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我靠验尸翻旧案

    林湄轻轻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声音温柔:“傻瓜,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阿禾用力点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

    烛火轻轻跳动,屋内寂静温柔。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又絮絮说了许多幼时旧事,说起林家未败时的烟火日常,说起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温柔回忆,稍稍抚平了这些年颠沛流离的苦楚。

    聊至夜深,困意渐浓。

    天光微亮的时候,窗外传来伙计走动的声响,阿禾先醒了,睁开眼还有片刻恍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仵作行,转头便看见身侧的林湄,她连忙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姐姐。

    “姐姐,醒了吗?”阿禾小声问。

    林湄睁开眼,点了点头,两人简单梳洗过后,走出房间,老许和其他仵作们早已在厅堂开始吃饭,桌上摆好了温热的粥与小菜。

    老许抬眼看向阿禾没说话,只是将刚打的粥往前推了推。

    阿禾连忙躬身道谢,几人坐下用餐,阿禾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目光时不时望向林湄。

    早饭过半,阿禾才踌躇着开口:“姐姐,我不能久留,吃完这顿,我便要赶回庄子去,若是迟迟不归,东家那边怕是要责罚。”

    林湄放下木勺,沉吟片刻:“我知晓,你先安心回去,若是日后在庄子里受了委屈,或是想寻我,尽管来这仵作行找我。这里永远有你的落脚之处。”

    阿禾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待早饭吃完,阿禾收拾好简单的包袱,辞别老许,便要动身离开,林湄打算送她一段路,两人刚踏出仵作行大门,就看见远处一个仆役模样的人,朝着仵作行走来,这人林湄见过,是苏木渊的人。

    那仆役脚步匆匆,走到近前,对着林湄躬身一礼,并未开口说半个字,只是微微抬眼,朝林家老宅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又轻轻抬手做了个邀约的手势。

    林湄心中了然,这是苏伯父派来的人,约她此刻同往林家老宅。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阿禾,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原本说好要送阿禾一段路,现下怕是不能了。

    “阿禾,”林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歉疚,“实在不巧,这边忽然有急事要我立刻过去,我没法送你了。”

    阿禾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拉住林湄的衣袖,懂事地说道:“姐姐不必挂心我,我认得路,自己回去就好。姐姐若是有要事,尽管前去,莫要耽搁了正事,我在庄子里会小心,若遇上难处,我再来仵作行寻你。”

    她将背上小小的包袱又紧了紧,仰起脸对着林湄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林湄看着她清瘦的模样,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到阿禾掌心:“拿着,路上买些吃食。若是有人欺辱你,千万不要硬扛,立刻来寻我。”

    阿禾捏着那碎银,指尖微微发颤,本想推拒,可看着林湄的眼神,终究还是收下,低头轻声应道:“我记下了,姐姐保重。”

    两人在门口道别,阿禾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庄子的方向走去,瘦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巷拐角。

    林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名仆役:“前面带路吧。”

    仆役微微颔首,转身在前引路。一路避开热闹街市,专挑僻静的小巷穿行,不多时,便到了荒废已久的林家老宅。

    仆役微微颔首,转身在前引路。一路避开热闹街市,挑着僻静的小巷穿行,不多时,便到了荒废已久的林家老宅。

    院墙大半倾颓,院内荒草疯长,昔日精致的庭院早已满目萧索,苏木渊早已在老宅门前等候,一身素色长衫,静静立在断墙之下。

    两人跟着仆役踏入林家老宅残破的木门,吱呀一声,朽木摩擦的声响在空荡院里荡开,荒草漫过脚踝,风卷着枯黄的草叶擦过裤脚,林湄抬眼一望,旧时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此刻原主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眼前这片荒芜庭院,曾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恍惚间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牵着小小的阿禾,在廊下追着粉蝶奔跑,那时院墙齐整,檐角悬着铜铃,风一吹便叮铃轻响。庭院这一侧种满海棠,每到暮春,花瓣落得满地绯红。她还记得,父亲常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书,阿禾就蹲在一旁,认认真真帮着捡拾落在书卷上的花瓣。

    林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不自觉攥紧。短短数年光景,昔日满堂烟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遍地野草,族人四散,往日热闹的家,就这样沦为一片废墟。

