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作品:《穿到古代海岛的基建小日子》 “那就交由太后定夺吧!”
跪在汉白玉阶下的林乘风突然就懵了,心道:天菩萨,这是在玩儿我吗?
耳畔仿佛有潮声退去,只剩下心跳擂鼓一般撞着胸腔。他原以为今日殿前如实禀报,向陛下禀明心迹,皇上也会顺水推舟,给道赐婚的圣旨必是水到渠成。
谁承想,谁承想,九五之尊竟在最后一刻把他给摆了一道,轻飘飘将此事推给了后宫帘幕之后的太后娘娘。
这是在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林乘风垂着眼,目光落在金砖漫地的缝隙间,有时候真恨不得抓起皇帝老儿的领口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是,他敢吗?他不敢,谁让姓萧的是皇帝。
圣意如天,金口玉言,他咬碎咽下去也不能露出一丝不快,面上也还得端着恭谨温驯的模样。
龙椅之上那位帝王,正是要用他这把新淬的利刃去剖开朝堂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拿他当楔子,狠狠钉进自己想钉进去的地方。既然自己是一枚制衡的棋子,便容不得他事事顺遂,处处圆满。
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露出半分锋芒,更不能叫那双高高在上的那位瞧出半点怨怼。
林乘风俯首,脊背弯出一道恭顺的弧度。
林乘风满男子,都是:完了,这一回,言真定然要不高兴了。
萧皇帝居高临下,看着林乘风那乖顺的摸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看看这人耐性怎么样吧,他想着。
高高在上的皇帝爷拂袖起身,玄色龙纹的袍角扫过御阶,淡淡扬声:“退朝!”
钟鸣三响,百官躬身如稻浪伏倒。等那道明黄的身影彻底隐没在殿后珠帘深处,金銮殿上凝滞的气息才徐徐化开,众人陆续起身,步履匆匆,各怀心事。
蒋大人立在原地未动。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当众求亲被当众打断,颜面尽失、沦为朝堂笑柄,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手撕了面前这个少年。
林乘风起身,整了整朝服衣褶,到底还是上前半步,对着蒋大人微微一揖,语气温和而诚恳地说道:“蒋大人,晚辈今日情急失仪,贸然打断大人奏请,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蒋大人抬眸望他。
眼前这青年生得俊朗端方,若是能顺利成婚,也不算亏待女儿。但是此人,如此做派,却被皇上看重,委以重任,饶是心底恼火烧得噼啪作响,他面上也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笑意,咬着后槽牙挤出几分“大度”来:“林大人言重了,朝堂奏事,各抒己见罢了,本无对错。”
话锋一转,那双老辣的眼睛转了转,又不甘心的说道:“不过嘛,婚姻之事尚未定论。太后娘娘慧眼识珠,自有考量。若太后觉着小女尚可,纵使林大人已有心仪之人,纳一侧妃,亦是两全之策。老夫别无所求,只盼能与林大人结一份姻亲之好。”
“想来,若依也是个容人之人,将来对侧妃也会好的。”蒋大人笑着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多子多福,若依不是善妒之人。”
林乘风面上仍是那副温润无波的模样,什么也没说,低头含笑。
心里确实气急了,想什么呢,就算两个都给他,那正的那个也是田言真,何况他绝对不会娶第二个,他父亲此生就母亲一人,他也绝对不会做一个三心二意之人,何况言真也说过,他们那个时代,一夫一妻,如若娶妾,那就是对感情的亵渎,对她的侮辱。
他心道:若太后当真强压下来,逼他二娶,那就抛了这顶乌纱帽吧,大不了辞了这身官袍,带着言真远走山海。此生只她一人,绝什么妾?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绝不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
众人散朝,车马辚辚碾过京华长街。
林乘风刚踏回林府大门,宫中传旨太监便策马而至,圣旨临门,锣鼓轻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升林乘风为三岛巡抚,总领绿波岛及附属三岛军政、民政、海防、户籍诸事,钦此!”
满府下人齐齐跪拜恭贺,喜气洋洋、人声鼎沸。
“恭喜大人高升!贺喜大人荣封巡抚,前途似锦!”
林父、林母听到这个,无比欢喜,他们觉得最起码,比起巡抚不巡抚的,再过三年,儿子肯定就能回京了,再也不用担心儿子一个人在距家千里的绿波岛了。
田言真看着他两个眉毛紧紧的蹙着,一点也不像是愉悦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心事,待下人散去、厅堂清静后,才走到他身边,用手揉开他紧蹙着的眉毛。
“好了,别闷闷不乐了,我都知晓朝堂之事了。”
林乘风一愣:“你……”
“皇上哪里是为难你呀,”田言真歪了歪头,笑意里透着一股子通透的机灵劲儿,“分明是顾及蒋大人当朝老臣的颜面,不愿当庭折辱,寒了百官的心。再者,陛下素来擅拿捏人心,今日这一手,也是在敲打你呢!你的前程荣辱、婚配取舍,都在他掌心里握着,叫你不可恃功自傲,不可肆意妄为是真的!”
