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嫁人

作品:《被藤蔓触枝daddy缠上了

    第7章嫁人

    【小兔乖乖】

    甄老太太暗自垂泪。她年轻时是富家小姐,总归是要体面的,哭也不愿意正对人哭,就藏在厕所里跟外孙通电话。

    电话里,甄野好似愣了几秒,紧接着抓起包往外跑,间或急促地说:“姥姥您别急,我马上到——”

    甄玉珍想起他脊椎在国外摔伤过,怕他跑急了伤着,“乖乖,你慢点啊!”

    那边着急带喘,回了句,“姥姥我打到车了。”

    甄玉珍还想再说两句,可甄宏明已经来敲门了。他耳朵贴在门上,不耐烦地喊:“妈,您好了没啊,我们要走了。”

    门一开,老太太低着脸出来,甄宏明一看她红通通的眼角,就皱紧眉头。

    但想起病房还有其他人,他马上软了声哄:“妈,我不都跟您说了嘛,我那是拿钱投资去了,不出一个月,钱就翻倍回来了。”

    接着微微提高声音,让整个病房都听见:

    “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外边来的肾,谁知道是不是从墙外面的尸体挖来的,品质都不行。您儿子孝顺,买容森公司的克隆肾,用最好的!”

    病房是四人间,其他三家听到这话,都对甄宏明投来不悦的目光。

    他所说的“墙外”,是围着茂城的一堵隔离带。出了隔离带朝外再开两个小时,便进入国家划定的禁区地带。

    那里区域庞大,时常爆发变异植物,动物,真菌污染。每年国家都要投资,并号召军人、警察和社会志愿者去清理。

    禁区地带环境危险,死亡率居高不下,而自愿前去的义士里有不少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便成了社会上默认的器官供给源之一。

    甄老太太听他踩高拜低,还没等其他人抗议,上去就是一巴掌,“啪——!”响亮得打在甄宏明脸上。

    甄玉珍的丈夫,也就是甄野的外公,是一名退伍军人。因在边境禁区服役多年,熟谙复杂地貌,退役后便创立了一家公司,专司收殓运送遗体,和安抚家属。

    他对那些逝去的生命,始终保持着敬重。

    他们的女儿甄宜,也继承了这份心志与事业。

    唯独甄宏明嫌恶这份工作,觉得是和死尸打交道的脏活,不够体面。等甄宜去世,轮到他接手公

    司他听了那群狐朋狗友的建议非要给公司转型活生生把公司玩没了。

    甄玉珍抬手背抹泪“要是小宜还在就好了……”

    甄宏明从小就活在那个优秀的姐姐阴影下没想到人都死了十年了还要被拉着比较。

    一股邪火蹭得窜上来他冷笑一声:“妈我姐早就死了现在能管你死活的只有我这个儿子。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拽着老太太下楼动作十分粗暴准备把甄玉珍丢在住院部楼下再上楼去取行李。

    可等他下来时不远处蓝色的塑料座椅上有人正蹲在旁边细声安慰着老人。

    那背影瘦削洗得发旧的冲锋衣领口伸出一抹白皙无痕的后颈。像是生锈的茶壶里倾倒出的牛奶。

    甄宏明想起昨晚跟他共度春宵的漂亮女人妈的那omega的居然还没他外甥白嫩。

    他无端起了些歪心思打算凑近瞧瞧。然而这时甄野立身站起侧转过来那张肖似甄宜的清艳脸蛋又让甄宏明平添了几分恼火。

    甄野脚步一移挡在了外婆身前。

    他虽是omega但生得高挑一道伶仃的影子斜斜投下来宛如一片荫蔽将老人的身影严严实实罩了进去。

    “舅舅。我们出去说。”

    他语调冷淡。

    甄宏明嗤笑一声这架势难不成还要找他兴师问罪他可不怕。

    两人来到楼外角落

    甄宏明没料到他上来就直呼其名脸色微微发青立即搬出身份“甄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跟赌狗没有礼貌可言。”

    “什么赌!?——那是老太太糊涂弄错了!我是借了老太太的钱去投资投资你懂吗?哎哟……反正这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手。”

    “我懂”甄野平静无表情“你一定是四处说姥姥住院然后被人盯上做局骗你投资项目。”

    甄宏明斜乜着眼不屑一顾“对方可是大公司美国的科技企业有行业背书的。你一个文科omega你懂什么!”

    甄野眼角流露些讥讽“什么大公司能不做背调找一个吃喝

    嫖赌的老赖投资?还只要三十万?