    “丫头?”苏木渊察觉到她脚步停下,低声唤了一句。

    林湄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轻摇头:“无事,只是看见这里,想起从前的旧事。”

    她不是林湄,但这和她对原主家的事感同身受不了不矛盾,人这一辈子不论处在哪个时空,生离死别永远都是学不会的课题,我们没办法接受离去,缺也只能怀念。

    一路穿过前院,走到后院老槐树下,粗大的树干依旧苍劲,只是树下的花圃早已被野草吞没。

    “就是这里。”苏木渊停下脚步,看向那块半掩这的地窖口。

    苏木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半掩着的地窖口,沉声对身侧两名侍从吩咐:“下去查看,小心些,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

    两名侍从躬身领命,一人提着随身的火折子点燃,弯腰顺着地窖的石阶慢慢走了下去,地窖内一片昏暗,只有一点微弱火光在下方晃动。

    林湄站在地窖口,心头莫名揪紧。

    片刻之后,底下传来脚步声,两名侍从沿着石阶折返上来,神色凝重,对着苏木渊躬身回禀:“先生,地窖里面已经空了,寻遍各处,没有文书踪迹。”

    这话一出,林湄的心猛地一沉。

    “当真什么都没有?”她上前一步,开口追问。

    “姑娘,底下我们仔细搜过,角落缝隙全都看过,确实空无一物。”侍

    从垂首回话。

    苏木渊侧头看向林湄,眉头微蹙:“侍从方才仔细查验过,或许是他们遗漏了?你若不放心要不亲自下去看看?”

    林湄点了点头,接过侍从递来的火折子,火光轻轻摇曳,她扶着潮湿冰凉的石壁,一步步踏下石阶走入地窖。

    地窖不大,四壁蒙着一层薄薄的潮气。她举着火折子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当年放置木匣的石台空空荡荡,地面泥土平整,只有少量散落的枯草。她弯腰伸手摸了摸石台,又查看石缝,确确实实,木匣连同那些罪证文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湄心底一阵发凉,举着火折子转身,沿着石阶重新走出地窖。她将火折子交还侍从,看向苏木渊,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底下确实空了,什么都没剩下。有人提前来过这里,把东西全部取走了。”

    苏木渊眸光沉了沉:“知晓这处地窖的人所剩无几,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老宅取走证物,绝非寻常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空荡荡的地窖,思绪一点点串连起来:“原本藏在地窖里的匣子凭空消失,而我们在查周满案子时我的门外就莫名出现了一批和王御史有关的罪证。会不会……送到我门口的那批罪证,就是原本藏在这个地窖里的东西?”

    苏木渊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垂眸思索片刻:“你这么一说,时间倒是对得上,有人提前潜入老宅,取走地窖中的木匣,之后再匿名送到你手上。”

    “可这人目的是什么?”林湄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若是想将罪证公之于众,大可直接交给官府,不必费这般周折,先取走藏在此地的文书,再悄悄送到我手上。他既拿走了东西,又把东西送到我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我迟早会回来这里,只是时间问题,他拿走了地窖了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父亲在信中只提到了王御史罪证的事情,万一还留下什么其他东西……”

    林湄心头沉甸甸的。原来她以为的意外线索,竟是别人精心挑选后送到她手里的。幕后之人,仿佛一直隐在暗处,冷眼旁观她所有的追查,拿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到底想借我之手做什么?”林湄低声喃喃,“若是与王御史有仇,大可直接揭发,何必绕这么大一圈,把我卷进来。”

    风卷着枯黄野草沙沙作响,老槐树的枝叶摇晃,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苏木渊沉吟片刻:“此人不愿直接露面,定有顾忌。他如此着急的将罪证提前给你那只能说明王御史的下台对他有巨大利益,还有一种可能……”

    苏木渊抬头对着林湄说:“或许他想把你推出来让你出现在什么人的面前。”

    另外一边的沈聿退出大殿后,却没有立马出宫,小皇帝派旁边的太监下了道密令,将沈聿留在了宫中,说要沈聿一起共进午餐。

    沈聿微微一怔,朝堂之上,小皇帝方才还为了王御史之事厉声斥责他,转瞬便单独留他用膳,其中意味难测。