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日常（七）

    “该翻面了。”卡珊德拉在旁边轻声提醒。

    哈利把鸡肉翻了个面，另一面也是均匀的浅金色，不焦不糊。

    他把鸡肉取出来放在盘子里备用，然后往锅里加了一小块黄油，洋葱块下锅之后在热油中迅速变软，厨房里弥漫开一股甜润的香气。

    “放香料。”卡珊德拉说。

    哈利拿起那罐帕比自制的香料，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里面混合着迷迭香，百里香和一点点辣椒碎的香气。

    他舀了一小勺撒进锅里，用锅铲和洋葱一起翻炒了几下。

    奶油的香甜和香料的味道在空气中交融，形成一种让人觉得很安心的气息。

    鸡肉重新放回锅里之后，他调小了火，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炖。

    卡珊德拉从料理台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锅里的状态。

    “看起来还不错。”

    “还没尝呢。”哈利说。

    “但闻起来已经对了。”卡珊德拉浅笑着说，“菜好不好吃，闻味道就知道一大半了。

    “”

    哈利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和她并排站着。

    炉灶上的锅盖边缘冒着细小的白汽，带着奶油和香料的气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你站在旁边看着我做的时候，”哈利说，“会不会觉得手痒？”

    “不会，看着别人做比自己做好多了。”卡珊德拉说。

    “为什么？”哈利问。

    “因为做的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看着的时候只需要感觉。”卡珊德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且你现在做菜的动作已经不是新手了。等你做完这道菜，你就算正式从会吃升级到了会做一道完整的菜。”

    哈利哈哈大笑：“那我做的第一道完整的菜就是这道鸡肉炖奶油，以后如果再做其他菜，就从这道的经验出发了。”

    “那以后你周末就可以做菜给我吃了。”卡珊德拉浅笑着说。

    “那你呢？”哈利问。

    “我负责点评。”她一本正经地说，“以及洗碗。”

    锅里的酱汁在低温下慢慢收浓，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气味变得更加醇厚。

    哈利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酱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鸡肉表面裹着一层金黄色的奶油酱汁，香料的气息和鸡肉的肉香在蒸汽中升腾起来。

    “应该可以了。”哈利说。

    他关火，把鸡肉

    和酱汁盛进一只深盘里，撒了一小撮欧芹碎在表面。

    卡珊德拉从碗柜里拿出两只餐盘放在桌上，又拿了两副刀叉。

    哈利端着盘子放到桌中央，两个人在对面坐下。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肉，在酱汁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她的表情先是认真咀嚼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变成了一种微微惊讶，但不打算说太多话的平静。

    “怎么样？”

    “能吃。”她说，“而且很好吃。”

    哈利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鸡肉炖得入味，酱汁浓郁，香料的配比没有失衡，咸度也刚刚好。

    “帕比的配方确实靠谱。”他有种地说。

    “配方只是一部分。”卡珊德拉又叉了一块，“你能把它做成这样，说明你掌握了火候。”

    那顿饭他们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哈利把盘子收去洗了，卡珊德拉坐在桌边喝着茶。

    洗完碗之后哈利在窗台边坐下来，靠在那把她旁边的椅子上。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能看到禁林上方那些细碎的星光。

    “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卡珊德拉说，“你累不累？”

    “有一点，但不影响。”哈利靠在椅背上，“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我有一节七年级的课，下午没有安排。”她放下茶杯，“你想去什么地方吗？”

    “明天下午去图书馆转转，听说平斯夫人最近进了一批新书，关于欧洲古代建筑工艺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卡珊德拉说。

    “你不是不喜欢图书馆吗？”哈利挑眉问。

    “我不喜欢人多的时候去。”卡珊德拉说，“下午人少的时候进去找本书翻一翻，还是可以忍受的。”

    哈利偏过头看着她，她也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没有移开，哈利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先转回去看着窗外。

    “明天下午去图书馆。”她说，“就这么定了。”

    他们又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哈利躺下来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你今天那盘鸡肉做得很成功，”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带着一点困意的模糊，“可以考虑把这个纳入你的保留菜单了。”

    “那下次做个更复杂的。”

    “好。”她说，

    “那我期待那一天。”

    第二天上午的七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哈利也去了。

    七年级的学生们比低年级沉稳很多，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练习时的动作也精准利落。

    课后哈利跟着她走出教室，几个七年级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七年级的学生比低年级的稳重不少。”哈利说。

    “他们明年就要毕业了，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卡珊德拉说，“而且他们当中大部分都已经确定了未来的方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所以学习的时候更专注。”

    “你还记得你七年级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卡珊德拉想了想说：“那时候在想毕业之后做什么。当时有两条路，一条是在马尔福家接手一部分卢修斯的事业，一条是来霍格沃茨教书，后来选了第二条。”

    “后悔过吗？”

    “没有。”她说，“虽然有时候觉得改作业很烦，但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还是比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舒服。”

    午饭后他们去了图书馆。下午的图书馆果然人不多。

    哈利沿着书架间的走廊走到靠窗的那一排，看到几本关于古代建筑工艺的新书已经放在了新的书架上。

    他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发现里面有几张关于苏格兰高地古代石结构建筑的地质剖面图，细节丰富，注解也很详细。

