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日常（二）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去三把扫帚二楼的包间吃了一顿饭。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这次是卡珊德拉点的菜，菜单翻开扫了一眼，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份烤羊肉配土豆泥和一份蔬菜浓汤，外加一壶热红茶。

    服务员走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久久出神。

    「你今天在温室待了多久？」她问。

    「下午帕比说她要整理一批数据记录，让我别在她那儿杵着，我就出来了。」哈利说，「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那你一天到晚都在霍格沃茨里转悠，不闷吗？」卡珊德拉又问。

    「为什么会闷呢？」哈利笑着说，「以前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时候总觉得闲不下来，现在闲下来了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卡珊德拉又问：「那你下个月呢？系统那边不需要你定期回去？」

    「技术组有定期监测报告，维维会发给我的。如果她需要我回去的话，会提前通知我的。在那之前————」哈利靠在椅背上，目光真诚地看着卡珊德拉的俏脸，「我就在这儿待着，哪里都不去。」

    卡珊德拉目光一闪，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天晚上回到塔楼之后，哈利在窗台边坐着看了一阵儿的书。

    卡珊德拉在炉灶上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端过来，递了一杯给他，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夜色深浓，塔楼的高度让视野能看到禁林上方的星空。

    「你说————」卡珊德拉开口说，「如果系统没有激活，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哈利思考片刻。

    「可能还在找第八个地点呗，当然可能还在研究那些符号序列，更可能还在到处跑。」他笑笑说，「也可能我还在霍格沃茨上课，你在教黑魔法防御术，就这样过着平常的日子。」

    「那样也挺好的。」卡珊德拉说。

    「那样是挺好。」哈利说，「但不如现在，你说呢？」

    卡珊德拉没有接话，她看着窗外的星空，好像在装高手。

    哈利看着她，转过头也看向窗外的星空。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窗前，看了一阵天上的星星。

    晚上睡觉前，卡珊德拉从柜子里取出那只枕头，扔到床上，哈利接住放到床头。

    她躺下来的时候，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隔着一掌宽的距离看着他。

    哈利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好像谁也看不够对方一样。

    「你在看什么？」哈利问。

    「看你这几天在这儿待得舒不舒服。」卡珊德拉温温柔柔地说。

    「挺舒服的。」哈利说，「比宿舍暖和多了。」

    「那是自然，我这里可没有敞开的大窗户。」卡珊德拉温和地说。

    「不止是窗户的事。」哈利说，「还因为这儿有你。」

    卡珊德拉看着他，伸出手，在哈利的脸上摸摸。

    「行了，睡觉。」

    她翻过身去面朝墙壁，把被子裹好，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第二天是周日，天气比前几天冷了。

    哈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温度还在，卡珊德拉没有早起，侧着身面朝墙壁的方向睡着。

    他没有动，就那么在床上躺着，听着她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很久，她翻了一个身，面朝他的方向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对上天花板，又慢慢转移到他脸上，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你醒了多久了？」卡珊德拉问。

    「没多久。」哈利回答。

    「你没动？」卡珊德拉皱眉问。

    「怕吵醒你。」哈利笑了笑说。

    卡珊德拉眨眨眼睛，翻了个身坐起来，拿起床头的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我去做早饭。」

    哈利也坐起来：「需要帮忙吗？」

    「你会煮粥吗？」

    「可以学。」

    「————那你先把锅找出来。」

    那天早上他们在小炉灶前面忙活了将近一小时，哈利负责看火候，卡珊德拉负责加料。

    最后端上桌的是两碗煮得稍微有点稠的麦片粥，加了牛奶和蜂蜜，旁边配着烤过的面包片。

    卡珊德拉尝了一口说：「还行，就是麦片放多了。」

    哈利也尝了一口，觉得确实有点稠，但加上蜂蜜之后甜味盖住了口感上的不足。

    他端着碗说：「第一次做，下次可以少放半勺麦片。」

    「你还打算有下次？」

    「下次你想吃的时候我就来给你煮，不用你动手。」哈利笑呵呵地说。

    卡珊德拉喝了一口粥，倒也没说什么。

    上午他们一起去了温室，卡珊德拉说要找帕比拿几株银叶菊补充窗台上的花瓶。

    哈利陪她走到温室门口的时候，卡珊德拉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们一起出现，然后又会露出那种你们两个又在一起了的表情，好像她能看穿一切似的。」卡珊德拉嗤笑一声说。

    「她又不是不知道，迟早能看到。」哈利无奈地说。

    「那就让她迟一点看到。」卡珊德拉拖延症又犯了。

    哈利站在温室外面，看着她推门进去。

    透过玻璃，能看到帕比转过身来，看到卡珊德拉之后脸上果然露出了卡珊德拉不想看到的那种表情。

    微笑当中，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了然，仿佛看穿了一切。

    卡珊德拉站在帕比面前，看起来正在说些什么，帕比边听边点头，然后转身去角落剪了几支银叶菊递给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接过来，说了句什么，帕比的笑容变深了一些，又点点头，卡珊德拉转身推门出来。

    她走到哈利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几支银叶菊。

    「她让你带话了吧。」哈利问。

    「你还挺了解她。」卡珊德拉的语气不阴也不阳。

    「什么？」哈利问。

    「她说————」卡珊德拉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情愿，「她说你如果晚上想喝汤，冰箱下层左边那格还有一盒。」