她话说得轻巧,句句却都搔在痒处。
林乘风望着她那双澄澈明净的眼,心头忽然放松了大半,这个聪慧的女子啊……
林父看着他们在说话,也走了向前,他也听说朝堂之事,比起田言真,他更怕儿子着急出错,于是也安抚道:“乘风,帝王权术,向来是恩威并施来制衡四方的。你无需心急,更不必惶恐。陛下既肯破格提拔,便是要用你,也绝非疑你。想必太后也不会让你迎娶蒋家,不过是磨一磨你的性子,让你知道以后只能是圣上的话,办圣上的差事而已。”
田言真听罢,眉眼弯弯地挽住他的臂弯,故意凑过来打趣:“瞧瞧咱们林大人,堂堂新晋巡抚,朝堂风浪都不惧,倒怕娶不着媳妇,比寻常女子还怕嫁不出去呢?”
她语调俏皮,尾音上扬,像檐角风铃轻轻一碰。
林乘风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若不是父亲未走远,真想亲吻上去,他抬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发间淡淡的花椒香,真好闻。
院中的几颗桂花树开得正好,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了满阶。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收
到雅芝姐的信了,”田言真告诉林乘风,“他们三日后就到了!”
光阴流转,转瞬便是第三日。
沉寂了许久的林府,忽然热闹起来。
刘徽带着傅雅芝、周敏敏、谭思唯一行人风尘仆仆入了京,大包小包的行囊堆在院中,看着有些滑稽。
时光转瞬即逝,太后万寿节就要到了,京中权贵、命妇、才子佳人都要筹备献礼。
刘徽之前就邀请田言真替太后表演皮影戏,想让太后眼前一亮,太后高兴了,皇帝爷也就高兴,他们这做臣子的,在圣上手里讨生活也容易些。
其实早在数日前,田言真便已修书送往绿波岛,信中细细叮嘱傅雅芝和周敏敏,让她们一起来京。她早知道刘徽对傅雅芝的心思,那点儿情愫藏都藏不住,便借着万寿节的由头,给他们多攒些相处时日,一个女子出行不安全,周敏敏一起也方便些。
谭思唯恰好在羊城打理海货生意,听闻众人要入京,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啪响,既然咱们羊城铺子已入正轨,正好借机入京考察商路,说不定把绿波岛的海货特产铺进京城繁华商圈去。
冷清的林府被这热闹鲜活的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连檐下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了好几回。
庭院里,桂花树下,傅雅芝拉着田言真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我自己都没想到,”她轻声说,还有点害羞,又有点欢喜,“我居然会这么期待。”
她笑着说道:“我跟刘徽相识也不算长,可偏偏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他看着是世家公子的气度,其实性子鲜活得很,风趣又跳脱,像个没架子的逗比,跟他待着,格外轻松,格外欢喜。”
她想到之前在现代的日子,又轻声笑着说道:“从前在现代,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想过情爱这回事。没想到一朝穿到这古代来,倒遇着了这样真挚热忱的心意。算是……实打实的速食爱情吧,可偏偏甜得踏实。”
一旁的周敏敏听了,立刻凑上前打趣:“那等你们大婚,我和言真就是伴娘!‘’说的傅雅芝更害羞了,‘’我这次过来,想着顺带好好学学京城的吃食手艺,回去带回绿波岛,改良岛上膳食,让岛上众人也尝尝京城御膳水准的美味!”
田言真看着周敏敏,又看了一看满脑子都是开铺子的谭思唯,心道,这两人,果然是天选打工牛马。
入夜,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好友,林乘风包下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鸿福楼,设宴接风。
鸿福楼专做宫廷御膳衍生的名菜,一席十六道,摆盘精致得像画儿,香气馥郁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十六道菜依次罗列:宫廷烤鸭、砂锅白肉、御品三不沾、黄焖鱼翅、荷包里脊、雍亲王府烧鹿筋、樱桃一品肉、清炖贡鸭、抓炒鱼片、鹿茸三珍、蜜渍拔丝莲子、桂花桃泥、干烧冬笋、御膳爆肚、鸡里蹦、三鲜酿豆腐。
满满一桌佳肴,琳琅满目,色香味绝。
周敏敏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惊叹:“我的天!京城的宴席也太奢华了吧!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