    甄宏明被他一句话噎住,憋红了脸。

    其实事后他也意识到那女人有点不对。可当时他在兴头上,对方又甜甜喊他“甄老板

    他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老太太卡里那三十万划走了。

    甄宏明表情发虚,嘴上却还在强词夺理,“反正……反正那是我亲妈的钱,她就我这一个儿子,那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照顾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与其花那么多钱换肾,还不如都给我!……倒是你——

    甄宏明找着重点,一下子把矛头对准甄野,恶声恶气:“小小年纪天天来我们家来蹭吃蹭喝,也没见你孝敬个千儿八万的。

    “你要是真心疼老太太,你怎么不掏这三十万出来?只会空口说大话,嗯?何家的大少爷?

    甄宏明见甄野表情微变,忍不住洋洋得意。

    他知道甄野不愿意回到那个虐待他的何家,也拿不出三十万。他就是故意这么说,好刺激甄野。

    甄野有抑郁症他也是知晓的。

    但那又怎么样。

    除了快死的老太太,甄家何家没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好,我出。

    清清脆脆一句话,周围喧嚣的风都静了。

    甄宏明先是一怔,才看向说话的甄野。

    青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姿态几乎是散漫的,虽然疲惫的眼底泛着红丝,却神情平静,就这么无波无澜地把一切都揽下来。

    那一瞬间,甄宏明露出一种微妙见鬼的表情。因为这时的甄野,像极了他那个死透的,大包大揽的姐姐。

    而甄野下面的动作,更让他面露惊慌,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甄野拿出兜里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展示录音界面,淡然道:

    “顺便,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原封不动放给姥姥和警察听。姥姥说过,你再赌,就送你进去。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颌,睥睨甄宏明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正好,这三十万,够你牢底坐穿。

    ·

    甄野说到做到,转头带着老太太去报案。

    甄

    玉珍也是识大体的,不会像寻

    常老人一样儿子犯错只是一味纵容。

    或者说她正是知道其中利害怕甄宏明一错再错才坚决要把事情了结。

    而且只有报了案那被骗投资的三十万才有希望追回来。

    但办案的警察同志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摇着头说:

    “这个诈骗团伙经验老道钱一转过去就立即倒了几手现在已经转到境外银行了。”

    “案件侦破有难度钱也不能保证追回但我们会尽力的。”

    “后续如果有新线索也请你们及时提供。”

    得知追回希望渺茫刚才还气势汹汹骂儿子的甄玉珍一下子愣坐在椅子上好像蔫了缩了佝偻的身子变得更矮小了。

    甄野拿了报案回执单打算先送外婆回家。

    细濛濛的雨丝落在鼻梁凉飕飕的派出所的女警追出来递了把便民伞甄野朝她说声谢谢转身把大半伞面向外婆那边倾斜。

    祖孙二人依偎着往公交车站走。路不长却让人觉得格外疲累

    走到车站甄玉珍停下来。

    她苍老起皱的手有点发颤地抓着甄野胳膊。仿佛十多年前她去学校门口接孙子怕这只兔儿跑了摔了那样小心用力。

    她慢慢笑着好像往日和孙子闲聊一样释然了“乖乖啊姥姥的病不治了……”

    甄野的心脏一下子哽住了。

    她是世上仅存的会把他当作孩子疼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主动迁就他的情绪小心翼翼用近乎讨好的逗巧的语气和他解释这世间最残酷道理的人:

    “再治可要卖房子了姥姥这把年纪再活都要成人精咯不值当。所以咱不治了。

    “房子我要留给我们乖乖的。”

    “乖乖……姥姥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但是乖乖姥姥家永远是你的家。”

    “以后还来姥姥家看动画片吧。”

    甄野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一股酸意涌上鼻腔让他瞬间模糊了视线。

    姥姥脸上岁月的痕迹好像也在这片模糊里慢慢褪去回到了他幼时印象里的模样。

    他想说姥姥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看动画片了。

    还想说姥姥我总去你的家是因为只有你还记得我妈妈。

    “乖乖乖乖别哭……”

    可妈妈走了很久了姥姥也要走了。

    再没有人能记得我小时的琐事。

    再没有人叫我乖乖在深秋寒雨的放学门口把一个温热的水袋塞进我怀中。

    我已经没有了妈妈不能再没有妈妈的妈妈。

    我要你留下我要救姥姥。

    所以甄野……

    甄野。

    有人说过你的尊严很值钱。

    那你这次。

    一定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

    Vip接待室里钟丽芸放下新款鳄鱼皮包

    钟丽芸瞄了眼儿子何君华正在试穿一件十二万的高定大衣颜色雪白把他衬得皮肤柔白天真纯美。

    同时耳边扬声器传来一把被生活磋磨到嘶哑的嗓音:

    “我嫁。”

    “——但我要300万。”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可怜我们小兔……

    (呼叫老树根中[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