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日常（四）

    午饭她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汤底比昨天清淡一些，但味道不错。

    哈利吃得很快，卡珊德拉看他吃得快，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片番茄也夹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下午维维要过来。」

    哈利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停下动作：「她跟你说了？」

    「她早上发了消息。」卡珊德拉的语气依然平淡，「说有几份文件要你签，顺便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当然，至少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顺便过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哈利哈哈一笑，「这确实她会做这种事。」

    「她就是这种人。」卡珊德拉说，「嘴上说是顺便，其实就是专程来一趟。跟你一样，嘴上说路过，其实就是专门来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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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被她这句话戳中了，哈哈一笑，却也没有反驳。

    下午两点出头，敲门声响了起来。

    卡珊德拉放下羽毛笔走过去开门。

    维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和一只纸袋。

    她看到开门的卡珊德拉，没等对方开口，就先说了一句：「我说过我会来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念我？

    」

    「谁会想你————」卡珊德拉靠在门框边嗤笑一声，「进来吧。」

    维维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哈利，调侃道：「你在这儿待得还挺滋润的？」

    「是挺滋润的。」哈利坐在窗台上没动，「你不会是专程来看我过得怎么样的吧？」

    「只是顺便。」维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主要的任务其实是送文件。」

    她拿出一叠列印好的纸张放在桌面上，哈利走过去翻了翻。

    其中包括长期监测项目的授权确认，观测数据共享协议还有两份补充条款，都是之前了解过的内容，只是正式走流程需要他签字。

    他拿起羽毛笔一页一页地签完。

    「签完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维维拿起那只纸袋递给他，「帕比托我带过来的，说是新做的一批柠檬挞。她今天上午烤的，让我顺便捎给你。」

    哈利接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她怎么不自己送？」

    「她说她要去看安妮训练，没空来找你。」维维把纸袋放在桌角，「而且她说让卡珊德拉留几块，别让你一个人全吃了。」

    卡珊德拉站在书

    桌旁边，听到这话，终于擡起目光看向维维。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不然呢？」维维看回去，「她还说你知道她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卡珊德拉一扯嘴角，「她每次说别让他一个人全吃了的意思就是让我也吃一点，别总顾着给他。我认识她多少年了，还能听不懂她说话吗？」

    哈利站在两人之间，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起来。

    他清清嗓子：「那你们要不要先坐下？我去泡壶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维维瞟了他一眼，在边上坐下来。

    「他一向殷勤。」卡珊德拉也在对面坐下，「只是分人。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很殷勤的。」

    哈利去泡了一壶茶端过来，维维伸出手接过，擡眼看向卡珊德拉：「你这儿比我想像的暖和。」

    「塔楼朝南，下午日照长。」卡珊德拉端起自己的茶吹吹，「你之前在联合会住的那间朝北，冬天冷得够呛。」

    「你还记得那间？」维维好奇地问。

    「你当年在走廊里骂了半个月，没人会不记得。」卡珊德拉微微一笑。

    哈利端着茶杯坐下来，左右看看两个人。

    维维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刚才那句挖苦只是日常寒暄的一部分。

    卡珊德拉也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书，像是刚才那句话她根本没有说出口。

    「我还真意外，你现在竟然能忍受卡珊德拉的讽刺。」哈利摊摊手说。

    「我习惯了。」维维笑眯眯地说。

    「你也好不到哪去。」卡珊德拉头也没擡，「偷腥猫。」

    「那是为爱冲锋。」

    「至少别抢别人的男人。」卡珊德拉冷哼着说。

    「你终于承认那是你男人了？」维维笑眯眯地问。

    卡珊德拉一室，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维维喝完那杯茶，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联合会那边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做的，技术组的监测数据稳定，语言学小组的文献存档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委托方目前还没有出现，这件事目前来说可以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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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接下来忙什么？」哈利好奇地问。

    「照常呗。」维维站起来，「联合会那边还有些日常事务，不过你在这儿待着挺好，至少在她这儿我还是很放心的。」

    卡珊德拉擡起头来，自光迎上她的视

    线。

    两个人在空气中对视了片刻，没有人移开目光，也没有人说啥没必要的话。

    最终是维维先转开视线，拿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不用送了。」她朝哈利擡了一下手，「柠檬挞留几块给她。」

    傍晚的时候，哈利和卡珊德拉一起出了门，沿着城堡后面的小路走了一段。

    卡珊德拉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等一等哈利。

    「你今天下午跟维维说话的时候，」哈利说，「语气比我预想的温和。」

    「你以为我会跟她打起来？」卡珊德拉好笑地看着他，「我跟她认识多少年了，要打早就已经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我只是觉得你们俩说话的时候————」哈利斟酌了一下措辞，「有点像两只猫在互相蹭毛？」

    卡珊德拉想了想这个比喻，差点没绷住表情。

    「那你是什么？被两只猫蹭的沙发？」

    「差不多。」哈利一本正经地说。

    卡珊德拉伸出手，在哈利的肩膀上捶打了一下。

    他们沿着城墙根走到了城堡西面，卡珊德拉在一棵老山毛榉旁边停下脚步，伸手拍拍树干表面上的一块痕迹。

    「这里，」她说，「这里以前有个门。」

    「以前？」哈利好奇地问。

    「十五世纪的时候，霍格沃茨西墙有一扇侧门，后来被封死了。」她收回手，「我上学的时候查过城堡建筑史，有一份旧图纸上画着这扇门的位置，现在只能看到这块砖的颜色不一样了。」

