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废土公路:我把BOSS当货拉

    姜迟把车靠边停了。

    雨刮器来回摆动,雨点砸在车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依旧悬在两百米外,车速平缓,步步紧随。

    “不去。”她说。

    “什么?”老周问。

    “导航提示改道青岭隧道。我不走这条线。”姜迟说,“收货地是柳桥湾渡口,面单上字迹清晰,标注明确。任何临时改道指令,我都不会遵从。”

    “说得轻巧。”老周脸色阴沉,“导航主动改道,代表整条路段的规则已经变动。你执意违抗,这条路有的是手段制衡你。”

    “什么手段?”

    “你仔细想想。”老周说,“它让你多绕路程,你只能被动服从。它冻结你的通行时间,你就只能原地滞留。这条诡异路途不讲人情法理,它本身就是唯一规则。”

    姜迟紧盯导航屏幕。系统重新规划出一条红色路线,径直拐向北方,终点直指青岭隧道。原本的通行线路彻底灰白,界面标注着已关闭的字样。

    “渡口真的彻底封停了?”

    “柳桥湾渡口。”老周说,“早年被洪水冲毁,荒废多年,现实世界里早已废弃。但这条路途自成规则,渡口能否通行,由道路本身定义。系统标注关闭,就是强制换路的信号。它引导你去往隧道,意味着隧道之内藏着未知的凶险,专门等候过往路人。”

    密闭车厢里,摆放灵位的木盒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笃。

    声响极轻,类似指节轻叩漆面的动静。

    姜迟和老周同时望向车厢角落。木盒端正立在原地,麻绳捆绑规整,外表毫无异动。

    “它有话要说。”后座的孩子开口,“我听得见声响,它在指明此行的方向。”

    “它想去隧道?”

    “嗯。”孩子轻轻点头,“它说自己等候十九年,只为等到合适的人,带它走上这条隧道通路。”

    老周脸色骤然发白。

    “一派胡言。”他低声开口,“它的登记收货地是渡口,前往隧道毫无缘由。”

    “大爷。”姜迟转头看向他,“十九年前,我父亲的车辆在隧道失事翻车。您常年只提及意外失事,从未细说具体缘由。”

    老周陷入长久的沉默。

    雨刮器不停摆动,哗哗雨声灌满整辆车厢。老周抬手摸向怀里的酒壶,拧开瓶盖又反复拧紧,几番动作后,终究放下了随身酒壶。

    “那年,我就在车上。”他缓缓开口。

    姜迟转头凝望他的侧脸。

    “你父亲承接柳桥湾的送货单,我随车同行,负责押车。”老周嗓音沙哑低沉,“当时新路尚未竣工,老旧青岭隧道是唯一通行通道。隧道口站着一名值守人员,身着制服,手提一盏马灯。对方告知隧道内部突发塌方,夜间全面封路,禁止一切车辆通行。”

    “你们选择了妥协?”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路障已经完全封死通道。”老周说,“你父亲下车上前沟通,表明加急送货的情况,延误时辰会酿成大祸。值守人员松口放行,却提出了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取走车上一件货物。”老周说,“当时车上共有两件货品,一件是普通代收包裹,另一件就是这块灵位。值守人员点名索要灵位。你父亲当场拒绝,他清楚每一件货物都牵扯他人因果,私自交付,会让自身永世不得安宁。”

    “后续发生了什么?”

    “车祸随即发生。”老周闭上双眼,“车辆驶入隧道中段,无端侧翻。平整路面,平稳车速,找不出任何翻车的合理缘由。火势蔓延得异常迅猛,转瞬之间封堵整条隧道。我侥幸爬出车外,双腿的伤势就是那场大火遗留的痕迹。你父亲被困火海,没能脱身。”

    “那尊灵位最后去向如何?”

    “当场焚毁,我全程亲眼目睹。”老周说,“事后我折返隧道口搜寻,在路边捡到半只烧焦的木盒,盒身漆黑残破,内部灵位完好无损。我将木盒寄存保管,多年来反复思索,那场大火焚毁的事物,和我捡回的遗存,始终无从参透。”

    姜迟再度望向角落的木盒。

    木盒安静伫立,麻绳紧实,油纸包裹整齐,和老周昨日亲手封装的模样别无二致。

    “大爷。”她开口询问,“当年那名隧道值守人员,脚下没有影子,对吗?”

    老周猛然睁眼。

    “你见过他?”