    哈利哈哈大笑：「帕比真好。」

    「你最好别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她会当真的。」卡珊德拉有些不高兴了。

    「我当着她的面说过好多次了。」哈利笑呵呵地说，「再说，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

    卡珊德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哈利跟在后面，看着她后脑勺上那根因为扎得匆忙而有点歪的发圈，心里暗笑。

    他知道她走得快不是生气，只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在笑罢了。

    回到塔楼后，卡珊德拉把那几支银叶菊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后退两步看看，又伸手把其中一支偏右的叶片扶正了一点。

    哈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件事，倒是也没有出声。

    她做完这些，转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往后退半步就会碰到窗台。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她走到桌子边上问。

    「没有安

    排。」哈利说，「你呢？」

    「改作业，备课，」她喝了一口水，「还有帕比说晚上想过来坐坐。」

    「帕比？」哈利来了兴趣，「她来干什么？」

    「她说想看看那几支银叶菊插好是什么样子。」卡珊德拉的语气带着点儿宠溺的无奈，「你知道她的，她说看花只是个借口，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在这儿待得怎么样。」

    哈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她什么时候来？」

    「她说傍晚，你也没必要躲，该再这里待着就待着。」

    「我也没想躲啊。」哈利无赖地说。

    「你也没想主动打招呼。」卡珊德拉放下水杯，「所以我就替她把话说了。」

    哈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帕比过来之后，我会跟她说很多话，然后把你晾在一边？」

    卡珊德拉擡眼看他：「————我不至于连这个都吃醋。」

    「你没说吃醋，但你的表情是那个意思。」

    「我的表情没有什么意思。」卡珊德拉哼了一声。

    「你刚才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你每次有话说不出的时候都会摸耳垂。」

    卡珊德拉把手放下来搁在桌上，有一种被识破了但不想承认的无奈。、

    「哼，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跟你在乎的人待在一起久了，就会记住这些小动作。」哈利很会地说。

    卡珊德拉垂下目光：「那你要记得她来的时候别坐我这边，坐对面去，别让她觉得我们俩黏在一起没分开过。」

    「我们确实没分开过。」哈利说，「从百年前就是。」

    「那是事实，但不需要被她一眼看出来。」卡珊德拉站起身走向书桌，「行了，你先自己待着吧，我还有两份作业没改完呢！」

    下午的时间里，哈利靠在窗台边继续看那本的后半部分。

    他读到守塔人在冬季风暴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走出灯塔，看到海面上的浮冰被风暴撕碎成无数小块，在清晨的光线中泛着浅蓝色的光泽。

    傍晚的时候，帕比来了。

    敲门声响了两下，卡珊德拉放下羽毛笔走过去拉开门。

    帕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外袍，手里拎着一只小篮子，篮子里露出一截布料的边角。

    她看到哈利坐在窗台上，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出所料的表情。

    但嘴上只是说了一句：「哟，你也在啊。」

    「

    我一直都在呢。」哈利说。

    「那正好。」帕比走进来，把篮子放在桌面上，「我做了几块柠檬挞，想着你们可能想吃点甜的，就顺路带过来了。」

    她拆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柠檬挞，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卡珊德拉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盘柠檬挞，又看了一眼帕比：「你做了多久？」

    「没多久，就是揉面的时候费了点功夫。」帕比在桌边坐下，擡头看向哈利，「你最近在这儿待得挺久的，我听说你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

    ，「是。」哈利说，「反正没什么事，就待在这儿。」

    帕比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一块柠檬挞咬了一口，嚼完之后赞许地点头：「好吃「」

    。

    「那当然。」帕比说，「我出手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哈利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挞皮酥脆，柠檬馅的酸甜适中，不腻又清爽，吃完之后嘴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柠檬皮香气。

    「你放在温室里做的？」哈利问。

    「嗯，休息室有个小炉子，我平时就在那儿做。」帕比说，「你要是想吃，下次可以过来，我教你做。很简单，主要是耐心。」

    「你这是要教他做菜还是教他耐心？」卡珊德拉在旁边问了一句。

    「两个都教。」帕比笑着回答，「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三个人围着那张小圆桌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帕比和卡珊德拉聊了几句温室里月长石的生长情况和教案进度的调整，哈利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

    柠檬挞吃了三块，剩下的用帕比带来的布重新包好放在桌角。

    帕比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卡珊德拉也站了起来送她到门口。

    帕比走到门口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还坐在窗台上的哈利，低头对卡珊德拉说了一句：「他在这儿的几天你气色好多了。」

    卡珊德拉没有接话。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只是点点头。

    帕比也没有等她的回答，转身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了。

    卡珊德拉关上门转身回来，哈利还坐在窗台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她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说我气色好多了。」卡珊德拉说。

    「她说得没错。」哈利笑呵呵地说，「还记得皓莺教授说过的吗？孤阴不长这样，我就相当于是阳，而你就算是阴，阴阳调和之下，也算是能让你气色更好一些。」

    卡珊德拉用手背抵住嘴唇，差点笑了出来。

    「你明天还在这儿吗？」她问。

    「明天？」哈利稍作思考，而后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的话，应该还在这里吧。

    「」

    「那明天早上我们出去走走，走远一点。」卡珊德拉说。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