢炖，不要用大火。还有，她让你学做番茄浓汤，说你再不学她就要把食谱收回了。」

    卡珊德拉靠在门框边，脸上是一种介于好气又好笑之间的表情。

    「她让你带话你就专门跑一趟？」

    「也不只是带话。」哈利说，「顺便来看看你。」

    卡珊德拉看着他，几秒钟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

    现在卡珊德拉的塔楼房间门口。

    周二傍晚他带了一瓶苹果酒过去，是蜂蜜公爵新到的货，老板推荐说配炖菜很合适。

    卡珊德拉尝了一口，评价是还行，比黄油啤酒清爽。

    两个人把那瓶苹果酒分着喝了，配的是卡珊德拉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另一盒帕比预制菜这次是奶油蘑菇意面。

    周三哈利带了一本他刚从霍格莫德书店买到的旧地图集，里面有几页画着苏格兰高地一带的古代建筑分布图。

    卡珊德拉对地图上的几个标注很感兴趣，两个人趴在桌面上研究了一个多小时那些褪色的线条和注释，最后得出结论是那幅地图绘制于十八世纪中期，标注的几处建筑现在大多数已经不存在了。

    周四哈利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他到塔楼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批改作业。

    周五晚上哈利来的时候带了一只枕头。

    卡珊德拉开门的时候看到他腋下夹着一只枕头，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你这是干什么？

    「」

    「上次说你枕头不够，我从宿舍带了一只过来。」哈利说，「不占地方，可以放你柜子里，下次用。」

    卡珊德拉看着他手里的枕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了过去，转身走回屋里打开衣柜门，把那只枕头搁进了柜子里面，关上了柜门。

    「放好了。」她说，「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目前没有。」

    「那进来吧。」

    那天晚上他们又挤在那张窄床上睡了一晚。

    哈利睡在外面，卡珊德拉睡在里面。

    半夜他醒了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搭在了一个温热的地方一不知什么时候他翻了个身，手搁在了她的腰侧。

    她平躺着，呼吸均匀，好像没有被他吵醒。

    他把手轻轻收回来，翻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翻一本书。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她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说了什么？」

    「听不清，反正说了。」她翻了一页书，「内容不太重要，主要是声音听起来很安详，我就没叫醒你。」

    哈利笑了一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鸟鸣的声音和她的翻书声，觉得就这么躺着也挺好的。

    周六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一趟霍

    格莫德。

    没有特别的目的，就是走一走。

    卡珊德拉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橱窗看了一会儿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看了大约一分钟就继续往前走了。

    哈利在她旁边走着，心想晚点时间过来把这件衣服买下来送给她。

    他们在蜂蜜公爵门前停了下来，卡珊德拉说要买一包甘草魔杖。

    哈利推开店门让她先进去，她进门的时候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但那种被让着先走这件事本身好像已经被她记住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