    哈利走到她旁边，仔细查看那块颜色略深的砖面。

    触感和周围的砖石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略深，像是被更久的岁月浸透过的痕迹。

    「你连这个都知道。」哈利惊讶地说。

    「我上学的时候查过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说，「那时候时间可比现在多多了。

    「」

    两个人靠着那棵老山毛榉站了一会儿，天色也渐渐地昏暗下来。

    「该回去了。」卡珊德拉说，「晚上风凉。」

    回到塔楼，卡珊德拉点亮桌上的灯。

    哈利坐在窗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有一条安妮发来的消息：「明天训练改到下午四点了，晚饭七点照旧。

    ，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安妮明天训练是几点？」卡珊德拉一边忙碌一边问。

    「四点。」哈利说，「她说训练改到下午四点了，晚饭七点照旧。」

    「那你去吧。」卡珊德拉把水壶提起来，往两只杯子里倒水，「不用急着赶回来。」

    「咋的，不想我？」哈利笑眯眯地问。

    「迟早都会看见你，想什么？」卡珊德拉哼了一声。

    第二天白天的天气不错，哈利在塔楼里待到下午三点半才出门。

    卡珊德拉在他出门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这个给安妮，上次她问我的。」

    哈利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本关于魁地奇战术的历史分析，书脊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你专门找出来的？」

    「她问过我，我当然要当个事儿办。」卡珊德拉在桌边坐下来继续改作业，「你到那儿记得给她。」

    哈利拿着那本书出了门，球场那边训练还没结束，他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妮在球场上空追逐金色飞贼的身影。

    她的俯冲动作比前几天又利落许多，训练结束后，她在更衣室门口等哈利，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过澡。

    「等很久了？」

    「没多久。」哈利说着，把书递了出去。

    「那走吧。」安妮接过哈利递来的那本书，「她让你带给我的？」

    「她说你问过她，她得当个事儿办。」

    安妮把书收进包里，浅浅一笑。

    三把扫帚二楼的包间还是上次那间。

    安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哈利点了两份烤羊排和一份烤蔬菜拼盘，服务员走后，安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最近在卡珊德拉那边住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哈利说，「她的塔楼很安静，适合我这种刚闲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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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边冬天暖和吗？」安妮好奇地问。

    「朝南，日照长，应该还行。」哈利说。

    冒着热气的羊排端上来，香气在桌面上飘散开来。

    安妮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满意地颔首。

    「三把扫帚的羊排一直不错。」

    「看来你没少来。」哈利说。

    「偶尔。」她说，「不想回礼堂吃饭就来这里。通常是一个人，坐在楼下靠角落的位置，吃完就走。」

    「那你下次来可以叫我。」哈利说。

    安妮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卡珊德拉还能放你出来？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聊了聊训练安排，下个月的比赛对手还有她在图书馆借的一本关于飞行技巧的新书。

    安妮说话的时候很放松，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在竞争时才有的紧张。

    结帐的时候她拦住了哈利。

    「我请，你下次再请。」

    「行。」哈利没有争。

    他们沿着小路往回走，安妮走在他旁边，偶尔侧过头和他说一两句话。

    走到城堡门厅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今天谢了。」

    「不客气，下次训练结束早了还可以一起吃饭。」

    哈利在走廊里遇到了帕比，她刚从温室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小篮子，看到哈利便停下脚步。

    「你今天跟安妮一起吃饭了？」她好奇地问。

    「你怎么知道？」哈利惊讶地问。

    「下午路过球场看到你们一起往霍格莫德走了。」帕比笑嘻嘻地说，「她心情好像不错，跟你走在一块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哈利笑着说。

    「习惯了。」帕比说，「在温室里养植物养久了，谁长得好谁长得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人也一样。」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你今天晚上回卡珊德拉那边？」

    「嗯。

    」

    「那我就不拦你了。」帕比笑着退了回去，「明天有空的话来温室一趟，有几株龙舌兰该换盆了，我一个人擡不动。」

    「好，明天上午去。」

    帕比转身走了，篮子在手里轻轻晃荡着，里面隐约露出几株草药深绿色的叶片末端。

    哈利回到塔楼，卡珊德拉坐在窗台边看书。

    「回来了？」

    「嗯。

    「」

    「吃得好吗？」

    「挺好的，安妮请的客。」哈利如实回答。

    卡珊德拉翻了一页书：「那下次你记得请她。」

    「下次我请你们几个一起吃一顿。」哈利笑着说。

    卡珊德拉看了他一眼。

    「请我们几个？」

    「帕比，维维，你，安妮，加上我。」哈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找一次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坐坐。」

    卡珊德拉想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行啊，你安排，我哪天都有空。」

    「那就这个周末？周六晚上？」哈利问。

    「可以。」卡珊德拉笑眯眯地说。

    哈利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卡珊德拉旁边，在她椅子扶手上坐下来。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哈利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膀。

    「你今天跟安妮吃饭聊了什么？」她问。

    「聊她的训练，她下个月的比赛，还有她最近在看的书。」哈利说，「总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些琐碎的日常罢了。」

    「我们日复一日所经历的日常，也许就是连续发生不断的奇迹。」卡珊德拉轻声说。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