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

作品:《你男朋友不爱你了

    15.

    陈叩月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已经开始适应繁华的大都市和拥有一个财力非同小可的男友。

    他去过他的家里,也得知他富二代的身份,偶尔心底会漫过些许自卑,又很快调节过来——

    自己也不靠陆既年家里吃饭,又有好好的把自己养大,他为什么要为他们彼此的财力悬殊而感到羞窘呢?

    在平静的日子里,公司里他顶头那位新来的上司就如同往湖里丢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淡淡的涟漪和水花。

    原来的领导因为拉帮结派和收礼被公司优化了,其实在这之前,陈叩月一直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因为他没有给那位领导送礼,能力并不算特别出众,对方就看他不是很顺眼,后来还专门找他谈过几次话,明里暗里就是希望他自己请辞。

    但陈叩月也不是傻子,自己主动辞职就什么也捞不着,被辞退好歹还能拿赔偿,就咬牙扛着。

    没想到他没被辞退,领导反而先被公司抓到证据一脚踢开,他们部门随之迎来的则是一个年轻而又优秀的上司。

    上司名叫季献青,长得很是清冷矜贵,扣子总是系到脖颈,袖子偶尔会挽起来,露出一截劲瘦苍白的手腕骨。

    公司里的人猜过好几轮他究竟是alpha还是omega了,究其根本还是他的相貌和气质很独特,一般人根本猜不准。

    不过季献青在公司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其他人没有打听他性别的渠道,于是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

    陈叩月自觉这事跟自己关系不算太大,顶多也就是季献青为人和善,能力强,好说话,不会找他的麻烦,在他手底下干活确实要比前一个上司舒服得多。

    因此,陈叩月脸上的笑容也明媚灿烂起来,上班不像之前如上坟一样让他心情沉重。

    他私心里希望自己能够在季献青手下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16.

    赶在陈叩月生日这天,陆既年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陈叩月盯着手中这份房产证明,双手都在颤抖,感觉轻飘飘的纸重若千金,就好像真有一套房子压在这上边。

    瞥向地段和面积,看完更是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想保持冷静,然而一点都冷静不下来,对陆既年说:“你送我的这个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点?”

    陆既年看他说话,就凑过来亲他的面颊,亲他的嘴巴,刚才其实已经目光炯炯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现在应该是真没忍住了,特别黏糊。

    家里的小煤球都不像他一样。

    陈叩月冷静把他推开,严肃道:“陆既年,我是在正经跟你说话呢!”

    陆既年亲到了陈叩月的手,立马捉住:“不会啊,我喜欢你,所以就想送你最好的。”

    就像是雄鸟求爱要先筑巢,这个窝巢要又大又漂亮,才能吸引来雌性一样,所以有钱的陆既年免不了在陈叩月面前孔雀开屏。

    陈叩月愁眉苦脸:“可是你送我的礼物这样昂贵,我没办法回同样的礼。”

    他小时候就受过良好的教育,说是不能占别人的便宜,此类优良品德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轻易不会改变,因此才这样踌躇。

    陆既年又掐着他的脸蛋亲亲贴贴,道:“你觉得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叩月认真沉思,又盯着陆既年看了半天,乌黑澄澈的眼睛十分明亮干净。

    半天过去,他纠结摇摇头:“我、我猜不到。”

    “笨死了。”陆既年点了点他的脑袋,俯下身,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陈叩月臊得耳根子都红完了,眼睛里含着水蒙蒙的雾气,骂陆既年不知羞,坏得很。

    陆既年哈哈大笑,并不以为耻。

    17.

    陈叩月把陆既年送房的事说给了张姐听,他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找人给自己参谋参谋,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张姐无所谓地说:“那就先收着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来你这个男朋友应该是真的很有钱啊,那这对他来说不就是洒洒水的事吗?”

    其实公司里面有好些人都知道陈叩月现在的男朋友非同一般啦,陆既年偶尔会开车接送陈叩月上下班,而且出手大方,好些时候在陈叩月上班时给他送吃的,都会将他们这些同事都囊括其中。

    陈叩月:“可是……无功不受禄,而且总是白拿他的东西,以后相处起来会不会挺不起腰?”

