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我靠验尸翻旧案

    林湄快速翻阅纸页,里面清楚记录着多年私矿开采、暗中贿赂、资金输送,甚至有几页隐晦记载了秘密灭口、处理矿洞知情者的暗账,周满的名字,赫然藏在其中一笔暗记之下。

    这就是能扳倒王御史的铁证。

    可投递之人从头到尾隐匿身形、不留只言片语,来路成谜。

    林湄将油布重新仔细裹好,抱在怀中,心底思绪纷乱。

    夜色沉沉,更鼓敲过二更。

    林湄怀中紧紧包着油布包,心底翻来覆去无法安睡。匿名送来的账簿字字惊心,此事重大,她不敢独自耽搁,索性起身,趁着夜色直奔沈府。

    侍卫通报过后,沈聿尚未歇息,见深夜来访的是林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引她入内堂。林湄将油布包轻轻放在案上,低声把有人匿名送来账簿一事尽数道出,又掀开油布,将纸页上私矿开采、贿赂灭口的罪证指给他看。

    “周满之名,也记在这暗账之中。”林湄声音压得很低,“送此物的人不露踪迹,不知是敌是友,但这些记录,件件都指向王御史。”

    沈聿俯身快速翻阅账册,指尖落在周满那一行暗记上,神色骤然沉下。他猛地起身,迅速唤来卫礼。

    “事不宜迟,今夜便前往王御史府,查探私矿相关物证。”

    一行人趁着暗夜策马出发,马蹄踏碎长街寂静,直奔王御史宅邸而去,王御史府高墙静立,朱门紧闭,四周寂静。

    沈聿勒住马缰,目光望向那片漆黑宅院,侧头对身旁侍卫低声吩咐,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湄:“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贸然随我们入内。”

    沈聿示意手下悄然布控,两名差役上前叩响朱漆大门。门内半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闩“吱呀”一声拉开,管家探出头,见门外一众带刀官差,脸色瞬间煞白。

    “深夜造访,不知沈御史有何要事?”管家强作镇定,身子悄悄挡在门内,试图阻拦众人入府。

    沈聿并未多言,亮出御史令牌,声音冷沉:“奉旨查案,府内之人尽数原地待命,不得走动传信。”

    令牌一出,管家再不敢阻拦,只得慌忙侧身让路,还想找寻时机暗自派人想往后院递消息,却早被外围埋伏的差役截下。一行人踏入庭院,院内烛火昏暗,夜风卷着木槿花,四下静得压抑。

    王御史听闻动静,才从内院匆匆赶来,身上还披着衣袍,面上堆起假意的笑意:“沈御史,夜半光临寒舍,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沈聿抬眼直视他,将手中账簿抽出几页,递到他面前:“有人呈上账册,记录私矿开采、行贿灭口之事,周满命案亦牵涉其中,特来贵府核查相关物证。”

    王御史目光扫过纸页上的字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镇定下来,摆了摆手:“沈御史莫不是受人蒙骗?这些不知何处而来的纸页怎能当作凭证!怕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老夫。”

    “是否栽赃,一查便知。”沈聿抬手示意差役分头搜查,“仔细查验书房、密室,凡账册、信件、矿洞相关文书一律带回。”

    一众侍卫立刻分散开来,在府内各处搜寻。王御史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起,面上维持着从容,心里早已乱作一团,嘴上仍不停辩解,句句都想撇清干系。

    立在院角的林湄静静看着这一幕,怀里依旧紧裹着剩下的账簿。她目光扫过王御史的神色,心里暗自思忖:匿名送来这份证据的人,究竟是谁,是想借沈聿之手扳倒王御史,还是另有图谋?

    不多时,一名差役匆匆从后院赶来,手里捧着一个上锁的木匣:“大人!后院假山石室之中,搜出这个木匣!”

    沈聿接过木匣,利刃撬开铜锁,匣内果然藏着另外几本私账,和林湄带来的账簿内容对应。王御史见到木匣的那一刻,浑身一震,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淡定,脸色惨白如纸。

    沈聿拿起一册,淡淡看向王御史:“物证俱在,王御史,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御史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这怎么可能……”王御史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突然转身跑到了沈聿面前,小声对沈聿说:“沈老弟,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这样,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亲自去查。”

    说着还从衣袍中拿出来几根黄金悄悄放在沈聿手中,沈聿没说话,但是把王御史给的黄金悄悄收了回去,王御史觉得事情还有转机面色便不再通之前那般惨白了。

    但是突然沈聿转身将手里的黄金拿出来递给来卫礼:“王御史体贴弟兄们晚上查案辛苦,特地给刑狱御史的买肉钱,虽然没多少,但是我们也不能驳了人家面子,还不快谢谢王御史。”

    卫礼站在一旁对着王御史行礼后退回到沈聿身后,沈聿不用看也知道王御史此时的表情,抬了抬手:“来人,将王御史好好请到刑狱,千万别上了他。”

    迎上来几个侍卫,站在两边把王御史架了起来便拖着他往出走,王御史的脚甚至都碰不到地板。王御史一看贿赂无门,双眼死死瞪着沈聿,然后就对着他破口大骂,往日的伪装早已不见:

    “沈聿!你莫要得意!你以为仅凭几本账册便能定我的罪?你这般赶尽杀绝,迟早引火烧身!”

