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野餐

    “没什么特别的。”维维说，“联合会那边在整理归档资料，我打算提交之后休息几天。”

    “那正好。”帕比说，“下周天气好的话，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去哪里？”哈利问。

    帕比提议道：“我知道黑湖上游有一片地方，比你们上次去的那片空地还要远一些，要走将近两个小时。那边有一片野花，每年这个时候开得很好。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挑一天去。”

    卡珊德拉侧过头看了哈利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两个小时的脚程，走去的话得大半天的工夫。”

    “那就挑个周末。”帕比说，“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做。”

    ?9最快的

    “那就下周找个时间。”哈利说。

    “周六吧。”卡珊德拉说，“周六天气通常不错。”

    “那就周六。”维维说，“我到时候提前把联合会那边的事情收尾，周六全天有空。

    “”

    帕比把乐谱架夹好，拍拍手：“那说定了，周六上午出发，我准备吃的。”

    “你准备吃的？”哈利问。

    “不然呢？你们准备？”帕比笑了起来，“你们只能准备嘴和腿，其他的还是我来吧“”

    。

    四个人在舞台边上站了几分钟，又各自散去。

    回到塔楼之后卡珊德拉在窗台边坐下来，她看到窗台上那几支银叶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支的叶片，叶片在她的指尖微微晃动又恢复了原状。

    “周六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得做好走一整天的准备。”

    “好。到时候带双舒服的鞋。”

    “还有吃的。”

    “帕比不是说她准备吗？”

    “她准备的是给大家吃的，你可以额外带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卡珊德拉说，“她准备的通常是正餐，路上如果饿了可以先垫一下。”

    “那你带什么？”

    “我带水呗。”卡珊德拉说，“还有地图。”

    “你去过那片地方吗？”

    “没有，帕比说她知道，那就让她带路。”卡珊德拉靠在椅背上，“她这个人，说知道某个地方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她已经去过不止一次了。

    97

    哈利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那周六就去看那片

    野花。”哈利说。

    “嗯。”卡珊德拉说，“一起去看。”

    周四的早晨下了一场薄薄的雨，雨丝细密，落在塔楼窗户上汇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哈利醒来的时候听到窗外的雨声，翻了个身看了看旁边的位置，卡珊德拉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看书。

    “你醒了？”她头也没回，“下雨了，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出门。”

    哈利坐起来揉揉眼睛。

    “那你上午有课吗？”

    “没有，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下雨天就更没什么事了。”她把书翻了一页，“早饭在桌上，煎蛋和三明治，你自己去拿。”

    哈利洗漱完走到桌边，盘子里放着一只煎蛋三明治，面包烤过，边缘微焦，中间夹着一片火腿和生菜叶。

    他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的，卡珊德拉显然算好了他醒来的时间。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哈利端着三明治走到她旁边，靠着窗台坐下来。

    “看书，改作业，听雨声。”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你呢？”

    “也看书，昨天借的那本古代建筑还没看完。”

    “那就在这儿看吧，不用出门。”

    哈利把那本书从床头柜上拿过来，在窗台的另一侧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窗台角的距离各自翻着书页，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书里内容的评论。

    中午雨还没有停，帕比发了一条消息到哈利的手机上：“下雨了，周六的出行计划照旧吗？天气预报说周六放晴。”

    哈利把手机递给卡珊德拉看，她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周六按原计划。帕比说放晴就是放晴，她看天气比气象预报准。”

    “她怎么看天气的？”

    “看植物啊。”卡珊德拉说，“她说花苞在阴天之前会收紧，放晴之前会松开，准得很。”

    哈利给帕比回了一条消息：“照旧。”

    下午雨停了。

    哈利站在塔楼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禁林，雨后的绿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树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卡珊德拉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雨停了。”

    “嗯，云层在变薄。”哈利打了个哈欠。

    “明天气温应该会回升一些，周六会比较暖和。”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的鞋穿什么？上次去湖边穿的那双？”

    “那双还行，挺舒服的。”

    “那就穿那

    双，别穿新鞋，走远路会磨脚。”

    “你好像很有经验。”

    “以前走过一些远路。有一次穿了新鞋，脚后跟磨破了，后面两天走路都是的。”她语气平淡地说，“后来就记住了，走远路一定穿旧鞋。”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穿了大半年的靴子，鞋底有些磨损但整体状况良好。

    “这双应该没问题。”

    周五的天气果然回暖了，阳光从早上就开始亮堂堂地照下来，把城堡的石墙晒得暖洋洋的。

    哈利上午在塔楼里帮卡珊德拉整理了一批教案，下午去了一趟温室。

    帕比正蹲在工作台前面打包东西：几只密封好的食盒、一小瓶果酱、一壶装在保温瓶里的茶、还有一条叠好的防水毯。

    “你这是准备去野餐还是搬家？”哈利在她旁边蹲下来。

    “野餐。”帕比头也没擡，“但野餐的质量取决于准备工作的细致程度。你看看这个””

    她拿起一只食盒打开盖子：“这是冷切肉和奶酪拼盘，配酸黄瓜和腌橄榄。这盒是水果，苹果和葡萄。这盒是面包，我早上烤的。这壶里是柠檬水，加了薄荷。”

    “你忙了一早上？”