    他认真地考虑着。

    张姐赶紧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咱们beta就是太没有配得感了,瞧瞧人家omega,收起这些东西来毫不手软,还是傲慢得很,该怎么样还不是怎么样。”

    “你们是不是经常会在你家出租屋里约会?”张姐问。

    陈叩月羞涩地说是。

    张姐摊手:“那不就完了,他就是觉着在你家待着太小,不自在呗,想要一个大的,又处处都是有你的痕迹的地儿,追根究底其实是让自己过得更舒坦。”

    陈叩月若有所思。

    “恋爱嘛,干嘛这么分清楚你我,以后不过了大不了就把这房子还回去呗。当房租费是你男朋友交的就成。”

    三言两语下来,彻底打消了陈叩月最后一丝顾虑。

    没过多久,陈叩月就和小煤球搬到新家,从出租屋到奢侈的江景大平层,不靠家人不靠自己,靠着男友实现了阶层跨越。

    出门不但有专属的电梯,而且卧室都是套房,皆是带着独立卫浴和步入式衣帽间,入夜后就有万家灯火照进来。

    它的优缺点都是大,小煤球可以在里面无所顾忌地蹦蹦跳跳,跑酷的范围也更加宽广。只是一个人住着会显得空荡,只有等陆既年过来时,家里的鲜活气息才会更加浓厚些。

    陈叩月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冷宫里的妃子,要等着陆既年掀牌子。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说给陆既年听。

    陆既年挠他痒痒,说:“老公是在外赚钱给老婆花呢,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爱侣,哪是什么封建的皇帝妃子啊。”

    陈叩月被他挠得止不住发笑,还说知道自己错了,以后都不这样胡思乱想啦。

    陆既年问他学车没?

    陈叩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点头,说学了。

    他是在大学里见缝插针找到闲暇时去学的,寒暑假往往要勤工俭学,有个学期又抽不出空去带家教,不如就去考个驾照,万一以后工作上有需要还能用得上。

    陆既年第二天又二话不说给陈叩月买了辆车,不贵,但一应俱全的手续和阔绰的作风还是让陈叩月懵懵的。

    陈叩月其实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

    一种爱,可转念一想,如果连钱都舍不得给另外一个人花的话,那不就是连丁点在意也没有了吗?

    18.

    陆既年的生日正好赶上了周末,一张飞机票买下来,陈叩月就陪着他一起去雪山上。

    他们爬山、滑雪、赏雪景。

    陈叩月是个初学者,就由陆既年手把手地教。

    陆既年在他的身上总是显得特别有耐心,见不到任何不耐烦,一点一点地掰碎了揉开给他讲,还手把手带他试了几次。

    “摔到了也不要害怕,这是一种尝试。而且新手滑道很友好,没有太大的危险。”陆既年朝他露出安抚的笑容,“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其实一起学滑雪的并不只有他,还有一家人一起来的。

    像是大人教导家中的小孩都不像陆既年这样循循善诱,妈妈教了一会儿就气得咬牙,让爸爸顶上,双方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为了不影响家庭和谐,最终还是花钱叫了教练过来教。

    那小孩就特别羡慕陆既年的温柔,看上去很想和陈叩月换一换。

    滑雪结束,陈叩月就和陆既年一起去泡温泉,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体验过诸如此类的活动,一时间还觉得很新鲜。

    这家建在温泉区里的山庄酒店很注重客人的隐私,一个房间里就有一小片温泉池,周围还有用以装饰的花鸟虫鱼屏风。

    温泉池子里的白蒙蒙热气就往上涌,陈叩月的小脸蛋都被蒸得水嫩发红。

    陆既年看了觉着眼馋,朝着他的脸就啃了一小口。

    陈叩月捂住脸蛋,无助又委屈地说:“我又不是苹果。”

    陆既年觉得他可爱死了,把他抱起来,说温泉不能久泡,对身体不好。

    陈叩月能不知道他这么猴急是想干嘛吗,一脸无语。

    本来泡完后还应该就着这样美妙的夜色来个对月相酌的,但现在连这个步骤也省却了。

    好在陆既年看出来陈叩月对那边的普罗塞克好奇,就把酒也一并带了过来。

    在三角形状的高脚杯里,气泡缓缓上浮,漫开了甜香。在玻璃外还流着几滴水珠,捏上去很沁凉。

    陈叩月好奇地喝了几口,不醉人,很香。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一喝酒就醉了,头脑并不清明,迷迷糊糊的,坐在陆既年身上时还傻乎乎的笑。

    陆既年很无奈,这下他也只好做个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动陈叩月,反而照顾起这个小醉鬼。

    陈叩月饮酒上头,眼眶竟然红了一圈,剔透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亮晶晶的,但是也很惹人心疼。

    陆既年就抱着他问怎么了,哭什么,抬手把他的眼泪都给抹去。

    陈叩月看着那双认真注视自己的灰色眼眸,鬼使神差地坦白了自己残缺的omega身份。

    话一脱口而出,他明显就要清明许多,脸色也煞白了些,仓皇无措地看着陆既年,仿佛是在等待他下达死刑。

    陆既年思索了没一会儿,就一口亲在他的嘴巴上,又亲他湿漉漉的眼睛,温柔说:“不管你是beta还是残缺omega,都是我的月月。”

    陈叩月又想掉眼泪了。

    但陆既年一句话就让他感动的泪憋回去——

    “啊,既然清醒了,那就留在该哭的时候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