    “就在昨夜。”姜迟说,“我途经隧道时偶遇此人。头戴大檐帽,手提马灯,脸颊带着一道疤痕。灯火映照之下,他脚下空空如也,仅有一条细长阴影,形态如同长蛇。”

    老周五指攥紧酒壶,指节绷得泛白。

    “整整十九年。”他低声呢喃,“此物始终未曾消散。”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从查证。”老周说,“这条路途藏着无数异类,拦路者形态各异,有游荡的鬼魂,有变异的异兽,还有路途自行孕育的诡异存在。这名值守者大概率属于最后一类。路途孕育的勾魂异物,专门针对违抗规则、不肯交付货物的货车司机。”

    姜迟在心中梳理清楚所有脉络。

    隧道值守者觊觎灵位,父亲坚决不肯交付,最终引发车毁人亡的惨剧。十九年之后,尘封的灵位重新接单,登记收货地为柳桥湾渡口。系统却临时改道,强行指引车辆驶入青岭隧道。

    “这不是单纯的路线改道。”她语速平缓,逻辑清晰,“这是变相篡改收货地址。真正的收货方不在渡口,而在隧道之中。对方蛰伏十九年,只为等候灵位主动送上门。”

    “那就更不能前往。”老周立刻反驳,“渡口是正规收货地点,隧道之人属于半路拦截强抢。一旦交付货物,这单任务的因果彻底错乱。”

    “路途规则定义订单结果。”姜迟语气坚定,“货物的归属与去向,由灵位自身的意志判定。”

    她回头望向静置的木盒。

    “方才盒身轻响,是它主动示意前行方向。”她说,“它没有被外力

    胁迫,它自主奔赴隧道。大爷,其中深层因果我们无从知晓。既然它心意已定,我们便顺势前行。”

    “你太过莽撞。”老周沉声劝阻,“你父亲的性命,葬送在这条隧道之中。”

    “我父亲的结局,源于执意固守规则,不肯变通。”姜迟说,“我此行不算被迫交割货物,算完成最终递送。交付与递送有着本质区别。面单标注的是送货,最终落点由货品自主选择。它选定隧道,我们便去往隧道。”

    她重新启动车辆,挂挡转向,车头对准北方的新路线。

    “况且。”她望着窗外滂沱大雨,目光沉静,“隧道那道诡异存在等候的目标,只是这尊灵位。我的车上有灵位,有您,有我残留的牵绊,还有我本人。它想索取任何东西,都要先过我这关。”

    老周定定注视她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也罢。”他开口,“走吧。你身上,有着你父亲没有的特质。”

    “什么特质?”

    “你父亲固执己见,从不听从旁人劝告。”老周将酒壶揣回怀中,“你懂得权衡取舍,愿意接纳不同的声音。仅此一点,你远超于他。”

    车辆重新驶入雨幕,朝着青岭隧道稳步前行。

    雨势愈发汹涌,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位,依旧无法扫清密集雨帘。道路两侧白茫茫一片,视野极度受限。行驶十余公里后,路面中央出现刺眼反光。

    一辆黑色越野车横向堵死整条道路,车灯全开,强光将雨夜路面照得一片雪亮。

    车旁站立四人。一名光头壮汉,一名瘦高男子,一名魁梧打手,还有一张陌生面孔。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着老旧皮夹克,指尖反复把玩着一枚硬币。

    姜迟减速慢行,在距离对方二十米的位置平稳停车。

    皮夹克男人缓步上前,停在车窗旁,轻轻叩击玻璃。

    姜迟缓缓降下车窗。

    “姜师傅。”男人嗓音平缓,气场沉稳,“久仰大名。我是大副。”

    “有事直说。”

    “听闻你承接了去往柳桥湾的送货单。”大副淡淡一笑,“恰巧这条路段近期由我们接管管控。这几日,所有前往渡口的车辆,都需要提前向我们报备登记。”

    “报备什么内容?”

    “报备随车货物。”大副说,“你车上存放的那尊灵位,我们需要查验一次。仅此一眼,不会耽误行程,我们会支付十个积分作为补偿。”

    “我不接受任何查验交易。”

    “不算交易买卖,只是临时借观。”大副笑意不变,语气带着无形压迫,“姜师傅,黑车队在这条路途营运十余年,通行规则由守规之人维系。你拒绝配合管控,我们只能依照自身的方式处理问题。”

    他抬手将手中硬币轻轻抛起,再接回掌心。

    姜迟看清了那枚硬币的模样。

    通体黄铜材质,外圈雕刻繁复花纹,刻满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

    样式纹路,和老人赠予她的那枚硬币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