    沈聿立在原地,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神色平静无波,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威胁,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冷意。

    “王御史,事到如今还心存侥幸。私矿开采、行贿官员、灭口周满,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他缓步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字字清晰送入对方耳中,“你收揽钱财,草菅人命之时,便该料到今日下场。”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还想继续嘶吼辩解,侍卫直接按住他的肩,半拖半架向外走去,怒骂声渐渐随着远去的脚步慢慢消散在夜色深处。

    院内终于重归安静。卫礼捧着那几根黄金上前,躬身请示:“大人,这赃物如何处置?”

    “王御史送来给弟兄们改善伙食的,你拿着就好。”沈聿目光扫过漆黑的夜空,轻声吩咐,“派人守好王御史府,府内所有文书、信件全部封存,不许任何人私自带走片纸。另外,即刻传令下去,排查和他往来密切的官员,切莫放走同党。”

    “是!”卫礼

    领命,迅速安排人手分头行事。

    林湄静静立在廊下,方才整场对峙,她都默然看在眼里。晚风卷起庭院里落叶,落在她脚边。直到侍卫收拾妥当,沈聿才转过身,缓步走到她身侧。

    “今夜多亏了你送来的账册。”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无这份物证,想要拿住王御史,还要多费许多周折。”

    林湄微微垂首,她依旧记得那匿名送来账簿之人,心底的疑云始终没有散去:“大人不必谢我,只是送我账簿的人至今不明身份,我总放不下心,这人一定对案子的进度非常熟悉。”

    沈聿皱了皱眉头:“此事我定会彻查,不管是敌是友都得找出来。”

    林湄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夜色更沉了,巡夜的人已经开始在长街往来巡逻,沈聿侧头看向她,语气缓和几分:“夜路难行,我让一名侍卫送你回去。”

    “不必劳烦大人,我认得路,自行回去便可。”林湄微微欠身行礼,“今日之事已了,民女先行告退。”

    沈聿看着她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没有再挽留,只吩咐卫礼多留意街巷动静,提防有人暗中盯着。

    二人就此分开,林湄踏着满地月色,独自沿着僻静小巷返回住处,一路上反复琢磨匿名送账册那人的来路,心中不安挥之不去。

    待到第二日天刚破晓,沈聿便早早起身。王御史一案事关重大,人证物证俱全,他一刻不敢耽搁,整理好全套卷宗、账册备马启程,快马奔赴京城入宫禀报,他心中已然做好准备,王御史身居高位,这桩案子递上去,朝堂之上必然掀起波澜。

    大殿之内,沈聿站在台阶之下,一一陈述王御史私开矿洞、收受贿赂、谋害周满、结党营私的全部罪状。

    龙椅之上,小皇帝静静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沈聿,你好大的胆子。”

    冰冷的声音落下,满堂文武无人敢抬头。

    “沈聿,王御史乃是朝中二品重臣,礼部之事操持多年。你仅凭几册账册,便直接深夜带人围抄府邸,拘捕大臣,行事未免太过鲁莽!”皇帝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怒意,“朝中重臣牵扯如此大案,你不先行上奏,擅自行动,若是存有冤屈,动摇朝堂人心,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沈聿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陛下,臣深知王御史身居高位,可私矿害民,行贿杀人,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若是臣迁延观望,拖延上报,恐会销毁证据,一众同党逃匿,到时候更难查究。”

    “证据?账册真假尚且还有辩驳余地!”皇帝抬手重重拍在御座扶手上,“他是朕亲手提拔的臣子,你一纸文书,便要将他打入大牢,朝中其余大臣看在眼里,人人自危,朝堂如何安稳?”

    殿内静悄悄的,连殿外太监都不敢出声,皇帝盛怒之下,斥责之声回荡在大殿。

    沈聿只是字字恳切:“陛下,此案早已在民间传开,万千百姓关注。若朝廷包庇贪腐、轻放罪臣,寒的是天下民心,损的是朝廷威信。国法面前,无重臣权贵,唯有黑白正邪。”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