    他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翻开那本书，卡珊德拉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书架前停了一下，抽了一本关于防御术历史的书，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纸页声和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书脊碰撞的轻响。

    卡珊德拉看了一会儿书，放下书揉了揉眼睛，侧过头看哈利正在看的那本书的内容。

    “这本关于古代建筑的好像不错。”

    “里面有不少关于地基建造和地质结构的分析，”哈利说，“和你上次说的那扇被封住的门是一个时期的建造工艺。”

    “那借回去看吧。”

    “好。”

    他们在图书馆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平斯夫人走过来收书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借书记得登记。

    卡珊德拉站起来把书拿到柜台前办了借阅手续，哈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那天晚上哈利坐在窗台边翻那本借来的书，看到其中一页画着一幅关于中世纪城堡地基的剖面图，

    结构和霍格沃茨西墙那块颜色不同的砖对应的位置确实很像。

    他指给卡珊德拉看的时候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就是这种结构，门洞用砖石封死之后，外侧覆盖了和原有墙体一致的灰泥，从外观上看不出来，但砖缝的排列方式会留下痕迹。”

    “那你当年是怎么发现那扇门的？”

    “我查的那份旧图纸上有标注，上面写着西侧入口，已封，我当时拿着图纸去实地看了，那块砖颜色确实和周围不一样，就确认了位置。”卡珊德拉靠回椅背上，“后来每次路过那里都会看一眼，那块砖一直没变过。”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展着，塔楼里的灯光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描出柔和的边线。

    周三的傍晚，霍格沃茨音乐会在礼堂举行。

    哈利和卡珊德拉到得不算早，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长桌被移到了两侧，中间空出一片作为演出区域，合唱团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长袍站在舞台侧面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管弦乐队的几名学生坐在舞台前方，正在调试自己的乐器。

    他们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两把椅子坐下。

    卡珊德拉坐下来的时候把外袍拢拢，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布置。

    “比预想的人多。”

    “毕竟一年就一次。”哈利说，“而且听说这次有一首改编曲目是帕比编的。”

    “她的编曲水平我一直觉得被低估了。”卡珊德拉说，“她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好，只是她只做自己感兴趣的那部分。”

    演出准时开始了。

    合唱团唱了四首曲目，声音在礼堂的拱顶下回荡着，形成一种柔和而宏大的共鸣。

    管弦乐队演奏了两首器乐曲，节奏轻快明朗。

    哈利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几个低年级学生跟着节拍轻轻点着头，像是被音乐的节奏带动了。

    帕比编的那首曲子是下半场的最后一首。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哈利就听出来这和他在温室里听到她哼过的那段旋律很相似，那是一种带着些许北方民谣风格的曲调，节奏悠扬，旋律简洁。

    卡珊德拉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

    哈利的目光落在舞台侧面的帕比身上，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袍站在合唱团的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乐器，只是安静地站着听，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曲子结束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掌声，比前面几首曲目更长一些。

    帕比在掌声中微微低了一下头，退回了舞台侧面的位置。

    演出散场的时候，哈利在礼堂门口看到了安妮。

    她穿着深色的外袍站在人群边缘，看起来也是来听音乐会的。

    她看到哈利的时候朝他擡了一下手，自光落在他旁边的卡珊德拉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卡珊德拉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的眼神。

    “你一个人来的？”哈利走过去问。

    “嗯。训练结束后听说今晚有音乐会，就换了衣服过来了。”安妮说，“最后一首曲子很好听，是帕比编的吧？”

    “是。”哈利说。

    “她可真有才华。”安妮由衷地说，朝卡珊德拉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先走了，明天还有早训。”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厅的人群中，卡珊德拉走过来站在哈利旁边，看着安妮离开的方向。

    “她说是训练结束后听说的。”哈利说。

    “训练结束就换衣服过来了。”卡珊德拉说，“她也很在意帕比。”

    哈利站在门厅里，看着门厅外发呆。

    “走吧，回去了。”卡珊德拉说。

    他们沿着走廊往塔楼方向走的时候，哈利在走廊拐角遇到了维维。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一些，像是刚从什幺正式场合出来。

    她看到哈利和卡珊德拉并肩走过来的样子，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晚了半小时，只赶上了最后一首。但刚好听到了那首帕比编的曲子。”

    “那也算赶上了。”哈利说。

    “曲子很好。我准备去一趟温室当面夸她。”维维说，“你们要一起吗？”

    “现在？”

    “现在也行，她应该还在礼堂那边收拾东西，还没回温室。”

    三个人转身往礼堂方向走回去，果然看到帕比正蹲在舞台边上，正在把乐谱架收起来叠好。

    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过来，她先是一愣，又开心地笑着问：“你们是组团来的？”

    “我是来听你编的曲子的。”维维说，“很好听。比上次听你哼的时候完整多了。”

    “上次我只是随便哼了几句。”帕比把乐谱架夹在腋下站了起来，“正式的编曲改了十几版才定下来的。能完整演出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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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站在舞台边上说了一会儿话。

    礼

    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负责收拾的学生还在远处整理椅子的位置。

    “下周你们有什么安排？”帕比问。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