    “没有，昨晚就开始准备了。”帕比把食盒重新盖好码进一只大帆布袋里，“明天的天气我看了，晴朗，微风，气温适宜，适合野外待一整天。”

    “那我们几点出发？”

    “八点，那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路上露水也干了，正好走。”

    哈利帮她把帆布袋的系绳收紧，两个人一起把袋子提到了温室门口靠墙的位置放好。

    “明天早上我带过去。”

    “你不用带，我来拿就行。你负责带上卡珊德拉，别让她睡过头就行。”

    “她平时比我起得早。”

    “那就带上你自己，别赖床。”

    从温室出来之后哈利沿着走廊走了一段，遇到了正在往塔楼方向走的安妮。

    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看起来刚从图书馆出来。

    “明天你们要出去玩？”安妮停下来问。

    “帕比说黑湖上游有一片野花，去那里走一趟。”哈利说，“你要不要一起？”

    安妮想了一下。“帕比约你了？”

    “她约了我和卡珊德拉，还有维维。”

    “那我不去了。”安妮说，“你们四个人去刚刚好，我加进去反而会破坏那个平衡。

    而且明天我有训练，下午约了队友研究战术。”

    “那下次吧。”

    “下次。”安妮朝他擡了一下手就继续往前走了。

    哈利站在原地看了看她的背影，然后转身往塔楼走去，回到塔楼，卡珊德拉坐在桌边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

    “你连饼干都带了？”

    “路上可能会饿。帕比准备的是正餐，这种小零食是补充。”她把饼干放进背包里，“安妮刚才在楼下碰到你了？”

    “你看到她走过去了？”

    “我正好在窗口看到了。”卡珊德拉没有擡头，“她没说要一起？”

    “她说下次。”

    “嗯，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卡珊德拉把背包系好放在桌角，“四个人一起去刚好，不会太挤，也不会太冷清。”

    那天晚上他们比平时早睡了一些，哈利躺下来的时候卡珊德拉已经缩在被子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已经想好了。”她说，“三明治和热茶，路上带着吃，不用早起做饭。”

    “那明天几点起？”

    “七点，七点半出发，到温室和帕比汇合，八点开始走。”

    “好。”哈利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卡珊德拉准时拍醒了哈利。

    他听到她已经在屋子里走动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四十五。”她说，“醒了就起来了。你还有二十分钟洗漱穿衣。”

    哈利洗漱完换好衣服坐下来吃完三明治喝了半杯茶，站起来穿上自己的外套和靴子。

    卡珊德拉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然后拿起自己的水壶挂在背包侧边。

    “走吧，帕比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七点四十五分他们到了温室门口，帕比已经站在那儿了，旁边放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和一双结实耐走的旧靴子，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肩侧。

    看到哈利和卡珊德拉一起走过来，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卡珊德拉的靴子上停了一下。

    “你穿了那双旧靴子。”

    “你以前说过走远路穿新鞋会磨脚。”

    “记住了就好。”帕比弯腰提起帆布袋，试了试重量，“走吧，维维在城堡后门等我们了。”

    维维

    果然站在后门口，穿着一件防风外套，斜挎着一只小包。

    她看到三个人从温室方向走过来，站直了身子。

    “准时。”

    “当然准时。”帕比走到队伍最前面，“走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四个人沿着后门出去，走上那条哈利已经走过几次的湖边小路。

    “你走过几次这条路了？”维维问帕比。

    “三次还是四次吧。”帕比头也没回，“第一次是来采一种只在黑湖上游生长的野花，后来发现那片地方比我想像的更大。后面几次是去确认花期的。”

    “那你确认好了？”

    “确认好了。”帕比说，“今天正好是最盛的时候，再晚一周就开始谢了。”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从石楠和低矮灌木逐渐过渡到更高的乔木。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帕比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侧耳听听。

    “前面这段路没有岔路了，一直走到底就行。”

    “还有多远？”卡珊德拉问。

    “再走四十分钟左右。”帕比从帆布袋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到了那附近的时候地面会变得平坦一些，草也会更密，到时候就能看得到了。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帕比在一棵横倒在路边的老树干上停下来。

    “快到了，前面那片空地就是。”

    哈利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前看，透过前方稀疏的树影，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地面被明亮的阳光照亮着，像是整个天空都倾斜到了那个方向。

    他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穿过最后两棵并排生长的老树之间的一道空隙，整个人站到了那片空地的边缘。

    整片开阔地铺满了浅紫色和白色相间的野花，花茎约莫到人的膝盖那么高，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地面，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像一片流动的色彩。

    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在花海表面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哈利站在那里没有动，后面的卡珊德拉走到他旁边站定，自光落在前方那片花海上。

    帕比越过他们走到空地中央，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朵小花的花瓣，回头朝他们笑了笑。

    “我就说值得来一趟。”

    维维从后面走过来，在花海边缘站定，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实值得。”

    帕比把帆布袋放在花海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解开系绳开始往外拿东西。

    食盒、果酱、面包、保温瓶、防水毯————一样一样地在草地上铺开，像在布置一张临时餐桌。

    卡珊德拉在帕比旁边坐下来，维也维也坐了下来。

    哈利在卡珊德拉的另一侧坐下，四个人坐在花海中央，被浅紫色和白色的花丛围绕着。

    风从花海上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的花瓣在同时轻轻拍打着彼此。

    帕比打开第一只食盒，冷切肉和奶酪拼盘露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